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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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賦叔父,我們是來打聽海鷹的,您知道海鷹嗎?”段鴻羲倒是不客氣,見到賦恂自然不會放過這麽一個最可能知道海鷹真實身份的人。

賦恂眉峰一挑:“打聽他做什麽?”

“這麽說您認識他了?”段鴻羲窮追不舍。

賦恂道:“大破風隼陣,這個海鷹聲名大震,近衛軍裏有幾個不認識他?”

倒是賦仟翊急著說道:“昨晚我們在左翼城遭賞金獵人刺殺,多虧海鷹相助,他重傷離開,我們擔心他的安全!”

“海鷹?”賦恂微瞇了眼,仿佛謹慎思考著什麽,繼而說道:“此人直接由蔚統領指揮,人事部不掌握他的情況。”

“我記得直接由蔚統領指揮的幽螢都尉也沒幾個啊。”賦仟翊不由道。

賦恂道:“那他就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那我去問蔚統領。”賦仟翊扭頭就要走。

賦恂連忙喝止住她:“爹去。既是為了救你受傷,蔚統領總要了解情況。”

段鴻羲見賦恂拔腿就要走,不由道:“賦叔父,您就不問問仟翊為什麽被人追殺嗎?”

提起此事,賦恂才想起來什麽一般說道:“回去收拾收拾,這幾日搬到營裏來住,讓傳銘和你一起,謹防有人鉆空子。”

“咱們府上也很安全,不用搬吧?”

賦仟翊正反駁,段鴻羲卻道:“賦府那點府兵夠幹嘛的?你賦仟翊都搞不定的事,你指望那些府兵嗎?”

賦仟翊語塞,想想搬到軍營來也沒什麽壞處,畢竟近衛軍營都是精兵強將,江湖組織就算有十八個膽也未必敢闖。

她瞥了段鴻羲一眼,說道:“也對,想找到海鷹,還是在近衛軍比較靠譜。”

段鴻羲卻很容易從她眼神中讀懂她的意思,不由道:“你也不用這麽埋怨我吧?我傷著他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若是故意的,我早把你碎屍萬段了!”賦仟翊做了個打人的手勢。

“哎,你覺得我和海鷹的武藝,哪個更高一點?”段鴻羲忽然問道。

賦仟翊聞言,緩緩放下手,細細回憶了一番,說道:“說起這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海鷹昨夜在破廟運功療傷,體內似乎有兩股不同的力量相沖,情況十分兇險。這方面你見識比我廣,依你看……”

不料話說一半,段鴻羲已然打斷道:“我昨夜才第一次見到他,那時候尚且自身難保,哪有精力註意他使得什麽功夫?”

“我就是覺得他路數詭異,和我們這些武家出身的人不太一樣。”賦仟翊皺眉道。

“你是說昨晚你抱著他的時候他路數詭異吧?”段鴻羲忽然陰陽怪氣地說道。

賦仟翊這才確定段鴻羲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臉唰地紅了起來:“段鴻羲!你……”

“臉紅,說明你在意?”段鴻羲繼而問道。

賦仟翊幾乎被段鴻羲氣死,怒道:“你今日一定要和我一起尋他,不也是因為感激他嗎?”

“我是因為誤傷了他而抱歉!我感激他做什麽?昨晚就算沒有他我也一樣能搞定。”段鴻羲強調道。

賦仟翊深深嘆了口氣,說道:“連累了你們倆,我是真的很抱歉。”

段鴻羲眉毛一挑,突然道:“你說,他會不會是宣王?”

“啊?”

賦仟翊腦中忽然閃過和海鷹的一幕一幕,從海鷹身上隱隱透出的銳氣和氣度並非常人所有,每每提到他的身份,他總吞吞吐吐說不清楚。就算他真是官宦人家或是江湖高人,也不至於有什麽說不出口的。除非他是宣王,他的目的和大皇子一樣,要將她娶到手。

怎奈段鴻羲很快道:“我隨口一說的。如今大皇子和你的事傳得滿城風雨,我要是宣王,於公於私,我都不會考慮娶你。派人追殺你倒是有可能。”

“那我在近衛軍營豈不是更不安全?”

賦仟翊絲毫不懷疑段鴻羲所言。因為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在近衛軍總營殺人,大皇子做不到,皇太女更做不到。宣王只要不傻,就不會在近衛軍營動手。”段鴻羲道。

“我怎麽覺得我腦子這麽不夠用呢?”賦仟翊錘了錘自己的額頭。

“你從來就沒夠用過。”段鴻羲毫不客氣地反擊道:“不陪你耗了,我趕緊送你回府,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賦仟翊百無聊賴地看著段鴻羲,也愈發對海鷹的身份好奇起來,不知在近衛軍這樣出名的人怎麽能夠沒人熟悉呢?

“你認識海鷹嗎?”賦仟翊隨手拽過一個人問道。

“不認識。”

“認識海鷹嗎?”

“不……不認識。”

“海鷹認識嗎?”

“不認識……”

賦仟翊垂頭喪氣地回府收拾了細軟,搬到了近衛軍營。

自從西北大漠回來,她似乎還沒在營內住過,忽然搬到中規中矩的營區,換上軍服,總覺得有些不適應。

天色剛剛轉黑,賦仟翊正從房間出來想在營區溜達溜達,卻正撞上正在巡視軍營的蔚統領。

蔚瀚英年過中年,仍舊玉樹臨風,即便巡視軍營的時候不茍言笑,甚至略微嚴肅,仍舊在這滿是軍士的營區中顯得脫俗,引人側目。

這般才貌雙全的人,也難怪雩珩公主如此看重。

“蔚統領。”賦仟翊不知為什麽,平日裏雖然習慣和蔚瀚英打交道,今日一見卻忽然別扭起來,想起蔚瀚英可能是營中唯一知道海鷹情況的人,她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應不應該問一句。

卻不料蔚瀚英先開口:“聽賦恂說,你遭到江湖組織的追殺?”

“是。”賦仟翊忙道:“蔚統領,您知道海鷹在哪嗎?昨日在左翼城他為了幫我傷得很重,現在找不到他我很擔心。”

蔚瀚英看向賦仟翊的目光微有一絲不解:“既是他傷重,你如何讓他走了呢?”

賦仟翊一時語塞,她總不能說她不小心睡著了,海鷹被段鴻羲背著她放走了吧?

“我……”

卻不料蔚統領擡手表示讓她不用再說,自己開口道:“海鷹為人謹慎穩妥,既然他敢走,說明他並無大礙,你可以放心。”

“可是他……蔚統領可否告知屬下他的住處,屬下想去……看看。”

蔚瀚英看向賦仟翊的目光愈發令人捉摸不透——畢竟他想讓賦仟翊當自己的兒媳,如今賦仟翊忽然問詢起別的男人的情況,他多少會有點別扭吧?

少頃蔚瀚英微微一笑,說道:“明日校考,不就見到了嗎?”

提起此事,賦仟翊忙道:“蔚統領,他傷得嚴重,應該不用參加校考了吧?”

卻不料提起此事蔚瀚英神色一冷,說道:“校場如戰場,因為受傷當逃兵,近衛軍沒有這樣的規矩。”

說罷蔚瀚英再也不看賦仟翊,自顧自巡查去了。

賦仟翊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雖然她是近衛軍的人,她父親是近衛軍副統領,但蔚瀚英大約是將她當作兒媳來看,雖然海鷹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突然關註起別的男人,蔚瀚英心中必然不痛快。

特別是海鷹還是他手下的人。

可別給海鷹帶來麻煩才是。

賦傳銘聞聲終於從屋內走出,幹望著賦仟翊嘆氣。

“我是不是傻?”賦仟翊幹巴巴問道。

賦傳銘頻頻點頭:“你哪根筋抽了,非要跟蔚統領追問這事?”

“我會不會把他害了?”賦仟翊頭皮發麻地問道。

賦傳銘微微搖了搖頭,說道:“蔚統領不是小心眼的人。”

“可是海鷹是他的人,他會不會……”

賦傳銘不由道:“我真是不得不佩服,這個海鷹的確膽大,明眼人都知道宣王想娶你,蔚統領早已把你看作自家兒媳,他還敢來招惹你。”

“也算不得招惹我,就是隨便聊了幾句,救了我一命。”賦仟翊道。

“這還不算招惹?”賦傳銘瞠目結舌地戳了戳她的腦門:“你是不是真的在軍營待久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你看京城哪家的小姐像你一樣,和陌生男子閑聊個沒完的?”

“那我跟海鷹還不如和段鴻羲熟。”賦仟翊反駁道。

賦傳銘不由道:“你跟段鴻羲算是青梅竹馬,我們兩家也算門當戶對,若是互相真有情,早就成親了。再說了,段鴻羲是段家的二公子,誰敢輕易招惹?就算是宣王,也多少要讓步三分吧?海鷹就不同了,他只是個幽螢都尉,還是蔚統領直接管轄,這要是讓蔚統領覺得他是在挖宣王的墻角,還不得弄死他?”

“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吧,什麽叫挖宣王的墻角?我和宣王可是半點關系都沒有。”賦仟翊聽著這話卻不樂意了。

賦傳銘忙道:“不是為兄打擊你,你如今的情況真的是騎虎難下,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給大皇子或者宣王,又想保咱們賦家周全,依為兄看,你只有嫁給段鴻羲。至於海鷹,你還是饒人家一命吧。”

賦仟翊臉色一冷。

朝中皇親貴胄多強勢,他們賦家說高不高,說低不低,雖說也是名門大戶,門客甚多,但也一樣惹不起皇親國戚。一個不小心得罪了誰,弄個滿門抄斬也不是不可能。

而段家就不同了,段統領獨領的護天軍屬世襲制,只由段家子弟繼承統領之位,不同於其它三軍需要統領大選。比起其它三軍統帥飄忽不定的風向,段家相對是穩固的,不畏懼任何強權,更沒有那個皇親敢隨意得罪他們。

然而她和段鴻羲雖然是自小的交情,卻早已熟絡得如同親人一般,實在難以將他當作愛戀的對象。

“我要嫁段鴻羲早就嫁了,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進退兩難必然得罪人的境地。”賦仟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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