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當初我醒來之後多難受嗎？”

借著酒勁，花宇涼手緊緊抓著沐桓羽的衣領，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曾經缺失的那段記憶。

眼角不自覺地泛起紅來。

當時想起一切醒來時，看著四周空蕩蕩的屋子，他坐在床邊，呆楞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一切事情都在那一刻串聯起來，形成閉環。

記憶恢覆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見自己的心上人。

沐桓羽。

想要見他。

無論和他說什麽，只要能聽聽對方的聲音，看看那張熟悉的臉也好。

可想來貿然前去太過尷尬，花宇涼正在猶豫的時候，又好巧不巧地趕上支線任務的發布。

一來二去，事情也就被耽擱了。

此刻，歷經波折後的他，終於有了與沐桓羽重逢與傾訴的機會。

“你小子當時是不是也喜歡我？”

兩人不知怎的跌坐在床上，花宇涼率先反應過來，跨坐在沐桓羽的身上，改為雙手揪著人的衣領，佯裝兇狠地瞪著眼前人。

殊不知這幅樣子，在沐桓羽的眼中只有可愛。

看著懷中人奶兇奶兇的模樣，沐桓羽心軟的一塌糊塗。

手一下接一下地輕撫著的後背，試圖以此來安撫人的情緒，他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麽：

“......也？”

什麽意思？

“難道，你當時也......”

突如其來的驚喜把沐桓羽砸昏了頭，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兒，心中壓抑許久的感情正在瘋狂叫囂著。

吻他。

想要親吻他。

想要將自己多年的思念，此時此刻不受控制地全部傾瀉而出。理智漸漸被名為愛的感情所吞噬，而花宇涼的回答，成為切斷他理智最後一根弦的利劍：

“......嗯，我當時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所以......唔。”

醉酒加上委屈讓花宇涼的話帶著濃重的鼻音。配上他所說的話，和低著頭的動作，讓人看起來更加可憐與......

可口。

不等人把話說完，沐桓羽便迫不及待吻上懷中人的唇，將其剩下的話全部堵回。

情至深處，他半睜開眼看到花宇涼緊閉雙眸的樣子，他不由自主地輕咬那水潤的唇，以此作為懲罰。

“想起來了為什麽不來見我？”

吻畢，沐桓羽呼吸略顯沈重，與花宇涼額頭相抵，聲音暗啞。

隨後，他又懲罰性地歪頭咬上那泛紅的耳尖。牙齒並未用力，似有似無的觸感倒是多一絲挑逗的意味。

“唔......”

相比於沐桓羽來說，一吻結束之後的花宇涼呼吸要比其要沈重許多，他右手虛扶在沐桓羽的肩膀處，低頭喘著粗氣。

他有點缺氧。

本就暈乎乎的頭，在面前人吻上後立即清醒一瞬，隨後就是更加嚴重的暈頭轉向。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他有些招架不住。

在聽到眼前人模糊不清的“閉眼”二字後，他這才乖乖閉上眼，迎接這承載著無盡思念的吻。

良久才順過氣來，花宇涼眼神還稍顯迷離，說話還帶著點鼻音，

“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而且......”

視線飄忽不定就是不看沐桓羽，喝醉後的腦子轉速本就比平日要慢上不少，他吞吞吐吐半天沒說話來。

本想蒙混過關的他，在感受到耳朵上溫熱的觸感愈發放肆時，這才撇撇嘴不情願地說道，

“而且你前段時間不適合百裏如月走得挺近，我可不好去貿然打擾。”

“......吃醋了？”

沐桓羽聞言輕笑一聲。

花宇涼這個人，在大多事情上都是非常坦率的。唯獨在情感方面，只要感受到苗頭，就會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不論是向這人表達心意時，告訴自己準備想要下山歷練的刻意逃避行為，還是說在那之前，自己無數次的試探和刻意拉近距離時，花宇涼明顯的無措感，都能讓沐桓羽明白。

自己需要更主動些。

現在，他終於得償所願。

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沐桓羽稍稍坐直身子，方便觀察懷中人的表情。

直到被人捶打兩下，他這無奈解釋道：

“先前拍賣會上為了維護你，沒有給百裏家太多面子，宗主讓我對人客氣些，免得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事實上，我也不想與百裏如月過多接觸，”

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花宇涼柔軟的發絲，沐桓羽的語氣是無盡的溫柔與寵溺。

他伸手戳戳面前人鼓起的臉，

“看起來不太簡單，之前我提醒過你的。”

“......啊。”

經這麽一提醒花宇涼才想起，當初在拍賣會與百裏如月初見時候，沐桓羽就提醒過自己，不要與這人走得太近。

甚至在自己將目光投向百裏如月的時候，這人都是滿臉不悅之色。

他當時是怎麽想的來著？

“原來你那時候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以為你對人家有意思，讓我別動歪心思呢。”

嘴比腦子快，這話他沒經思考就這麽說了出來。

花宇涼非常後悔。

因為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在無意間暴露了什麽東西。

“所以那個傳言的源頭真的是你，嗯？”

耳邊驀然間變得更加低沈的聲音，讓花宇涼眼皮一跳——他自然是聽出其中的不滿與隱含的危險。

完蛋了。

腦子裏出現這描紅加粗的三個大字。

“呵呵，我說不是你信嗎？”

對上那雙微瞇的雙眸，花宇涼後脊一涼。

訕笑兩聲，他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起來，眸色也滿是虛假的真誠。

“你自己覺得呢？”

沐桓羽挑眉反問。

實話說，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想要弄清楚傳言的源頭，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件難事。但是想要弄清問題產生的原因，卻非常困難。

他想不明白。

是什麽讓花宇涼認為，自己的白月光是百裏如月的。

名字嗎？

左思右想都想不出緣由，時間又恰逢某人下山“歷練”，沐桓羽一旦空閑下來，就情不自禁地思考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沒想明白，他倒是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花宇涼與自己冷戰的原因。

陷入回憶的時候，沐桓羽偶然間發現，花宇涼對自己變得冷淡的伊始，便是自己告訴對方百裏如月要到來的時候。

所以情緒轉變的原因，是覺得他喜歡百裏如月，為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選擇與自己劃清界限？

可是為什麽？

沐桓羽想不明白。

他與百裏如月初見就是在拍賣會，當時他可是為了花宇涼直接嘲諷對方，怎麽會認為自己的白月光是百裏如月？

沐桓羽忍不住將自己的問題說出。

“你們在拍賣會之前沒見過？”

花宇涼聽後也感到極其驚訝。

書中當時可是說，沐桓羽對百裏如月有著救命之恩，百裏如月對他一見鐘情，二人在拍賣會的重逢後逐漸產生情愫。

可這情況怎麽完全不一樣啊。

“我救過他？”

蹙眉陷入沈思，沐桓羽沒有糾結花宇涼為何會知道此事，只是一心沈浸在這個問題之中。

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

“難道是當初我幫江家的時候？”

當初處理餘孽，沐桓羽接到緊急消息，江家遭到突襲，所以他才會離開花宇涼，趕去救援。

那時百裏如月還沒有更改姓氏，還是江家長子江如月。

可沒有道理。

當初他不過是去處理叛徒，甚至都沒和百裏如月見過面，又怎會與之產生情愫。

“所以你為什麽會認為我的白月光是他？”

沐桓羽終於將最大的疑點提出。

【系統，我能說嗎？】

擡手示意人稍等片刻，花宇涼在腦中詢問系統。本以為這種事情會被限制，結果沒想到人家只回應自己兩個大字：

【隨便。】

“我就長話短說吧，你應該知道我的靈魂變動問題，其實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

解釋一切並不是件難事，難的是告訴沐桓羽是個書中人物。生怕對方對此產生抵觸情緒，花宇涼還特意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在看到人聽完自己的解釋後，愈發暗沈的臉色，他心中的擔憂更甚，生怕因此對其造成重大的打擊。

但事實上，沐桓羽對此並不介意。

他在意的事情只有一個：

“所以你還會像之前那樣消失不見麽？”

深棕的眸瞳被陰翳籠罩，回想等待花宇涼這七年的種種，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力道之大，就像是想要將面前之人融入自己體內一般。

壓抑在內心中許久的邪念趁機露出，他微瞇雙眸，已經開始思考是否需要用一些禁術，來將人強制留在這裏。

“不會，”

意識到面前人的情緒不對，花宇涼連忙回抱住對方，手一下一下地給人順毛，試圖以此讓人感到一分慰藉，

“放心吧，這次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聞言，沐桓羽後脊緊繃的肌肉稍稍松懈下來。

他知道花宇涼從不是隨意給出承諾之人，所以在聽到這句話後，原本已經被黑暗漸漸侵蝕的理智，又漸漸回籠。

手上的力道略微放松，他將頭埋在身前人的頸窩間。

鼻腔被熟悉的果香所充斥。

饜足地呼出一口氣，他悶悶地回應道：

“......這次，我會牢牢抓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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