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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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吧。”海鷹隨口道。

“你昨日說你是師從蓬萊派?”賦仟翊繼續問道。

因為海鷹說過他在蓬萊派習武,又自小長在公主府,是宣王的近身,那麽應當也沒什麽家勢,故而也就不好多問,只好從蓬萊派問起。

海鷹說道:“蓬萊派掌門秦翌算是我的師父。”

“昨日我看你,似乎不是在練同一種功夫。”賦仟翊說道:“你這樣混練,兩股內力相沖,很是危險。”

海鷹點頭道:“我最近習武的確出了些狀況,過陣子等傷養好,我需抽空去趟蓬萊派了。”

賦仟翊聽得他這麽說,心中也踏實不少。武學一途原本就變幻莫測,她自己師承左翼城尤睿海,習的是心法,極為穩定不易出狀況,像海鷹這種師從江湖門派的,即便蓬萊派是名門大派,有些內功反覆也正常。

她繼續問道:“你該不會這幾日一直跟著我吧?”

海鷹突然看向她,戴著面具的時候她幾乎只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些許情緒,卻也看不真切,剛想再開口,就聽他說道:“前日我得知你可能會被追殺的事,才開始跟著。”

賦仟翊聞言心中不由有些感動,怨不得前日整晚海鷹始終在賦府門口不曾離開,起初她以為海鷹是有多喜歡她,搞了半天是得到她會被刺殺的消息不放心而已。

“你這樣跟著我,就不怕公主府有什麽吩咐找不到人嗎?”賦仟翊突然不善言辭起來,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麽好,終而問了這麽一句。

怎奈海鷹倒毫不客氣地說道:“是啊,否則蔚統領也不會派那個糊塗東西來打我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賦仟翊心生愧疚地看著海鷹,感情是因為她的緣故,蔚統領或者是宣王找海鷹找不到,這才發怒打人的吧?或許是單純因為違了門禁而已,總而言之還是跟她脫不開幹系。

如此看來只罰二十鞭子真是很輕了,雖然那個名叫絡音的人下手重,但是連續兩晚違了門禁,甚至白天都不知所蹤,這不論對於哪個達官家顯貴的近身來講,大約都是致命的疏漏。

看起來宣王和蔚統領的脾氣真的算不得壞,或者說對海鷹的確極其寬縱,否則若是換了皇太女之類的,估計是要殺人的。

當然賦仟翊也不能真的替宣王一家說話,畢竟若不是海鷹,只怕昨晚她和段鴻羲都要把命丟在左翼城,於是說道:“怪不得你一點也不怕蔚統領,他對你的確寬縱啊。”

“你這算是風涼話嗎?”海鷹幹巴巴地說道。

賦仟翊糾結了半天,想要道謝,卻不知道從何說起。論理她和這個海鷹相識沒多久,也算不得很熟,但她總有錯覺好像和他很熟一樣。這若是換作段鴻羲,說不定她還能說上一句“謝了”,對於海鷹,不知為何,這句謝字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我實在說不出道謝的話,總之這兩天真是多虧了你。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作為報答,直說就好,不用客氣。”

賦仟翊幾經開口,幹巴巴地說道。

海鷹聞言卻笑了,說道:“我仔細想了想,的確沒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事。”

賦仟翊原本開始覺得他過得不好,故而有此一說,現在看來他在公主府應當混得還不錯,想必也不願意人往低處走,跑到賦府來瞎混,於是道:“看你的樣子也是過得不錯,若是換做旁的主子,你這麽擅離職守說不定直接就被處死了。”

其實關鍵問題,若不是宣王指派他,他自己跑過來招惹宣王盯上的人,宣王和蔚統領能輕易饒過他,想必他們關系太不一般。

海鷹道:“公主府上下,和那些屍位素餐只會攬權享樂的人,不是一路。”

海鷹對雩珩公主一派的評價始終很高,賦仟翊聽著卻越來越搞不清他的站位。若他真的是意外看上自己,這才不顧自己的職責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理應不會在她面前如此提宣王的好處。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賦仟翊跪得久了,膝蓋越來越疼,忍不住彎下腰按了按膝蓋。

海鷹看到她的小動作,倒也看在眼裏,說道:“我現在真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什麽都行。”賦仟翊在太陽下跪久了渾身都開始冒汗,厚重的面具竟成了最厲害的吸熱之物,她也顧不得曬不曬黑的事,把面具摘了下來。

“我需要你趕緊起來,回房休息。”海鷹說道。

賦仟翊不可思議地看向他:“我倒是想。”

“此事本身與你無關,你也沒必要在這陪綁。蔚統領那不會為難你,你大可放心。”海鷹說道。

“可是我要走了,說不準他會為難你呢。”賦仟翊倒是很想站起來跑掉,然而她沒敢,畢竟海鷹還捏在蔚統領手裏,她能跑,海鷹可跑不了。她可做不出這種隨意丟棄戰友的事。

海鷹道:“你看他像是會為難我的樣子嗎?”

賦仟翊似信非信地看了看他,畢竟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跪不住了,要是能不被陪綁,她當然不想傻跪在這裏。

看樣子的確不像為難他的樣子,以他的站位和做得這些事,蔚統領不殺了他也真的是不曾為難他。

但是以賦仟翊自己的站位,若是讓她直接忤逆了蔚統領的吩咐,她也不是很敢。

她忽然說道:“這時候忽然覺得如果要是攀上大皇子或是宣王這層關系,也沒什麽不好。”

“你還真是……”海鷹話說了一半,仿佛細細思考了一番,忽然轉口問道:“如果宣王和大皇子同時向你提親,你打算怎麽辦?”

“那是向我爹提親,輪得到我想怎麽辦嗎?”提起此事賦仟翊就頭痛欲裂,無精打采地看著地面的石板。

海鷹沈默了半晌,說道:“其實有些事,你可以主動出擊。”

怎奈此話一出口,賦仟翊臉色卻愈發難看:“你是說我必須在他倆之間挑一個是嗎?”

海鷹沈默了少頃說道:“或者你在他們提親之前先把自己嫁出去。”

“嫁誰,嫁你嗎?”賦仟翊隨口堵了他一句。

一個宣王近身,隨侍的護衛罷了,就算他有些能耐和思想,能翻出天來還是怎麽樣?賦仟翊倒是想到了段鴻羲,這個時候若是她真的不想嫁給這兩個人,那只怕最安全的方式還是嫁段鴻羲了。

然而她和段鴻羲自小熟識,稱兄道弟的,難不成她真的要嫁給她兄弟不成?

“也未嘗不可。”

海鷹說著,賦仟翊卻怒道:“我都快煩死了,你還拿此事打趣我?有意思嗎?”

海鷹見她發火,也不含糊,繼續說道:“你若要嫁,至少選一個人品好一點的吧?”

賦仟翊細細思考了一番,說道:“宣王我倒是沒有見過。但如今以宣王的情況,應當也不敢和大皇子明搶。”

說罷她深深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願得一心人’的心願是不可能達成了。”

海鷹看向她的神色仿佛變得覆雜起來,反常地沈默下去沒有說話,半晌開口道:“你若不敢起身,我叫後面監刑的衛兵去請蔚統領來,親自赦免你,這總可以吧?”

賦仟翊原本跪在太陽底下,膝蓋酸痛,頭昏眼花,提起婚事更是頭痛不已,聽得海鷹的話終於忍不住怒道:“我說了很多遍你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我現在很煩,你要再煩我我可要瘋了!”

海鷹聽罷也不惱,只向身後一名衛兵道:“你過來一下。”

衛兵雖然是監刑的,畢竟也是衛兵一名,面對兩個都尉級將領,還是不敢不從,聽得海鷹招呼忙跑來。

海鷹說道:“大小姐體力不支,你去回稟蔚統領,說海鷹問可否赦免大小姐。”

賦仟翊瞠目結舌地看著海鷹隨口吩咐了那名衛兵,衛兵匆匆忙忙向蔚統領營房方向去了,不由說道:“你認真的?”

海鷹說道:“我說過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偏不信。”

賦仟翊沒想到海鷹會真的敢找蔚統領,然而看他無所畏懼的樣子,心中不由有了新的分析,問道:“公主府,是不是宣王說了算啊?”

若是宣王說了算,海鷹又和宣王關系極好,也不難理解海鷹為何敢找蔚統領了。

怎奈海鷹幽幽說道:“公主府啊,蔚統領和公主都說了算,唯獨宣王,很多事做不了主。”

賦仟翊聽罷立即煩悶道:“那你張揚跋扈的還是在開我玩笑了!”

海鷹道:“我不是開你玩笑,我是因為了解蔚統領,他雖然嚴格,但不會為難你。”

“因為我爹是賦恂?”賦仟翊問道。

海鷹搖了搖頭,說道:“因為此事的確與你無關,以前蔚統領所謂的連坐,那些被連累處置的人,其實也都是有問題的。”

“真的?”賦仟翊雖然日日在軍營混著,卻也多半是關註一些習武訓練之事,對於營裏的人事和一些建設上的細節,從未關註過,聽海鷹這麽說,倒覺得有些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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