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夜間探險 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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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陽飛鷹提醒了那一句之後,全體隊友均停住了腳步,側耳傾聽。

冉素素小聲嘀咕:“好像是……是有人在磨牙哈?”

盛緋邇試探性往前又走了一步:“再近點兒看看。”

“……你也真敢,你不怕啊?”

“怕。”她實話實說,“但來都來了,咱們今晚總不能無功而返。”

徐蒼曦沒說話,卻稍稍疾行幾步,很自然地走在了她的前面。

這兩位一直與其餘四位某種意義上的有錢人格格不入,但目前行動力卻是隊伍裏最高的,既然他倆都決定勇闖未知區域了,其他人當然也不能退後。

更何況這種時候回去,那棟房子和這裏相比,也不一定哪裏更危險。

其中心理鬥爭最強烈的,大概要數冉素素,她腳崴了,一瘸一拐跟在隊伍後面,始終哭喪著臉。

“如果我承認自己是隊伍裏最菜的,待會兒要是出了什麽狀況,能不能麻煩各位保護一下我?”

歐陽飛鷹不太忍心,於是問她:“你鞋碼多少?”

“37.”

“差不多,我是平底鞋,回頭咱倆換著穿吧。”

“……你可真是好人哪!”

這時徐蒼曦猛地擡手,示意安靜。

冉素素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六人迅速集合,視線越過前方那棵枝繁葉茂、盤根錯節的歪脖子老樹,借著一點點從縫隙裏透出的微弱月光,望見了驚人一幕——

有兩三個女島民,正圍著一具屍體,窸窸窣窣地掏弄。

它們全身通紅,像穿著一件洗掉色的紅衣服,可見已經蛻完皮了,它們枯瘦的爪子從屍體的胸腔腹腔裏摸索著,摸到了什麽東西就往嘴裏塞,並大肆咀嚼。

這就是剛才歐陽飛鷹聽到的聲音。

盛緋邇小幅度往旁側挪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清女島民們猙獰腐爛的臉,以及那具屍體的模樣。

屍體臉色發青,仍定格在一個驚恐且死不瞑目的駭人表情,而他從脖子到以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都已被掏得稀爛。

她認出來了,這屍體是白天時見過的某位男島民,呆滯、寡言、木訥,和其他那些男島民並沒什麽不同。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在他爛哄哄的胸腔和腹腔內,流出來的不是普通人的五臟六腑,而是魚。

沒錯,是魚,盡管已經被抓碎了,也依然能辨認出沾滿汙血的魚頭魚尾,以及帶刺的魚身。

而女島民們大快朵頤的,正是用屍體做容器,培育出的這些魚。

從屍體上冒出的魚頭擠擠挨挨,密密麻麻,魚眼睛翻著白,瞬間讓盛緋邇聯想到了之前在歡迎宴席上,擺在自己面前的那條紅燒魚。

那條紅燒魚該不會也是……

縱使盛緋邇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屍體,她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不由得有些反胃。

她蹙眉轉過頭去,並攔住了好奇的冉素素,示意對方別看了。

冉素素聽了她的話沒有看,賀屏和路曉鳳去看了,緊接著歐陽飛鷹也去看了,三人都差點當場嘔吐,尤其是路曉鳳,他真的幹嘔了。

他用力搭上盛緋邇的肩膀:“你應該也攔住我的。”

“……對不起。”

只有徐蒼曦絲毫不為所動,他就那麽面無表情盯著分屍現場,一直等到女島民們飽餐完畢離開,這才轉開視線。

“誰想過去看看?”

他話是這麽問的,其實目光只落在盛緋邇身上。

果然,盛緋邇表態了:“ 我去吧,大家可以不用都去,我們找到線索回來分享就好了。”

餘下四人倒不是擔心他倆找到線索隱瞞,而是覺得自己完全坐享其成,有些不夠地道。

最終賀屏決定也一起去,讓路曉鳳留下,順帶著保護倆姑娘。

冉素素看向路曉鳳:“咱們這不就相當於仨姑娘組隊?”

“……大明星,請註意措辭,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長得好看?”

“啊,我是嫉妒,我生怕自己下一部新戲的女主角會換成你。”

“是瑪麗蘇大女主狗血劇嗎?是的話我不演。”

歐陽飛鷹嘆了口氣:“二位,現在是比誰口才好的時候嗎?”

“我們這不是比誰口才好,是比誰演技好。”

“……”

真無語了。

另一方面,探險三人組已經踩著滿地枯枝敗葉,接近了那具屍體。

越是近看,看清了屍體的死亡慘狀,就越是教人不寒而栗。

這具屍體基本上就是個養魚的容器,內殼都空了,此刻裏面也只剩下了血糊糊的魚骨和魚刺。

屍體那雙眼睛,也像是翻白的死魚眼,直勾勾盯著頭頂那片方寸天空。

盛緋邇用兩根手指,掀開了屍體的衣角,發現它的手臂上也布滿了血紅發紫的紋路,且皮肉已經完全裂開了。

這情況和剛才那幾名男島民毫無區別,只是更嚴重罷了。

可想而知,剛才那些男島民就算不死,遲早也要變成這個下場。

她若有所思:“難怪島上的男島民們,看起來都和傀儡一樣。”

賀屏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屍體爛掉的腹腔,他在那堆魚骨魚刺是最底下,找到了一張類似絹布的、寫了字的紙。

他用衣袖裹住手指,把那張紙捏了出來。

盛緋邇歪著頭,認真閱讀:“石門的鑰匙在……在……船上?”

由此就能引申出兩個問題,第一石門在哪,第二船在哪。

都是未解之謎。

三人回到了原地,和另外三位隊友商量。

“咱們再往前走一段路,找找石門。”

“石門?”歐陽飛鷹看向賀屏手裏的紙條,“這是……”

“從屍體肚子裏找出來的。”賀屏說,“屍體肚子裏除了魚骨頭什麽都沒了,你之前聞到那些女島民身上有魚味,的確不是偶然。”

“唉。”

女島民們每晚都吃這種用屍體養出來的臭魚,沒魚味兒就怪了。

路曉鳳看了一眼紙條,仔細思考。

“咱們走出樹林,那裏有座矮山,沒準能找著石門。”

冉素素問:“那船呢?合著這島上真的有船?”

“島上是有船的,我之前問過隔壁的女島民。”盛緋邇解釋,“她說每個月都會有漁船離島,上岸通商,並且采購物資回來,而且後天就又到時間了。”

“那我們能趁機上船逃出去嗎?”

“我認為不能。”她很有耐心回答著冉素素的問題,“我們現在是在游戲裏,島內島外都是游戲的一部分——不過我們雖然不能逃出去,卻能上船去找鑰匙,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冉素素失望地嘆息一聲,算作默認。

找船是後天要考慮的事,尚有時間緩沖,當務之急是確定石門的位置。

穿過那片陰森樹林,途中無數次差點被交纏的藤蔓絆倒,到後來路越來越難走,大家開始相互攙扶前進。

其實盛緋邇已經很謹慎了,卻還是冷不丁腳下一絆,險些向前撲倒。

下一秒,前方的徐蒼曦頭也沒回,直接架著手臂把她穩在了原地。

“……謝謝徐先生。”她頓了頓,終是沒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壓低嗓音問,“怎麽你能走得這麽輕松呢?”

看他誰也沒扶,就在前面探路如履平地,順便還能把擋路的樹枝全都撥開或者掰斷,看不出任何難度。

同樣都是人,怎麽差距這麽大?

徐蒼曦緩聲道:“因為以前經常走。”

“經常走?”

他“嗯”了一聲,還是慣常的不愛解釋,用沈默終止了話題。

月光依舊稀疏黯淡,眾人終於到達了樹林的盡頭。

樹林的盡頭是一片亂石灘,亂石灘連接著遠處的那座矮山,矮山奇石嶙峋,在夜幕裏愈發的氣韻森然。

踏著硌腳的石子,眾人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做了一通足底按摩,可偏偏山腳下什麽都沒有,他們只能繼續往山上攀爬。

冉素素中途摔了兩跤,新做的美甲也劈了兩根,她含著眼淚唉聲嘆氣。

“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孽要來這,早知道我哪怕穿身運動裝來呢?”

“大明星,恕我直言。”路曉鳳說,“歐陽小姐穿著你的高跟鞋爬山,也沒見人家抱怨什麽。”

“……對!我就是個美麗的廢物,你滿意了嗎?”

“雖然你對自己認知比較正確,但也不必主動加上形容詞吧?”

“怎麽著,還不許我說句實話了?”

歐陽飛鷹嘆息著勸:“二位,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都不節省一下.體力嗎?”

冉素素破罐破摔:“我不需要節省體力,因為我本來也沒什麽體力,節不節省的都是個廢物,吵架至少還能分散我的註意力。”

“……”

聽起來貌似也有幾分道理。

別看賀屏為人溫文爾雅,其實平日裏也算是運動愛好者,閑暇之餘攀巖、蹦極、跳傘之類沒少嘗試,所以這半天也不見疲態。

他穩步前行,溫聲開口:“雖然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但我依舊堅持認為,咱們當前是一個團隊,應該學會團結與信任,畢竟我們不能保證接下來還將遭遇什麽考驗——在生死面前,任何矛盾與偏見都是小事,對吧?”

歐陽飛鷹點頭:“我當然希望能與各位精誠合作。”

“我也是。”剛才沒能加入話題的盛緋邇,此時很給面子的表態,“這島上只有我們六個人是玩家,除了彼此我們誰也依靠不了——徐先生你說呢?”

走在最前面的徐蒼曦:“嗯。”

路曉鳳道:“我對咱們團隊沒什麽意見,也肯定不會拖隊伍後腿,我這人不矯情,交給我什麽任務我都會盡力完成的。”

“……你幹嘛陰陽怪氣?影射誰呢?”冉素素生氣,“我也不會拖隊伍後腿,我也能完成任務!”

“好的大明星,待會兒找到石門,就由你去開。”

“……”

那道傳說中的石門,佇立在矮山的半山腰,四面灌木叢生,不仔細看根本難以發現。

盛緋邇協助徐蒼曦,將堆在石門前方的雜草清理幹凈,她彎下腰去,凝神辨認。

“這裏好像刻著字啊?”

石門上的確刻著字,但卻刻得雜亂無章,明顯是匆忙之餘抓緊刻的,附近還有數道發黑的汙跡,初步斷定是留下的血手印。

她瞇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細讀。

“要小心她們……不要單獨和……還有那一半的……在她的……燒祭壇,成為新島主……墳墓,集齊三種……逃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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