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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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目光觸碰了一下,同時笑了:“你想知道,也要先有命再說!”

說話的功夫他們二人已然出手,不見他們手上有什麽動作,一個重錘破空便沖她面門打來!

她不得不退後一步。仰身躲開那沈重的武器,暗自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第三十招,賦仟翊的劍鋒掃過其中一個門童胸前,他瞬間衣襟碎裂,停了一刻,吐出一口鮮血。

段鴻羲已被那個黑臉年輕人刺傷,血跡大片大片地湮濕他的一身白衣。

這個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人。

賦仟翊這才覺得慌亂,從她發現這裏不對開始到了現在,她明顯覺得自己內力不對,即便手中提著佩劍,仍舊感覺自己用不上力氣。論武功,段鴻羲也是高出她不下兩成,不知為何會這樣輕易就被一個無名小卒傷到?

賦仟翊剛想去幫,卻被幾道尖銳的劍風封住了去路!

一名青衣人瞬間站在賦仟翊面前,修長的手指上夾著幾枚寒光刺眼的鏢。他死死盯著賦仟翊,一時間賦仟翊竟沒辦法反擊。

賦仟翊知道和他們沒必要爭論,心中又急著段鴻羲的安危,情急之下挑劍便是孤星墜月劍法,三招之內將那人逼入死角。她手下頓了一頓。

孤星墜月是尤家門下為數不多的劍法奇招,一旦出招斃命率極高,但因為太過耗損內力,不到關鍵時候他們絕不亂用。然而賦仟翊也知道,以這樣的招式制住他只是一時的,倘若不傷他,他恢覆力氣後會立馬有機會反擊。

正當賦仟翊短暫失神的功夫,他卻很快閃身一躍瞬間脫開她的挾制,趁著跳起的功夫向賦仟翊甩出一排鏢來!

賦仟翊被他的鏢逼得連退是數步,重重撞到另外一個人身上。那人順勢一手掐住賦仟翊的脖子!

“仟翊!”

段鴻羲終將那黑臉年輕人一劍斃命,鋒利的長劍轉眼被他重重甩來,生生刺穿那人的肩胛,將他釘到旁邊的墻上。

段鴻羲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將賦仟翊護在身後:“比武可以,莫要傷及無無辜!”

青衣人忍不住笑道:“不知你這句無辜是從何而來啊?”

後續來的人身穿統一的暗藍色勁裝,內息不高,但功夫套路卻可以說是萬分邪門。段鴻羲已然被傷到,此時卻被青衣人糾纏住,止步不能移。

由於用劍實在不是賦仟翊所長,在剛剛對付了那兩個門童以後,她不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有些透支,這幾個藍衣人在十招之內將她逼到絕路,她在想逃開的時候,冰冷的劍鋒已然向她刺來!

正當賦仟翊覺得萬劫不覆的時候,一道劍光飛速而至,重重隔開了直取她喉嚨的一把精鋼劍。轉眼間一個黑衣人閃身到她身前幾劍封住了她身前的攻擊。

“以多敵少,即便勝,也是勝之不武。”那人一開口,賦仟翊才看清他的身形。

是海鷹。他五官深刻而細膩,黑色的發絲飄動在純黑的長衣上,顯得並沒有什麽殺氣。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神色慵懶地掃過一幹人等。那眼中存在著一股浩然的銳氣,截然不同於皇室的高貴、蠻夷的粗野——這是一種神擋殺神,魔擋斬魔的氣息,一種握轉乾坤的氣場。

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把合金制作的軟劍。軟劍不同於他們平時拿在手中的佩劍,它需要灌註精純的內力後才能形成一把具有殺傷力的劍,而慣用軟劍的人內息必然深厚,否則駕馭不了一個平日裏看著如同臂釧的裝飾。

賦仟翊原本覺得她和段鴻羲陷入死局,心中郁結,見到海鷹到來,心中也踏實了許多:“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容後再解釋。”此時天色已經全然暗了下來,月亮清白的光打在他臉上,映照出他分明的五官。他沖賦仟翊鼓勵一笑,很快和那些人糾纏在一起。

這些人的武功確實很邪門,他們不斷變幻著陣法,每當他們將要找到破陣之法的時候他們又很快變幻一個新的。海鷹按理說應該很擅長破解陣法,而此時卻有些戀戰,久久不曾破陣。

因為他們無法輕易攻破敵人並不是因為海鷹內力也有損,似乎是因為海鷹並不想殺人。賦仟翊已經不止一次看著海鷹的劍鋒掃到敵人的喉嚨覆又強行收劍。常年習武的人都知道,想要殺敵很容易,但若劍風已出又強行收劍,這會比殺人更耗損內力,甚至更影響發揮。

然而海鷹卻一直是這麽做的。賦仟翊也沒殺過人,更不想殺人,然而這種處境當中,若不出手傷人就是將自己逼入絕境,就算不想殺人,能將人重傷沒有反擊能力也好。然而海鷹卻是連傷人都不曾傷過。

賦仟翊手中的劍頓了頓,如果她沒記錯,賦傳銘是說海鷹是江湖人士,難道他和這些殺手有瓜葛?但想到昨晚在賦府門口在他面前自盡的兩名殺手,似乎和他也沒什麽淵源。

雖然和這個海鷹僅僅有幾面之緣,她並不認為海鷹是危險人物,或許他不忍殺人,只是因為心中仁慈。

賦仟翊只好自己出手,將孤星墜月剩下的幾招全數使出。然而孤星墜月這套劍法雖說作用在瞬間斃命,效果顯著,卻是極消耗元氣,一套劍法使出來賦仟翊沒想到只放倒了兩個人,身子就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瞬間冷汗浸透了衣衫。

海鷹見賦仟翊內力損耗得厲害,似乎終於知道不該戀戰,他躍起的瞬間手上調轉劍柄將手中的軟劍迅速插到地上,也不見他作出什麽其他動作,那柄劍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強光!那光芒以幾乎等同於光速的速度直奔剩下的人而去,那些人幾乎沒有反抗就已然被光束所貫穿,瞬間斃命!

段鴻羲此時剛剛解決了那個黑衣人趕到這裏。一片強光過後他見到了海鷹,二話不說就對他出手了。

兩人剛剛都遇到勁敵,此時都有些疲憊。然而劍光所至之處卻毫無例外地迸出火花來!

賦仟翊勉強站起身來,卻來不及阻止。

“住手!誤會!”海鷹剛來得及說這一句話,強行收了劍,轉眼間就被段鴻羲的佩劍刺穿左腹,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段鴻羲的佩劍刺穿海鷹的時候他自己也楞住了,他見海鷹臉色瞬間慘白,忙松了手。

“……你是什麽人?”段鴻羲顯然也未想到面前的人並未真心想和他動手,驚愕問道。

海鷹來不及開口說話,早已重重跪倒在地上。

“海鷹!”賦仟翊見狀心下一急,竭力站起來,兩步跑到他身邊。見他腹部的貫穿傷手足無措。

“快帶他到巫師府!”段鴻羲忙將他扶起來。

僅僅走了兩步,海鷹忽然死死抓住鴻羲的胳膊:“等等!”

“得找個幹凈的地方給你處理傷口啊!”賦仟翊急著一邊說,一邊示意鴻羲向前走。

“這裏,距離巫師府有多遠?”海鷹勉強說道。

“這裏……”賦仟翊剛想說什麽,卻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裏距離巫師府不過幾百米,剛剛入夜,這般大的響動巫師府怎能不知曉。然而巫師府卻沒有派出援手!

賦仟翊楞楞地看著他:“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如果是,你們就是自投羅網。”

段鴻羲當然不相信他的提示,只道:“巫師尤睿海是我們師父!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他不由分說地將海鷹拖起來:“別說話了,保存體力!”

“鴻羲!”賦仟翊忙攔住他。

海鷹說得並無道理。這裏離巫師府這樣近,尤師父沒有理由不知曉。再加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賦仟翊聯想到尤睿海毫無保留地擁護大皇子的事實。興許這本身就是一場陰謀呢?

想到這她顧不上心涼,卻急著海鷹的傷勢:“城外東面山上有個破廟,先離開城裏再說吧。”

“你傻啊!”段鴻羲吼道:“就算真的是尤師父指使,我們到城外就安全嗎?”

“原本也不用這樣的!誰讓你不分青紅皂白亂傷人!還不趕快!”賦仟翊心急罵道。

話說到這段鴻羲也知道耽擱不得,提起真氣,足尖點著城裏的幾個房頂,飛身到城外。

海鷹失血很嚴重,賦仟翊很擔心他會死。

段鴻羲簡易地揀了幹柴在屋內生起火來,卻找不到幹凈的布。情急之下賦仟翊只好撕著內衣的布料勉強幫他按住傷口。

鴻羲的劍極細極薄,劍剛剛刺進去他就松了手,不曾轉動劍柄,傷口也還不算太可怖。除了左腹的傷口,他的小臂也被人劃傷,那一片衣襟碎裂,血跡已然被火烘幹,觸感又硬又澀。

“放心,我還沒那麽容易死。”由於失血過多,他面色很蒼白,幾縷頭發已經被冷汗浸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連彎彎的睫毛都被打濕,眉微皺著,嘴唇有些幹澀。他只靜靜地靠在墻邊,閉上眼睛暗自調息著。

賦仟翊知道他是在逞強。習武之人都有各自的內息,她感覺到他氣息很微弱,這一句話說著也很費力,不由探手去摸了摸他的脈搏。

“你心跳很慢。”賦仟翊勉強說道,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擔憂:“當真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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