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宇涼被這個夢給嚇醒了。

準確的說，是被最後那個片段給嚇醒了。

夢中一直沒能看清那位高冷帥哥的臉，他一直覺得對方有點熟悉，卻一直沒敢往沐桓羽這個方向想。

畢竟若是沐桓羽的話，這就不是好夢。

那可就是噩夢了。

夢到最後，幾乎是在聽到“沐桓羽”三個字的瞬間，他就立刻從夢境中醒了過來。原因無他，這夢實在是讓人不敢想，而且是越想越嚇人的那種。

一定是這些日子和自家師尊待的時間久了，夢裏的人與之性格相似，所以他就不自覺地代入了對方的臉。

“醒了？”

耳邊傳來沐桓羽的聲音。

真正的沐桓羽。

花宇涼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然而因為動作幅度過大，竟然直接磕到了沐桓羽的下巴，聽到頭頂處傳來的悶哼聲，他的心更加忐忑了。

手忙腳亂地伸手就去給自家師尊揉被自己撞疼的下巴，原本還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什麽不對的他，一擡眼就看到對方的眸中那難掩的驚訝之色，這才驚覺自己的行為究竟有多麽不妥。

實在是太過暧昧。

且不說二人之間的距離究竟有多近，就單說他現在為沐桓羽揉下巴這個動作，都是發生在關系及其親密兩人之間的。

他怎麽就這麽順手，這麽做了呢。

臉頰的溫度逐漸升高，耳尖似乎也有了些熱度，花宇涼不自然地縮縮脖子，連忙收回手：

“師尊，徒兒逾矩了。”

“......無事。”

沐桓羽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前些時日，在拍賣會結束時花宇涼直接小跨境進入化神期，距離今日已經有三日之久。這些日子裏，花宇涼一直都處於昏睡的狀態之中。

沐桓羽對此非常擔憂。

他一直在害怕。

害怕再次失去花宇涼。

查探過後發現花宇涼的脈象平穩，暫時的昏睡不醒可能是由於小跨境的靈力波動過大，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他的心情卻並沒有完全平覆下來。

他一直守在花宇涼的床邊。

在對方昏迷的這幾天中，他一直揣揣不安。

他最擔心的並不是此事。

而是擔心等待多年的花宇涼，在昏睡醒來過後，又變回之前那個令人厭煩之人。

所以這些時日，他幾乎是無時不刻地守候在花宇涼的身邊。

為的便是能夠在對方醒來之時，確認對方是不是自己所愛之人。幾乎是床上躺著的人有了細微動作的瞬間，沐桓羽便迅速走到床邊坐下，等待著眼前人的醒來。

在發現對方靈魂並無變化後，他終於松了口氣。

或許是被他的突然出聲嚇到，花宇涼猛地坐起來磕到直直地撞到他的下巴，讓他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可很快沐桓羽就屏住了呼吸。

因為對方竟然伸手撫摸上方才撞到自己的地方，細心地檢查者究竟情況究竟嚴不嚴重。

有一瞬間，他就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

好在花宇涼率先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之處，先一步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本已經開始收斂的情緒，卻在看到眼前人那羞怯的表情後，又開始在心底作祟。

原因無他。

只是花宇涼這幅樣子實在太過可愛。

心中起了逗弄對方的心情，沐桓羽繃緊面色，努力讓自己維持著那一成不變的冷淡，卻還是讓嘴角露出一抹笑來：

“怎麽臉紅了？是還有不適之處麽。”

“啊，沒，沒有，”

情緒慌亂萬分，花宇涼努力回避著沐桓羽的視線，試圖低頭掩蓋自己臉紅的事實。而他也因此錯過自家師尊嘴角，那沒有壓抑住的笑意。

更也沒有聽出對方語氣之中的調侃。

用手背貼上臉頰以此來降低臉上的溫度，待片刻平覆下心情後，花宇涼這才感重新擡起頭來，

“師尊，我們這是在哪啊？”

他不認識這裏。

但是看起來......

這裝飾風格倒是有點眼熟。

花宇涼想著這應該可以當作新的話題，來轉移對方的註意力。可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問題問的，還不如不問。

“這裏？”

只見沐桓羽站起身來，不留痕跡地一挑眉，

“我的住處。”

“......”

一定是我還沒睡醒。

花宇涼一卸力氣，作勢就要躺回去重新睡一覺。

可還沒等他躺下去，手腕就被一股相反的力道拉住，還沒偏斜的後背被迫挺起來，反向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地仰了仰頭，被迫坐直身子。

“......師尊？”

不明白自家師尊這是在搞什麽名堂，花宇涼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歪頭問道。

只見沐桓羽擰眉盯著自己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思索什麽。沈默良久，他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

“我們談談。”

嗯？

和我談什麽?

聽到這話，花宇涼楞住。

隨即開始忐忑起來。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讓他一時間想不出，沐桓羽要和他說的事情是哪一個。

是關於百裏如月的事情，還是自己？

又或是別的什麽事情？

他琢磨不出面前人究竟想要說的是哪一個，只是看其這個嚴肅的表情，感覺情況很嚴重。

“師尊想和我談些什麽？”

眨眼的頻率徒然升高，花宇涼看起來神態自若，實則心裏慌得不行。

“談談......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聞言，花宇涼的身形驀地僵硬。

他不是傻子，沐桓羽表情這麽嚴肅，再加上那句話的內容，他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

他要掉馬了唄。

花宇涼知道掉馬的這一天遲早會來，但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看沐桓羽的臉色，雖然嚴肅但並不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他心情能稍微放松一點，但尷尬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應當如何向人解釋。

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還是和對方說，其實一切都只是一本書中的故事？

花宇涼想想就覺得頭疼。

這種事情解釋起來很麻煩，一個是很難說清楚自己的身份，另一個則是會擔心，若是全部坦白的話，沐桓羽會難以接受事實。

他知道沐桓羽早就察覺到自己的不同，也對此事一直沒有多說什麽。

所以之前，花宇涼也就本著能混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一直在逃避這件事。

結果還是沒能逃過。

說到底也不是他逃避，只是一想起要解釋這件事，他就覺得頭疼。

他總不能和人說，自己是個冤大頭，因為原主想要用禁術殺人，技術太差反殺自己，在最後時刻賊心不死，想要“借屍還魂”，結果害自己成了那個替死鬼吧。

太離譜了。

古早的瑪麗蘇文學都不敢這麽寫。

“師尊想要問些什麽，我能夠回答的一定盡力。”

胡思亂想半天，花宇涼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正面回覆沐桓羽方才的那句話，忙端正姿態。

“沒什麽太多想問的問題，”

沐桓羽的回答出乎花宇涼的意料。

他倒是沒想到，對方剛才明明擺出那樣嚴肅的表情，結果現在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只有一個問題，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

就這問題？

眨巴眨巴眼，花宇涼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訝。並且也因此放下心中的那絲警惕，完全沒有負擔地誠實回答：

“還有二師兄。”

大概是放松警惕，緊繃的神經得到難得的放松，花宇涼這話未經思考直接說了出來。

他想著，自家師尊如此敏銳，連自己身份都猜出來個大概，所以宋秋林知情這件事，估計也是知道的。

畢竟他和宋秋林之間的關系，轉變的速度有點太快了。

可他想多了。

沐桓羽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幾乎是在他把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屋內的氣氛就變了。

沐桓羽的臉色，驀地黑了下來，而且仔細看兩眼，好像還有更加嚴重的趨勢。

花宇涼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不悅。

但他丈二摸不著頭腦。

他對此也是非常納悶——對方這情緒顯然是沖著他來的，可因為什麽不高興？總不能是因為自己先告訴了宋秋林，沒告訴他吧。

嘶。

難道是......

剎那間，花宇涼腦中靈光閃過，一個略顯荒謬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子裏。蹙眉思忖良久，他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師尊，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為什麽會這麽問？”

沐桓羽的回答模棱兩可，可花宇涼卻分明看到，對方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不會吧，真認識啊。

他真的是瞎猜的——或者說是直覺的原因。

雖然在近些日子的相處中，花宇涼總會有這種感覺，但一想到自己是個穿書之人，他又很快否定這一猜測。

眉頭越皺越緊，花宇涼知道自己這麽想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便大著膽子繼續說了下去：

“可是......我完全沒有印象啊？”

話一出口，沐桓羽眼中的驚喜之色消失殆盡，嘴角才要勾起的笑意，也驀地消失了去。

沈默片刻，他不知道是如何說服自己，表情又重新放松下來：

“沒關系，你總會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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