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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控制欲 他此刻看起來的確有種‘生冷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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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離開西寧差不多半個月後, 林空竹才和成教授從平址角回來。

兩個人滿頭滿臉的土,像是從某個黃土高原趕回來的野人一樣,一身風塵仆仆的氣質, 走出機場後一路凈被人圍觀了。

成教授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但對於自己旁邊這俊秀的小徒弟還是有點抱歉,因此良心大發的讓他先回宿舍把自己拾掇幹凈了, 沒第一時間壓著人去辦公室裏研究實驗成果。

大半個月沒吃好睡好,再加上種種事情的疊加發生, 實際上林空竹的生理承受能力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他沒有拒絕成教授的好意——畢竟人在回去的車上都有種馬上就要睡著的感覺, 幹嘛還拒絕別人的好意?

林空竹直接回了他和秦臻的那個家, 打開門的時候, 差點被這深秋的冷風吹個激靈。

這屋子很少有這麽安靜的時候,原來秦臻在的時候總也不消停, 嘰嘰喳喳的說話,一會兒又餓了讓自己給他做飯吃, 然後沒一會兒兩個人又鬧在一起。

可現如今,只剩下清清冷冷的灰塵了。

林空竹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個鑰匙上看了幾秒, 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窗臺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之前養的幾盆花也因為沒人照顧都枯萎了,伴隨著外面呼嘯的風聲是屋內也沒好多少的冷清氣氛, 還有就差十幾天就到期了的租期。

之前在平址角,他就已經接到好幾個房東打來的電話了。

林空竹東一下西一下的簡單收拾了一下客廳, 這才打開臥室的門。

空了一大半,梳妝臺上和衣櫃裏那些原來屬於女孩的東西都拿走了,也不知道他剛剛醞釀許久打開門的時候期盼的是什麽。

少年有些諷刺的笑了自己一下,第一次覺得自己身上那些龜毛的潔癖蕩然無存。

他躺在被褥枕頭尚且還齊全的床上, 慢慢的睡著了。

十二月末過完了聖誕節,林空竹才停止了續租,和房東辦好了退租手續。

與此同時成教授那邊的勘察研究項目也暫且告一段落,學校放假前,這位老教授特意把他叫到辦公室,笑瞇瞇的讓他回家過元旦。

並且叮囑道:“接下來一段時間還得去外面跑,記得多吃點,長點肉。”

每次勘察讓林空竹扛著那些器械裝備的時候,成教授都害怕他這清瘦的骨架子被一陣風吹走。

林空竹應了下來,回到宿舍後面對楚知州問他什麽時候回家的問題卻陷入沈默。

說實話,他沒有想好這次元旦節要不要回江塢。

楚知州問完沒見他吱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兒,便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老三,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了?”

這段時間林空竹東奔西跑,深入簡出,每次捕捉到人影都是越發沈默……很難不說是因為和秦臻的分手有關。

“沒什麽。”林空竹搖頭,淡淡道:“我就是再想要不要回去,就三天假。”

像他們這種保了研的名校生,假期向來比普通學生要少一些。

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讓楚知州松了口氣,便聳了聳肩和他恢覆正常交流了:“好歹也是個假期,沒事就回去唄。”

林空竹靠在床邊想了會兒,掏出手機訂票。

楚知州說得對,怎麽說也是個節日,而且他得有將近半年時間沒有見到外公外婆了——盛禹明去了非洲後老人家裏那邊沒人照顧,雖然他花錢叮囑了鄰居有事幫忙盯著點,但怎麽說也該自己多回去看看才對。

不管成之美怎麽樣,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系多麽‘孽緣’,他也的確是把兩個老人家當做親生外公外婆尊重的,包括盛禹明,那在他心裏就是他的親舅舅。

少年訂了晚上飛回去的航班,在江塢機場附近的酒店隨便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坐車回了青禮。

他事先並沒有和老人家打招呼說自己要回去,所以外公外婆見到突然出現的林空竹,都頗為驚訝了一會兒,然後蒼老的臉上才笑開了花。

林空竹這次回來敏銳的註意到,外公外婆身上的疲態更多了一些,笑起來的時候大多數時間也像是強顏歡笑。

而且演技拙劣,像是在刻意瞞著他一些事情似的。

林空竹瞇了瞇眼,不動聲色,等幫著做好了飯上桌後,他才狀似無意地問:“你們一年一次的體檢做了麽?”

外公點了點頭:“半個月前就做完了,你小子不用操心。”

這是從幾年前開始林空竹就每年都幫著他們在醫院裏預約的體檢項目,人老了就怕身體出現問題,一年檢查一次是最起碼的。

聽到外公的話,林空竹的心才放下來一半——那看起來就不是身體的問題呢。

但為什麽,兩位老人家僅僅是半年不見,就老了這麽多呢?

少年又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沈吟片刻才壓著聲音問:“這段時間……成之美有找過你們嗎?”

他已經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是那女人查不出來的聯系方式,而且現在也不經常呆在學校裏,和成教授一起基本上是神出鬼沒抓不到人的狀態。

假如成之美想要找他,外公外婆這裏可以說是唯一的突破口,因為林空竹不管去哪個地方,都沒有瞞著兩位老人家的習慣。

人老了聯系不上晚輩會擔心,也愛操心,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聽到林空竹這個問題,外公外婆楞了一下,才著急忙慌的搖頭否認:“沒有,他來幹什麽,你別瞎想。”

可就這個一瞬間,已經能讓少年敏銳的思緒窺探到些許端倪了。

林空竹握著筷子的手無意識的緊了緊,壓著火氣故作雲淡風輕地問:“外婆,你別騙人。”

“真的沒有。”外婆給林空竹夾了幾筷子菜來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埋怨道:“大過節的,也別提晦氣的人了。”

林空竹聞言,不自覺的瞇了瞇眼。

其實之前老兩口說歸說罵歸罵,心裏也曾點擊過成之美那個不孝女的,可現在能讓外婆用到‘晦氣’這個詞來形容成之美,那說明關系又是進一步的惡化了。

所以……那女人到底幹了什麽事?

“外婆。”林空竹放下筷子,難得強硬了一些:“您不說,這飯我真有點吃不下去了。”

畢竟成之美現在能‘屈尊降貴’到青禮這小破地方打擾兩位老人家,就是沖著自己來的。這麽想想,他這些年真的沒讓他們消停過。

見到他態度是顯而易見的已經察覺並且不能含混過關,外公外婆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輕維的事情。”外婆皺眉,有些無奈道:“說是他的病情又惡化了,成之美著急得很又找不到你,只能三不五時的來這兒鬧,但你別擔心,她再來我們就報警了。”

在兩位老人家的角度了雖然林輕維林空竹同是外孫,但他們可沒有什麽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想法,自然是從小帶大的林空竹更為親近。

於是合情合理的,他們當然不希望林空竹去移植自己的器官損害身體,理所當然的站在他這一邊。

正因為如此,成之美氣的在青禮大院鬧了好幾次,差點沒指著兩位老人的鼻子大罵了。

有一次都給外公氣的高血壓,硬是在醫院裏吊了幾天水才緩過來,兩位老人在這種重壓之下不可避免的有些疲態——畢竟是老了,扛不起折騰。

老人家不可能和林空竹說這些話,這些事情都是飯後林空竹去咨詢了自己之前叮囑過的超市小哥,才從中窺探到一二的。

超市那小哥邊絮絮叨叨的報告著,看著林空竹陰冷的視線和額角隱約爆起的青筋就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自認為隱蔽的後退了幾步。

這少年看起來像是要打人的模樣,還是遠離為妙。

不過小哥的確是想多了,縱然林空竹怒不可遏,也絕對沒有和外人撒氣的習慣。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和他說了聲謝謝之後才轉身離開。

這天是元旦節,江塢的氣溫很低,昨天又下了場小雨,濕濕涼涼的幾乎冷到了骨子裏。林空竹出來的急,衛衣外面甚至都沒有套一件外套,可現在卻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許是氣過了頭,少年掌心都有些發麻。

他抿了抿唇,直接跑到了客運站坐車去了江塢市裏。

幾個小時的車程下來身上都已經凍透了,可心裏還是冒著火——就憑借這股子壓不住的火氣,支撐著林空竹一路走到了林家,那個別墅門前。

先是輕輕敲了幾下門,無人應,逐漸變的焦躁,連摁門鈴帶敲門,弄的震天作響。

“來了來了!”元旦的晚宴林家自然是忙的不行,管家慢了半拍過來看門,看到少年蒼白的臉卻是結結實實的楞住了:“林…二少爺?”

雖然這些年林空竹鮮少回來,但在林家幫傭了二十幾年的管家,還是知道這麽個人的。

“成之美呢?”林空竹直呼其名:“我找她。”

他此刻看起來的確有種‘生冷肅殺’的氣質,管家心裏疑惑萬分也半句話不敢多說,忙不疊的就去找成之美了。

許是因為他的出現太過離奇,成之美來的很快,見到他就冷笑一聲:“喲,大忙人終於現身了。”

她一身深紅色的晚禮服搭著純白色的羊絨披肩,高高在上的站在門裏,打量著門外單薄蒼白的冷漠少年,眼神就像看著腳下骯臟的塵土一樣,不可一世。

“我有事情和你說。”林空竹偏了偏頭:“出來。”

“做什麽還要出去?”成之美輕皺眉頭,冷嗤:“你爸爸也聽說你來了,進來見一面吧。”

“我爸爸?林問岷麽?”多年隱藏在心裏那層窗戶紙忽然就藏不住了,林空竹極其暴力的捅破,盯著成之美比她笑的還冷:“他是不是我爸爸,你是不是我媽,你心裏不比誰都清楚麽?”

他真的煩透了成之美再這麽裝下去,今天寧可玉石俱焚,林空竹也絕對不想再披著虛偽的面具生活下去了。

況且真的能魚死網破玉石俱焚麽?換句話說,成之美真的敢讓林問岷知道她當年做的那些勾當,騙他這麽多年的事實麽?

林空竹的確在賭,賭他說出來這些話後,妥協的會是成之美。

果然,女人臉色大變,剛剛攥著披肩的細指都不自覺的收緊,強做鎮定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我胡說八道?”林空竹輕輕的笑了一聲,反而向上上了一個臺階,他和成之美同高,眼睛平視著女人的瞳孔:“需要我進去和林問岷溝通麽?”

剛剛,這不是成之美的命令麽?

現在這個節骨眼只要她敢,自己可以如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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