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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假裝 秦臻第一次生出一點不甘心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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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秦臻就把自己一片空白的練習冊推到了林空竹面前。

她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很是無辜的第一次主動開口說:“同桌,教教我唄。”

她的主動,是劉玫給的一個契機,讓她可以‘拿個雞毛當令箭’的和林空竹攀談,至於少年會不會理睬她嘛……這個秦臻是沒什麽指望的。

像是林空竹這樣學習很好又沈默的學生,八成會直接和劉玫說沒法教自己吧?

秦臻心下猜測著,也做好了被林空竹拒絕的準備了。

但她現在依然要問,只是想逗逗他罷了。這就像是女孩終於能接近到心愛東西的小動作,又心虛,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秦臻沒想到,林空竹沒有拒絕她。

少年垂著眼睛,他膚色冷白,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打了一層非常鮮明的陰影,而見到秦臻把練習冊推過來後,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翻了翻。

而後竟然問:“哪裏不會?”

雖然聲音輕冷,但聽起來是真的要給她講題的樣子呢。

秦臻有些意外,呆楞的眨了兩下眼睛。

心裏有種百花齊放的感覺,幾乎比正月十五的煙花還要燦爛。

“哦…哦,這裏。”女孩面上保持著冷漠的虛假面具,回答的聲音卻不自覺的結巴了一下,而後輕咳兩聲,指尖隨便指了一道題:“這裏不會。”

林空竹看了看,淡淡的說:“以你的成績,暫時不用做這種平衡題,太抽象了。”

秦臻完全沒想到林空竹居然是要認真的給她講題,給出建議,一時間不禁有點詫異又惶恐,變成一個只會‘嗯嗯’的點頭怪了。

林空竹也沒想到她會這麽乖,微垂的眼底劃過一絲絲的意外,猶如水過無痕的一片漣漪,並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只是淡聲平靜的把這本化學練習冊翻到第一頁,從最細致的題開始講起。

雖然是劉玫布置下來的‘任務’,但是少年只要不拒絕,就足夠秦臻開心的了。

只可惜下課十分鐘太短,她覺得這好聽的聲音剛剛入了耳,還沒聽夠,上課鈴就又響了。

要是林空竹能一直幫她補課就好了,秦臻無聲的嘆了口氣,心裏覺得十分可惜。

高二學生還是有假期這個東西的,周末,秦臻把許紓蔓拉了出來。

放假一向是撒野的日子,只是今天秦臻帶許紓蔓去的地方既不是酒吧清吧那種娛樂場所,而是……

“理發店?”許紓蔓唇間咬著棒棒糖,含含糊糊的問:“你幹嘛來理發店啊?不是前幾天才弄過?”

大美女一般對自己的容貌都是上心的,秦臻雖然不愛化妝,也不喜歡做那些天價的貴婦保養,不過女孩對她那一頭秀發和白嫩的指甲護的非常厲害,總是要定時過來打理。

許紓蔓陪著她來的次數多了,也就知道日子了——她記得這個周末不是秦臻的理發時間。

“嗯。”秦臻纖細的指尖撥了撥自己一縷長長的發絲,語氣很輕松:“我想把頭發染成黑色。”

許紓蔓不禁有些黑人問號:“你這藍色頭發很美啊,你當時弄的時候不是也很喜歡來著?”

這麽快就變心了麽?善變的女孩。

秦臻笑笑,沒說話。

她這一頭深藍色頭發,美是美,可太張揚了,太格格不入了。

以前是不覺得,但現在她開始‘好好學習’了,也逐漸開始在乎自己的‘外界形象’,就覺得這樣子未免有些……太過不良少女了一些。

周圍同學都是黑色頭發,好好穿校服,她幹嘛就得格格不入呢?

秦臻決定,要做一個‘好學生’。

只是這個決定可能跟許紓蔓說了她會覺得很驚訝,不停問就很煩,所以在她第N次發問為什麽突然想染頭發的時候,秦臻只說了一半的實話:“唔,我想讓自己看起來清純一些。”

清純,又是清純?

秦臻最近是得了什麽清純ptsd了麽?

許紓蔓一頭霧水,上下掃了她一眼。

分明是個一語不發就盛氣淩人的人間富貴花,偏偏要把自己打造成一朵楚楚可憐的清純小白花,你說怪不怪?

似乎從高二開學到現在,秦臻就一直有點奇怪。

不過具體是哪裏奇怪,許紓蔓又說不上來,仔細想想還是不問了。

反正秦臻弄什麽顏色的頭發都是最好看的小仙女,她願意不定時作妖也無所謂咯。

理發店,和tony老師都是熟悉的配置,秦臻是鉆石級別的VIP會員,來了後很快就弄好了頭發。

等洗完頭發吹幹後,她看著鏡子裏發色自然烏黑的少女,滿意的笑了笑。

唔,雖然有一段時間沒留黑頭發了,但還是很好看嘛,秦臻白凈的小手托著自己小巧的尖下巴,有些幼稚的想了想。

弄完頭發,她又拉著許紓蔓去了隔壁七星廣場。

去最貴的高奢店,買最普通的白裙子。

“沃日。”許紓蔓在旁邊看著秦臻換衣服,眼見著她穿上了A家最新早秋款的長裙,剪裁得當的版型掐著纖腰不盈一握,就忍不住問:“你還真打算要走清純路線啊?”

別說,秦臻染了黑頭發,穿上白裙子,兩條纖長雪白的小腿踩著白球鞋……還真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除了眉眼即使不化妝也過於濃艷了一些。

“是呀。”秦臻手指繞了繞頭發,很是不滿的瞧著許紓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嘛?”

她才沒有呢。

其實,秦臻是多多少少有點被林空竹‘打擊’到了。

本來這一周以來林空竹幫她補課,兩個人從原來的一句話不說的冷眼相對,到現在每天下課都湊在一起,已經有了一個飛躍式的進展……但秦臻還是被打擊到了。

也沒什麽大原因,不過是有一天下課秦臻拿著兩個筆記本出門,不小心被同班的另一個學生撞到了,本子掉在地上。

而林空竹恰好路過,卻視而不見的拿著手機快步離開——最後是秦臻自己默默的把筆記本撿起來的。

她當然明白沒有人有義務幫你這個道理,可是不自覺的,秦臻就會想到第一次見到林空竹的那天。

少年在走廊裏,幫著‘不小心’掉了幾本書的學妹撿了起來那些書,還很細致的拂了拂上面的灰塵,而後遞給那個學妹,神色清冽而溫和。

而他,沒有幫自己。

秦臻不免就覺得,一定是她看起來不夠‘柔弱’的原因,就沒有讓人想幫助想保護的欲望吧?

說實在話,誰不喜歡小白花呢?

秦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手指輕輕點了點殷紅的唇。

可惜,她打扮成了這個樣子……也依舊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秦臻很有自知之明,估摸著自己也就充其量算是一朵黑心蓮吧。

第二天在學校,她的頭發果然吸引了不少的眼球。

徐喬陽看到吃了一驚,而後直接就問了:“你怎麽把頭發染黑了?你不是說黑頭發不好染別的顏色,堅決不染黑頭發嗎?”

秦臻彎起眼睛笑笑,回答的非常簡單:“喜歡呀。”

她說完頓了一下,輕輕掃了一眼旁邊仿佛眼瞎了一樣只知道低頭寫東西的林空竹,要說心裏一點都不郁悶那是不可能的。

想想,她回頭問徐喬陽:“好看嗎?”

徐喬陽楞了一下,隨後就笑了,忙不疊的說了:“好看啊,怎麽可能不好看?你染什麽顏色都是最好看的!”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到最後男生情緒愈發激動。

只是秦臻問完就轉過頭了,也不是那麽開心的樣子。

真的好看嗎?

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他一眼都不看呢?

同桌快三個月了,秦臻第一次生出一點不甘心的念頭。

女孩抿了抿紅唇,用一貫使用的招數,把練習冊推到林空竹面前:“這道題我不會。”

他們兩個,從一開始的‘互不搭理’逐漸演變成一種詭異的‘師生關系’了。

林空竹聞言,沈默的拿過秦臻推到自己面前的練習冊,聲音冷而輕:“這道題昨天已經講過一次了,你該……”

說著,他就耐心的又講了一遍。

只是今天和之前不同,今天秦臻沒有那麽好的耐心聽那些她根本聽不懂的天書。

之前也是因為林空竹認真的給她講,她才逼著自己要認真的聽,起碼不能辜負大學霸的一片用心,但是今天,就是莫名很焦躁。

但這種狀態的話,讓林空竹繼續給根本聽不懂的她講題,也成了一種不負責任的‘褻瀆’了。

秦臻幹脆的把練習冊合上。

林空竹正在標重點的筆被彈開,低沈的聲音戛然而止。

少年擡眸看向秦臻,漆黑的瞳孔裏似乎有一絲疑惑。

哦,你終於肯正眼看我了呀,秦臻心裏近乎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劣質爽快,纖細的指尖不自覺的摩挲著光滑的書頁。

這是她緊張時不自覺的小動作,就自己一個人知道。

而秦臻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分外淡定的直視著林空竹,一本正經的問:“好看嗎?”

問完,趁著對方楞神的時候,又及時補充了一句——

“我的頭發。”

真正想要問的,還是有點難以啟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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