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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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喝?”

眼下,手握酒杯的花宇涼面露糾結之色。

他方才半開玩笑地提出讓尤以清結賬,只是為了轉移話題,可也沒想到,對方會真的會答應。

和人幹瞪眼片刻,花宇涼心中猶疑不定。

他也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既然這話是他提的,也沒有反悔的餘地,只得被迫答應,白嫖堂堂魔尊一頓飯。

只是尤以清提出的一個要求,讓他有些猶豫——他要和自己喝一杯。

這可讓花宇涼犯難了。

他倒不是怕尤以清給自己下毒。

這麽沒品的事情,他想這堂堂魔尊應該還不至於。

畢竟論實力,他花宇涼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只螻蟻罷了,人家想要奪取自己的性命,那都是揮手之間的事情。

他最害怕的是......

自己喝這杯酒之後社死。

對於自己幾斤幾兩,花宇涼還是很清楚的,他那一杯倒的酒量,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沒幾個能比他還菜。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他喝醉之後會發酒瘋。

曾經為數不多的醉酒經歷已經足夠刻骨銘心。

什麽醉酒後和工地大哥借個安全帽,帶上就準備去馬路上指揮交通啊;喝多之後抱著同事家狗子不放,非要拉著人家狗子一起寫年終總結啊;還有一杯酒下肚後,非要拉著朋友一起打球,結果從路邊順了塊板磚,非說那是籃球啊......

等等等等。

這些都是他幹過的。

而且花宇涼有一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地方。

他醉酒之後,完、全、不、斷、片。

所以每次醉酒翌日醒來時,他都會更加堅定自己的夢想:

換個星球生活。

因為記憶實在是太過清晰,社死的持續性過長,這換個地方生活的想法,時不時就會浮現在花宇涼的腦中。

如今,他的願望實現了。

成功換了個星球生活,卻再次面臨社死危機。

社死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折磨。

它總會讓你不由自主想起自己那令人尷尬的行為,然後在你的大腦中不厭其煩地循環播放。

只要你的大腦一得空休息下來,它便會幫助你回憶起一些生不如死的畫面。

這可能也是花宇涼之後改過自新,從一條鹹魚變為拼命三郎的原因吧。

唯有工作才能夠緩解他的痛。

因為工作比這還要痛,起到一種以毒攻毒的效果。

可現在的花宇涼不一樣。

他還沒有過第一次醉酒社死經歷,也不太想開這個頭——一旦開了頭,他的社死之路也將又一次開啟。

但眼下的情況他除去乖乖喝酒外,好像也沒有別的解決辦法。看著手中這杯尤以清親斟的酒,花宇涼面露糾結之色。

“怎麽,怕我下毒?”

看著花宇涼變幻莫測的表情,尤以清輕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還有一點不屑。

而花宇涼也很敏銳,他覺察到對方語氣中那細微的不滿,忙擺擺手解釋道:

“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主要是吧......我酒品不太好。”

一些前世的痛苦回憶湧上心頭,花宇涼的表情變得愈發精彩。連帶著看向某位魔尊的眼神,都充斥著濃濃的擔憂。

“哦?是麽。”

看尤以清舉著酒杯的手沒有放下來的意思,他就知道對方覺得,自己這話是在為不喝酒找借口。

無奈,他只得輕嘆一口氣,手揉揉額角隱約暴起的青筋,決定破罐子破摔。

算了,喝就喝吧。

反正倒黴蛋不止他一個人——要知道,和醉鬼相比,清醒的那個人會更尷尬。

內心默默祈禱這次的發酒瘋不要波及太大,花宇涼心一橫眼一閉。

直接仰頭一口悶。

將酒杯放回桌上,他趁著酒勁還沒上來,一些本能的求生欲讓他朝著尤以清雙手合十拜上一拜:

“一會要是發生什麽,還請您留我一條狗命。”

“嗯,知道了。”

微微仰首示意人自己了解,尤以清心裏卻沒把這句話當回事。看花宇涼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刑場。

怎麽喝個酒還這麽誇張?

尤以清不以為然。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輕敵所造成的後果,究竟有多麽慘烈。

......

“今天開始,我要自己上廁所,爸爸媽媽你們不要擔心我......”

這是在唱兒歌時唱累了,不顧尤以請阻攔,又往自己嘴裏倒兩杯酒的花宇涼。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這是兩杯酒下肚後,新的一輪酒瘋又上來,哥兒倆好地摟著尤以清脖子,在人家耳朵邊上熱情演唱的花宇涼。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這是喝得太多突然emo,抱著尤以清嚎歌不撒手的花宇涼。

“......”

這是已經動了殺心,仍舊處於清醒狀態的尤以清。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當初讓花宇涼喝酒的時候,對方為何會那麽猶豫了。

原來人家不僅是為自己著想,還為他考慮了一番。

當初看人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他一個是心中叛逆心理作祟,再加上內心堅定這是對方逃避喝酒的小把戲,所以一直堅持己見,必須看到花宇涼喝一口。

哪想到人花宇涼是在勸自己迷途知返,回頭是岸啊。

尤以清面上的表情有破裂的跡象。

花宇涼挑選的桌位雖然算是個角落的位置,但大廳內畢竟有許多桌,周邊的人也不會少到哪去。

就算他先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甚至還加上隔音的符咒,卻難擋畫面的沖擊性。

堂堂魔尊,被一個玄羽宗弟子摟著唱歌,這場面,放在哪都是極其炸裂的。

尤以清悔不當初。

他應當易容之後再來見花宇涼的。

原本他的打算就是以魔尊的身份來見花宇涼,以此來讓其本就不好的名聲雪上加霜,順便也對人進行試探,來印證他的一些猜想。

譬如......

這位花宇涼,與當初和他認識的那位,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過程歷盡艱辛,也被人拉著體驗了一把社死究竟是什麽樣的感覺,但好在他的真實目的達到了。

他確信如今的這位,與那位和自己進行交易的人絕不是一個。

“先停一下,”

一手拍拍肩膀上的那之手,一手捂住身側人的嘴,強行讓人安靜下來後的尤以清壓下怒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

“回答我個問題,我就讓你繼續唱,怎麽樣?”

“......嗯?”

迷迷糊糊地睜著眼,被捂住嘴的花宇涼不明所以地歪歪頭,對尤以清突然的捂嘴表示不理解。

不過他在與人對視片刻後,還是慢吞吞地點下頭。

右眉微微上挑,尤以清嘴角噙著笑意:

“之前我教過你的東西,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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