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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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視頻通話結束, 紀然加上了方曉暮的聯系方式。

季家人只在老家住了一晚,掃完墓後,季長寧和季爸爸季媽媽把屋子打掃一通, 季大伯也回到自己家將門前的雜草清除, 中間接待了不止一波客人,聽到不止一波“你們出息啦”的評價, 兩家人累的要死,仍舊在晚上聚在一起吃了個飯。

老家老家,盡管已經不在這裏居住, 在回來之後, 仍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院子裏放上香爐,水果蔬菜供上,再灑下兩圈酒。

季家兄弟在老房子裏回憶過去, 仿佛回到無憂無慮光屁|股打仗的日子。

大伯母和季媽媽在平房上鋪一張涼席,盤腿坐著嗑瓜子。

季長寧在收拾房子的時候找出一本沒有看過的相冊, 裏面全是紀然的照片, 笑起來缺兩顆門牙, 季長寧看到後樂得前仰後合, 顫抖著拍照給紀然發過去。

收獲紀然“貓貓舉菜刀”表情包一張。

第二天一早,兩家一起回了平川。

清明節假期後,季長寧和孟萊進入到藝考機構集訓,於是每天便只剩下紀然一個人去上學。

坐在紀長風的車上,紀然感覺有些安靜。

紀長風和紀然都不是什麽會找話題說笑的人,加上年齡差擺在那裏,一個學生一個社畜, 沒有多少共同語言, 兩個人要麽沈默地聽電臺廣播, 要麽紀長風開始賣爹,企圖用老爹的糗事來換短暫的熱鬧,要麽一個問一個答,整得跟工作匯報似的。

平常紀家人一起玩耍吃飯的時候還好,紀父私底下越來越放得開,跟紀長風辯論完跟紀然辯論,好像在公司的嚴肅,回家後全部化成了放飛自我。

到達文遠後,紀然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下車之前,她再次確認紀長風的意見:“今天我會去跟班主任確認,確認後你們就不能後悔了哦。”

紀長風一手放在方向盤上,十分想去揉一揉妹妹的頭發,可惜距離有些遠,他只能遺憾地說:“學習重要,不用管爸爸,他犯病不是一次兩次了。”

紀然:“……”

大哥你隨時隨地吐槽老爹的習慣到底是怎麽養成的啊!

紀然得到回答,遂不再糾結,跟紀長風道聲告別,一個人進入文遠的校門。

清明節前,文遠進行了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用清明三天假期批完卷子,做好成績表,一早貼在各班級的墻上。

紀然到達一班,沒等回到座位,便被正在看成績的蕭瀟拉住:“然然!”

蕭瀟個子小,力氣一點也不小,她挽住紀然的手臂,把人帶到成績單前,指著榜單最頂上的紀然,和緊緊貼著紀然名字的自己,伸出食指,用拇指抵住食指的指尖,說道:“快看,我物理終於不拖後腿了!”

紀然找到蕭瀟的物理分數,是個很優秀的數字,笑道:“恭喜呀。”

蕭瀟稍微有一點偏科,物理確實一般,寒假期間請了一位家教補習,如今初見成效。

紀然放下書包,問身邊的蕭瀟:“我去六班看一看,你要去嗎?”

“去!”

六班的皮猴子們一如往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手舞足蹈地談論清明假期見聞。

成績單孤獨地貼在墻上,無人問津。

紀然走進六班門口,喧鬧的教室寂靜一瞬,正在說話的同學差點咬到自己舌頭,跟季長寧關系不錯的體育生手長腳長,故意耍帥從桌椅間跳到地面,幾步走到紀然旁邊,不期而然地對上蕭瀟的眼神,連忙退後幾步保持距離。

紀家這樁真假千金的案子到如今已經不稀奇,六班不乏有家庭環境覆雜的學生,他們一開始得知後曾開盤,賭以季長寧的暴脾氣能忍多久,以及紀家會不會被季長寧鬧個天翻地覆。

結果人家兩個人親親熱熱的,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不僅沒反目,上學期開家長會那陣,六班的學生們受到季長寧一番“照顧”不說,他們家長更是看到傳說中不茍言笑動若雷霆的紀董事長跟季長寧的爸爸頗為親近地交談,更是把人送到六班後,自己才去一班。

好家夥,感情電視劇裏演的都是騙人的?

故上學期,六班看紀然的眼神不僅是在看學神,其中夾雜著敬佩等一系列看不懂的情緒,最終得出結論,不能得罪!

體育生知道蕭瀟長得可愛,可一點都不好惹,他保持距離,好奇問道:“寧姐真準備藝考啊?”

紀然從成績單上找到季長寧的名字,總分在六班很是漂亮,名次已經到上游,如果能夠保持住,等藝考後回來再沖擊文化課,一般沒有問題。紀然放下心,她沒有帶手機,拜托蕭瀟幫忙把成績單拍下來發給自己,並回答體育生的問題:“對啊。”

體育生又問:“她什麽時候回來上課?”

“正月藝考,不出意外的話,高三下學期會回來沖刺文化課,”不過紀然會建議季長寧轉班,六班的學習氛圍實在不太適合考前沖刺,這句話她壓在心底沒有跟體育生說,紀然問道,“我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體育生撓撓頭:“你說。”

紀然說道:“季長寧期中考試的卷子和答案可以幫我收一下嗎?直接給我就好。”

她看過藝考機構的課表,周一到周五有課,周末兩天休息,紀然跟季長寧和孟萊商量好,每周抽出一天時間來鞏固文化課,數學她可以幫忙補習,但文科的其他科目紀然基本無能為力,只能讓季長寧對著答案背背題型,至少別等回來後,知識全部忘光。

“嗐,就這個啊,”體育生一擺手,“小事,等放學我去給你送過去。”

“不用,”紀然認真道謝,“我會過來拿,謝謝你。”

**

上午大課間,紀然去辦公室找班主任。

沙克勝正在修改教案,見紀然來了,招呼道:“有什麽事嗎?”

“有,”紀然站在班主任面前,說道,“老師,我高三想申請住宿。”

文遠的宿舍條件非常好,雙人間帶客廳,猶如一個小公寓,只不過價格也相當漂亮,不在免除範圍之內,以前在季家時,紀然在打聽到住宿費之後果斷決定走讀。

但高三是個非常關鍵的時刻,文遠的普通文理班到高三之後,晚自習不僅僅是自習,老師們也一起加班上課,紀然不想錯過。

就是紀然跟爸爸和哥哥說明想住宿時,紀長風反應還好,紀父反應比較大,又是裝可憐又是自稱孤寡老人的,讓紀然親手做了一頓晚餐,吃完後一抹嘴,安詳地躺在按摩椅上,戲多得不得了,卻從沒反對過紀然住宿的決定。

“可以,”沙克勝豎起筆,輕輕敲著桌子,“現在不著急,等期末或者高三開學,你再跟我說一聲,你一個人住嗎?還是給你安排個舍友?”

紀然想了想:“高三下學期季長寧可能會跟我一起住,麻煩老師了。”

沙克勝點頭表示了解:“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紀然眨眨眼,“謝謝老師!”

**

紀氏大樓。

董事長辦公室,紀父正在待客。

客人姓錢,叫大金,是紀父的老朋友,剛剛跟安至簽了合同,沒了在會議室的那股子嚴肅勁。

錢大金名字聽上去一股銅臭味,實際上鍛煉有加,說話也很是文雅,他靠在椅背上,左手不斷盤著一串菩提手串,說道:“前一陣子輿論來勢洶洶,我還以為安至應當有此一劫,都已經準備好雪中送炭,誰料我成錦上添花的了。”

“老家夥,等我出事等很久了吧,”紀父得意洋洋,“誰讓我運道好,你羨慕不來。”

錢大金翻了個白眼,菩提也不盤了:“得了,我千裏迢迢過來平川,你不請我吃飯也就罷了,還跟我顯擺,有本事讓我見見你們的新設計師。”

紀父哼了一聲:“我們設計師在外地采風呢,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紀學軍,”錢大金誠懇地叫了一聲紀父的大名,“你怎麽年紀越大越不要臉了?”

錢大金跟紀父年輕相識,兩個人曾經並排著擺攤,紀父賣年輕人穿的裙子,錢大金賣老年人穿的褲子,後來錢大金不幹了,攢錢去西部種棉花,那時候紀父的事業起步不久,建了屬於安至的第一個工廠,第一筆單子,給了在西邊孤獨種棉花卻賣不出去的錢大金。

現在錢大金擁有一個全國聞名的棉花基地,解決西部許多人就業問題,他這個人名字爛大街,人品卻不爛,一邊跟眼高於頂的外國人拍桌子罵老子不稀得賣給你們,一邊聽說安至危機後不遠千裏親身跑過來談合作。

紀父懶得理老朋友,看看時間,站起來道:“走,我請你吃飯。”

“吃什麽,”錢大金咂麽咂麽嘴,“先說好,那些個五星級酒店我不去,就一點點東西上菜兩個鐘頭,上次我跟人吃飯,餓得我差點沒把盤子啃了。”

“別人我還不帶他去呢,”紀父穿上衣服,“我閨女她爸開了家館子,味道一絕。”

錢大金:“???”

你閨女她爸……不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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