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圓滿 無助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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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竹邀請秦臻留下來吃晚飯, 後者沒拒絕這個提議。

——畢竟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況且她是空著肚子來的,還是為了‘扶貧’他們來的, 有什麽拒絕用餐的理由啊?

她知道林空竹向來是不愛吃那些垃圾食品和外賣什麽的,所以冰箱裏肯定有新鮮的食材,那當然要跟著蹭飯。

要徹底貫徹自己之前的話做到‘不在意’那三個字, 就是要把林空竹當做普通人對待,而不是一味逃避, 反倒顯得很在乎。

因為秦臻留下來吃飯的緣故, 林空竹沒有像平時那樣隨隨便便做個菜就糊弄著吃了, 而是穿上圍裙後精細的做了四菜一湯。

秦臻洗完手上桌準備吃飯的時候, 看到桌面上的排骨蓮藕湯和清蒸鱸魚就怔了一下。

她的確喜歡吃這兩個菜, 看來林空竹還記得。

“嘗嘗吧。”男人給她盛了一碗飯後坐在她對面,微笑道:“看看手藝退步了沒?”

“應該不會吧。”秦臻勉強笑了笑, 裝作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你這麽聰明,廚藝也不會落下。”

“不一定。”林空竹淡淡道:“很久沒做過這種稍微覆雜一點的家常菜了。”

反正一個人糊弄的話怎麽都行, 但要是有人一起吃,就會弄的精心一點了。

他沒騙人, 這些菜也的確挺長時間沒做了, 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

秦臻領悟到了他話中的另一層意思,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唇角, 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排骨蓮藕湯。

唔,依舊是她喜歡的, 那種蓮藕的清香和小排混合在一起獨有的味道。

她點點頭,誇讚道:“挺好喝的。”

林空竹笑:“那多吃點。”

這是他們時隔多年後在一起吃的第一頓飯,至於秦忱婚禮上那頓……充其量只是在一個桌子上,目睹著林空竹被‘羞辱’了一番而已。

或許人心裏都住著一個惡魔, 秦臻雖然知道不好,但她不可能對林空竹一點情緒沒有,即便是過了這麽多年。

當年被拋棄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心魔一樣時不時的蹦出來擾亂一下她的思緒,秦臻始終就無法做到很灑脫,對他其實還是怨的。

直到秦忱結婚那天,幾乎是逼著林空竹喝了那杯酒之後,秦臻忽然就感覺這幾年的怨恨神不知鬼不覺的消散了,所以時至今日,她才能若無其事的和男人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秦忱幫她出了那口氣了,即便是使用了比較強硬的手段,但她也卻是消氣了。

自己之前對林空竹多好啊,所以‘小氣’了這幾年,也是可以理解的。

倒是現在,可以稍微關心一下了。

“你那天喝了一整杯酒。”秦臻問他:“後來怎麽樣了?”

她比誰都知道林空竹不怎麽能喝酒,所以那種為難才更是純粹的為難。

本著不對秦臻說謊的原則,林空竹實話實說了。

“回家吐了兩回。”他回憶了一下後來場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真的不太能喝酒,挺沒用的。”

“不會啊,那種一身酒氣的男人也很討厭。”秦臻忍不住笑了下:“那天…徐喬陽還有秦沨都是故意要為難你的,我哥也是,你會不會覺得挺倒黴啊?”

估計一定會,畢竟就是陪自己舅舅參加一次婚禮也能遇到這些事情,就是挺倒黴的。

“我知道他們為什麽針對我,不過沒什麽。”林空竹很無所謂的輕輕搖了搖頭,他微微垂眸,一臉淡定的說著實話:“不過我倒是希望,我有這個讓他們一直針對我的機會。”

只有和秦臻在一起才有這種機會,他求之不得。

林空竹自從回來後,在表達感情的方面就一直挺明顯的,想要破鏡重圓的念頭一直毫不掩飾,明裏暗裏見縫插針的一直透露出來……但秦臻還是覺得有些別扭。

“什麽啊。”秦臻嘟囔了一句,幹脆不和他聊天了,專註低頭吃飯。

林空竹也沒有繼續撩撥她,讓她好好吃完了這頓飯。

秦臻吃飯慢,在一起那幾年林空竹吃飯的速度也因為陪她的緣故一起變慢了,只是分開後他不但學習任務重,出差的時候工作忙,甚至於饑一頓飽一頓的根本不可能細嚼慢咽,就又重新變回少年時期那種爭分奪秒的吃飯方式了。

只是現在和秦臻一起吃飯,才難得找回以前‘歲月靜好’的感覺,不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用著急忙慌,就是安安靜靜慢條斯理的吃一頓飯而已。

飯後,林空竹戴上手套收拾碗筷,秦臻坐在沙發上收拾飯盒準備離開。

只不過收拾到一半的時候,睡醒了的林蘇潼小手揉著眼睛,含含糊糊的出聲:“姐姐……”

“呀,小可愛。”秦臻立刻回頭,纖細的指尖捏了捏他的肉臉蛋:“你醒了啊?”

林蘇潼大概是有點起床氣的,捂著臉到處躲她的‘摧殘’,逗的秦臻嘻嘻哈哈的忍不住笑。

嘖,小朋友就是可愛。

秦臻眼睛轉了轉,幹脆和林空竹說:“你明天上班麽?”

“不。”林空竹搖了搖頭:“和學校那邊請了幾天的假。”

現在上班沒人照顧林蘇潼,他至少也得等林問岷那邊的鑒定結果出來,反正也就後天左右。

“反正我也沒事。”秦臻盯著林蘇潼黑漆漆的眼睛,歪著腦袋很大方地說:“幹脆還給他送飯吧,你又不會做小孩子的輔食。”

她這麽一說,林空竹反而慶幸自己沒那麽全能——幸虧他不會做小孩的輔食。

對於秦臻的提議,他當然是求之不得:“好啊。”

可能是因為和林蘇潼投緣也知道沒幾天相處時間的緣故吧,女人現在才會抓緊時間和他玩,但不管怎麽樣,自己是沾了林蘇潼的光。

於是明後兩天,雖然秦臻是帶著飯盒來陪林蘇潼玩的,但林空竹畢竟在家裏,無論如何接觸也多了些。

同處一個類似於‘家’的封閉空間裏,彼此之間又很熟悉,重新有一些比較頻繁的相處機會,從前的一些回憶和習慣當然不可避免的往外冒。

不過秦臻心裏有數,腦子裏一根名為‘理智’的弦一直繃的很緊,即便是在林空竹的家裏,也始終保持著一種很平靜的態度,盡量和他沒有太多的交流。

而林空竹也沒有強迫或者撩撥性的逼著秦臻和自己有接觸,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想要追回曾經喜歡過自己的那個姑娘,要細水長流,不能操之過急,否則會讓秦臻好不容易能重新和自己接觸的這個進步都會退回去。

至於什麽時候能回到以前……只要秦臻沒有男朋友,他有的是耐心。

醫院出報告的時間都很準,不會有什麽意外和拖延,林問岷之前和林空竹說了後天,兩天後也依言聯系了他。

讓林空竹有些意外的是,林蘇潼和林問岷是有血緣關系的。

這也就是說林輕維真的是林問岷的骨肉,並不是陳明朗或者是成之美和別的男人之間的私生子,這倒是真的有點奇怪。

林輕維和陳明朗沒關系,那後者對成之美死心塌地,難不成是真的出於一種對瘋子的迷戀?呵,有趣。

不過這種結果倒也皆大歡喜,畢竟對於林蘇潼而言,這個血緣關系能直接讓這小家夥一輩子衣食無憂。

雖然林家內裏已經是爛透了,成之美和林問岷的關系也是波雲詭譎,但林蘇潼可是唯一的‘正統繼承人’,有了這個名頭,林家的家業未來不是他的能是誰的?

考慮到現實層面的問題,林空竹挺為他開心的。

當然,林問岷也開心,鑒定結果出來後他這個已過花甲之年的老頭子瘋了這些天,第一次發自肺腑的笑了。

不健康的親生兒子死了算什麽?反正他有健康的親生孫子,且是唯一的,留著他身上血的‘親孫子’,未來的整個逸城現在屬於系在林蘇潼身上,林問岷決定這次要把控的結結實實,絕不允許他這唯一的正統血脈有什麽意外。

他當下就著急地說:“你住哪兒,我去接潼潼。”

……

老家夥還真是有兩幅面孔呢,現在又叫潼潼了。

林空竹冷笑一聲,譏諷道:“用不著,給你送公司去。”

掛斷電話,他半蹲著開始給林蘇潼穿衣服。

小家夥似乎感知到了什麽,大大的眼睛裏茫然不安,短短胖胖的小手下意識的抓住了林空竹的手,奶音弱弱道:“叔叔。”

林空竹修長的手指頓了下,平靜道:“送你回爺爺那裏。”

林蘇潼一聽,頃刻間眼睛就水汪汪的了——能看出來,他很不喜歡林問岷。

不過這也沒什麽奇怪的,那個糟老頭子眼睛裏只有錢和他的逸城,利益熏心,哪裏有真正的人了?

有的時候,林空竹甚至覺得林問岷像是一個無情的賺錢機器,沒血沒肉。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老頭把這種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行徑貫徹的很到位,現如今林蘇潼是他唯一的血脈,命根子,他只會供著這小孩把他當掌上明珠,不會對他不好。

雖然沒辦法生活在一個普通又安寧的家庭裏,不過也是有利有弊。

“別哭。”林空竹看著林蘇潼,他不知道這小孩懂不懂,但他只能對他說:“以後你要天天和爺爺生活在一起,哭什麽?”

哭,也沒有用啊。

“你幹嘛?”秦臻聽了就皺眉了,不悅道:“潼潼現在不高興,你說這些很殘忍。”

明明能看出來,林蘇潼是害怕的,對林問岷的恐懼,對他們的戀戀不舍……女人畢竟是比較感性和母性的,秦臻面對現在的場景心裏都難受的厲害,更不用說小小的孩子了。

“是有點殘忍。”林空竹垂眸,幫著林蘇潼仔仔細細的系上每一顆扣子:“不過生活就是這樣。”

他比誰都要明白逃避現實是沒用的這個道理,所以理所當然的,也不會幫著別人逃避。

但秦臻卻覺得,林空竹這種思維模式還是有些‘不近人情’,她秀眉輕蹙,悶悶地問:“林問岷會對他好麽?”

“會。”林空竹站起來,四下幫林蘇潼找帽子:“他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他沒道理對他不好。”

雖然聲音裏的情緒很平靜,但站起來雜亂無章的找東西,還是能看出來他不是毫無波動的。

就是……太能裝了。

秦臻抿了抿唇,默默地提醒:“你之前把他的帽子放在另一間臥室裏了。”

大概率是客房吧,來了兩三天秦臻也沒去參觀過,也沒見林空竹進去過幾次——大概不放心小孩一個人睡,林蘇潼是和他一起睡在主臥的。

林空竹聞言,修長的身形頓了下,才點點頭走向那個另一間‘臥室’。

但讓秦臻沒想到的是,那個臥室居然是上鎖的。

她看到林空竹拿起旁邊抽屜裏的鑰匙開門時,微微楞了一下,然後目光不自覺地就停留在那扇門,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拿著帽子出來。

離得遠,門縫也窄,具體什麽情況都是看不清,但是……秦臻忍不住納悶地問:“你一個人住,為什麽要上鎖?”

“裏面有貴重東西。”林空竹俯身,幫著林蘇潼戴上帽子後才轉頭凝視著秦臻,眼神和聲音都很輕柔:“怕他鬧著玩,會不小心碰到。”

所以,才在這幾天上了鎖。

秦臻怔了下,下意識地問:“什麽貴重東西?”

林空竹沒直接回答,只是反問:“想看看麽?”

秦臻從小到大,一向是個有求知欲的姑娘,現如今林空竹都把橄欖枝遞到面前答疑解惑了,她哪有拒絕的道理?

二話不說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秦臻主動地走向那個房門緊閉的次臥。

林空竹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情緒,抿了抿唇角,修長的大手揉了揉林蘇潼的腦袋讓小孩等一會兒,才跟在女人纖細的背影後面走了過去。

他率先伸手,越過秦臻纖細單薄的肩背推開了那扇房門。

秦臻一開始的好奇,是源於所謂的‘貴重物品’,是她想到了林空竹的專業,以為裏面有一些私藏的古董之類的……結果事實證明是她想的高深覆雜了。

不過,裏面的東西卻也有些深意,不能用覆雜或者不覆雜來形容,總之秦臻看到,還是楞了一下。

林空竹這個房間不像是臥室,反倒像是一個收藏屋,裏面的裝潢布置,甚至包括裏面的東西……都像極了他們以前在西寧租的那個房子。

不僅僅是單純的裝修格局像他們住了整整一年多的那個臥室裏,這裏甚至還有許多秦臻的東西。

那些她收拾行李的時候都不要了的東西,她以為早就沒了,卻沒想到零七八碎的東西連帶著回憶一起被‘收藏’了起來。

此刻毫無征兆的呈現在她眼前,秦臻只覺得思緒都被帶回了幾年前那些青澀又無憂無慮的時光,大概是她青春期裏最無怨無悔的那段時光了。

簡單的小屋裏,沒有什麽奢靡華麗的東西,但是承載的都是年輕人最為純粹的快樂。

秦臻漂亮的眼睛不自覺地劃過臥室內熟悉的窗簾,床,那床頭極為熟悉——是格柵的,她以前因為某種不可描述的原因總抓著。

那時候細白的手臂,無助而瘋狂。

想到還有些別扭,秦臻移開的視線落在屋內的電腦桌上時,目光集中在那孤零零躺在上面的木牌上。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的走過去專註的看。

果不其然,這塊眼熟的木牌就是她五年前曾丟掉的那塊。

那塊刻著‘果’的甲骨文木牌,是她很珍惜的保存了許久但扔掉的時候也毫不猶豫的東西。最後一次見到,似乎還是在五年前和郁白郡吃飯的那一次。

秦臻:“這個怎麽在你這裏。”

林空竹走到她旁邊,執起木牌在掌心端詳了一下:“上次去參加婚禮,問新娘子要的。”

郁白郡本來也不知道該不該給他,但總歸知道這木牌一直放在她那裏是不合適的,林空竹總歸算是制作這個東西的主人,所以郁白郡想了想,還是給他了。

拿回來後,林空竹就一直把這牌子放在‘大型收藏室’裏,但是……

秦臻微微笑了一下,聲音有些發虛:“你還留著這些幹嘛呢?都是沒用的東西了。”

他珍藏了五年的回憶,但她只想用‘沒用’兩個字來詮釋——一看就是故意的,還是像小姑娘那個時候,偽裝成刺猬故意刺人也能一眼被識破。

他太了解她了。

林空竹沒有把秦臻傷人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我覺得有用。”

他知道在這個話題上不適宜停留太久,說完,便迅速轉移話題的問她:“要不要和我一起送一趟林蘇潼?”

林空竹知道她喜歡這個小孩,也知道這次之後,再想見到就會有一些困難了。

所以,就一起送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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