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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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完結了哈，需要解決最後一個小問題，石頭不會失去星星的
裴巖一路抱著謝星和回了臥室，把人塞進被子裏，他甩了甩胳膊，冷靜下來後也知道謝星和大概為什麽會暈。
本來就有頭疼的毛病，今天情緒起伏又過大，剛才又站在冷風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換誰誰都暈。
裴巖剛才被他嚇得劇烈跳動的心臟慢慢平靜下來，心情沈重地坐到床邊，垂著眼註視著謝星和。
外面路燈的光線太弱，裴巖現在才看清謝星和臉色白得厲害，嘴唇不知道什麽時候咬破了，還微微滲著血。
他心中麻木，疼到一定程度好像就感覺不到疼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上謝星和的臉，一片冰涼，裴巖被冰得一個激靈縮回手，站起身去衛生間弄了一條熱毛巾給謝星和擦臉。
照顧謝星和半年，裴巖已經不是剛開始談戀愛時那個連謝星和肚子疼都手足無措的大少爺了。
他動作熟練地擦掉謝星和臉上的淚痕，又敷了敷眼睛，再貼在臉頰上暖一暖。
看著謝星和的臉稍微有了些血色，裴巖又輕輕掀開一角被子，想給他擦擦手。
只是一看到謝星和的手他就僵住了，手背上有血，是他的，可是還有很多小傷口，都是新傷，像是謝星和自己摳出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擦掉血跡，又把手翻了個面，掌心裏竟然還有一處傷，謝星和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掌心抓破了，傷口血肉模糊。
他低著頭楞在那兒，已經麻木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原來疼到極限後還可以更疼。
裴巖的眼眶有些熱，視線慢慢模糊，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出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眼淚無聲地流，裴巖沒管，而是用右手掐住了左手的掌心，用力，再用力，直到兩條胳膊都微微顫抖，他才慢慢松開手，視線朦朧地看過去。
沒破，只是有些泛紅。
裴巖低下頭，把腦袋埋在雙臂之間，任由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心臟疼得他呼吸困難，只能大張著嘴喘氣。
謝星和，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以前沒流過的眼淚，沒體會過的心疼全都補回來。
你怎麽能對自己這麽狠……
裴巖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有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有什麽事是你做不出來的，你連分手都敢和我提，你是不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的……
番茄醬焦急地圍著裴巖轉圈，用鼻子拱他的胳膊，裴巖擡起頭看著它，啞聲說：“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他只喜歡你，還要幫你找飛盤……”
番茄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前爪搭在他的膝蓋上，站起來想舔他的臉。
裴巖沒躲，第一次由著番茄醬舔在他臉上，自問自答道：“他確實不喜歡我，是愛我，愛我愛到願意放我走……”
裴巖說不下去了，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流，他抱住番茄醬把眼睛壓在它身上。
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應該早點兒帶你去看醫生的……
對不起星星……
番茄醬感覺到了主人的悲傷，連舌頭都不吐了，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
又過了一會兒，它看裴巖還是在哭，只好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裴巖的臉，不要哭了。
·
謝星和在半夜醒了，燒的。
裴巖正滿臉憔悴地坐在床邊，看到他醒了就連忙按住他的手說：“別動，輸液呢……”
一開口他自己都驚了，嗓子啞得像是吃了十斤沙子。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還是沒好多少，“你發燒了星星，是不是想喝水？還是哪不舒服？”
謝星和小幅度地搖了下頭，幹裂的嘴唇粘在一起，他用力張開嘴，虛弱地問道：“你嗓子怎麽了？”
裴巖冷哼一聲，“你罵我是傻逼，我氣的。”
謝星和沒笑，也沒說出話，裴巖摸了摸他的臉，“別管我了，你自己都快燒到 39 度了知不知道？”
謝星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難受，頭暈，口渴，渾身酸疼，又冷又熱。
他無力地閉上眼，偏頭把腦袋送進裴巖的掌心，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難受……”
裴巖彎下腰親在他唇上，“我給你拿水去。”
謝星和睜開眼睛，仔細地看著他的鼻梁，“鼻子沒事吧？”
“早就不疼了，” 裴巖說，“放心，結實著呢，塌不了。”
他兌了溫水扶著謝星和一口一口地喝，謝星和把杯子推給他，“你也喝點兒。”
裴巖一口氣喝完，把空杯放到一邊，又扶著他重新躺下，謝星和奇怪道：“你不暈針了？”
裴巖也是一楞，盯著謝星和手背上的針頭看了一會兒，“好像不暈了。”
謝星和住院的時候裴巖還是暈針的，只不過謝星和天天打針，他也天天見，就暈得沒那麽嚴重了，現在好像完全不暈了。
他笑著說：“不暈了挺好的，不然你哪天要跑用一根針就把我搞定了。”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沈默下來，半晌謝星和才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悶聲說了一句，“我跑什麽……”
裴巖盯著他露出來的眼睛，語氣裏帶著控制不住的怨氣，“我哪知道你跑什麽，好好的就要和我分手，還把自己哭暈了，手上全是傷……”
裴巖一說謝星和才感覺到，自己另一只沒紮針的手上纏著一圈紗布，他在被子下面輕輕握了握拳，“我手怎麽了？”
裴巖瞪著他，“你還好意思問我？多大力氣能把手心兒摳成那樣？”
謝星和閉上眼不看他，“我沒註意……”
裴巖實在忍不住，數落他道：“謝星和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沒有痛覺，怎麽忍心對自己下那麽狠的手？你是感覺不到疼，都疼在我身上了！”
謝星和臉燒得通紅，暈暈乎乎地說：“巖哥，難受……”
裴巖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謝星和故意賣萌似的說疊詞，“抱抱……”
裴巖利索地脫鞋上床，把人抱進懷裏，低頭親他滾燙的額頭，用嘶啞難聽的嗓音說：“星星，以後別再想分開的事了，我不可能和你分開，我離不開你…… 你也別再傷害自己，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咱們去治病……”
謝星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裴巖的胸膛，昏昏沈沈地想，看什麽心理醫生，直接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就行了。
——————
謝星和的燒總是反覆，到第三天了還是低熱。
裴巖這幾天哪都沒去，一直在家二十四小時地陪著謝星和，謝星和也沒再表現出任何反常，聽話得很。
裴巖在廚房給他做晚飯，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裴巖身後，伸手環住裴巖的腰。
裴巖回頭看他，“嚇我一跳，走路怎麽沒聲兒……”
謝星和下巴搭在他肩上，裴巖用自己的臉貼了貼他的額頭，“怎麽不在床上休息？量體溫了嗎？還燒不燒？”
謝星和搖了搖頭，軟綿綿地說：“沒量，應該不燒了吧。”
裴巖挑了下眉，“星和？”
“嗯…… 可能吧…… 我也分不清了。” 謝星和拖長了聲音說。
“那就不分了，” 裴巖回手拍拍他的腰，“去量下體溫，看看還燒不燒。”
謝星和沒動，裴巖笑了笑，“黏人死了，快去。”
“親我一下我才去。”
裴巖無奈，只好放下手裏的活兒洗幹凈手，轉身捧住謝星和的臉，在他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好了吧？”
謝星和瞇著眼，“太敷衍了……”
“我這還敷衍？” 裴巖兩只手一起揉他的臉，前大明星的皮膚是真的比普通人好，滑滑嫩嫩的，“你不記得你以前是怎麽敷衍我的麽，小祖宗？”
謝星和不為自己辯解，就微微仰著頭等他親，裴巖又無奈又寵溺地親他的額頭、眉毛、眼角、鼻梁、臉頰、嘴唇…… 幾乎把整張臉都親了個遍，“這回不敷衍了吧。”
謝星和 “嗯” 了一聲，裴巖拍他的屁股，“你再撒嬌下去就一直給我｜操吧，說你在上面都沒人信。”
謝星和不假思索地說：“好啊。”
這下裴巖楞住了，板著臉半天都沒說話，雖然他以前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被謝星和｜操確實挺爽的，和操｜謝星和是不一樣的爽。
謝星和笑著捏捏他的臉，“逗你的，不高興了？”
裴巖嗤笑一聲，“我有什麽不高興的，你一直給我｜操還不好？”
謝星和不拆穿他，親他一口就去量體溫了。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溫度計回來，“37 度 5。”
裴巖一聽到就皺了眉，伸手接過來，“我看看。”
謝星和重新抱住他，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背上，裴巖舉著體溫計瞇著眼看了半天，“確實是 37 度 5，這都三天了怎麽還不退燒。”
謝星和無所謂道：“這個溫度不算發燒吧，我都沒感覺。”
裴巖嘖了嘖，“怎麽不算，是低燒，藥還得繼續吃，你再去喝一杯熱水，水喝得不夠多。”
謝星和輕輕晃了晃他，“真的沒事…… 我以前發燒燒到快 39 度還是上臺演出……”
裴巖扭頭瞪著他，“不要命了？”
謝星和頓了頓，輕聲說：“以前的事了……”
裴巖也反應過來，他回身摸了摸謝星和的頭發，過了半晌低聲嘆息著說：“我要是早點兒去追你就好了。”
“現在就挺好的。”
·
晚飯後，謝星和坐在地毯上給番茄醬梳毛，裴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
決定帶謝星和去看心理醫生後，裴巖已經親自把全市有名的心理醫生的資料都查了個遍，現在正在逐一篩選。
他偶爾會用餘光瞥謝星和一眼，謝星和一直都在安靜地梳毛。
裴巖清了清嗓子說：“星星，別一直坐地上了，還沒退燒呢。”
“嗯，馬上就梳好了，” 謝星和說，“你嗓子怎麽時好時壞的？”
裴巖又咳了兩聲，“沒好利索呢，沒事，估計明天就好了。”
謝星和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手，然後去餐廳倒了杯溫水放到裴巖手邊，“喝點兒。”
裴巖眼睛都沒從屏幕上移開，喝完以後把水杯舉起來遞給他，“你也喝，多喝點兒。”
謝星和一邊捧著杯子喝水一邊和他一起看電腦上的資料，裝作不經意地問：“巖哥，以前你怎麽沒帶我去看醫生？”
裴巖滑著鼠標的食指一頓，過了片刻才說：“以前不是你不想看醫生麽。”
“那後來呢？我失憶以後，你不想讓我恢覆記憶嗎？”
裴巖張了張嘴，沒能再說出自欺欺人的話，他突然擡頭看向謝星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坐。”
謝星和坐下來，裴巖看著他的眼睛，十分鄭重地說：“對不起星星，這件事我想和你道歉。”
謝星和垂下眼看著玻璃杯上的小水珠，“為什麽道歉。”
裴巖的喉結動了動，有些艱難地說：“是我…… 太自私了，我不想讓你去看病，我怕你病好了以後，我就……”
裴巖的嗓音又有些啞，謝星和擡起眼皮看他，替他把話說完了，“你怕我會變成一個正常人，你就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裴巖輕輕地 “嗯” 了一聲，即使做好了準備，謝星和親口把他的內心想法說出來時他還是覺得無地自容。
他低著頭不再看謝星和，半晌，一個溫熱的玻璃杯貼到他臉上，裴巖看過去，發現謝星和看他的目光很溫柔。
“現在不怕了嗎？”
不怕見不到星星了嗎？
“怕，” 裴巖拿走他手裏的玻璃杯，掌心握住他的指尖，“但是你的心理健康更重要，我不能再這麽自私了。”
謝星和與他對視半晌，忽然傾身抱住他，裴巖擡手撫摸他的後背，“我更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
謝星和垂著眼，臉上看不出情緒。
裴巖，如果星星不在了，你還會愛我嗎？
會的，只是你愛的不再是真正的我了。
可如果星星一直存在，我就永遠沒辦法給你正常的愛。
裴巖敏銳地察覺到謝星和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他稍稍後撤一些，“星星……”
“番茄醬的飛盤找到了嗎？” 謝星和問。
裴巖楞了一下，隨後無奈地說：“寶寶，你怎麽比番茄醬還執著，它都已經玩別的飛盤了。”
“是我弄丟的。”
裴巖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死犟死犟的，等著，我再出去找找。”
謝星和拉住裴巖的手腕，“算了，別找了，丟了就丟了吧。”
裴巖連忙捧住他的手，“傷沒好呢，別太用力…… 寶寶，我怎麽感覺你好像不太高興？怎麽了？”
“沒有，就是有點兒累。” 謝星和輕聲說。
裴巖心疼地親親他，“燒了好幾天，把我的大寶貝都燒蔫兒了，走，上樓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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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巖一路抱著謝星和回了臥室，把人塞進被子裏，他甩了甩胳膊，冷靜下來後也知道謝星和大概為什麽會暈。
本來就有頭疼的毛病，今天情緒起伏又過大，剛才又站在冷風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換誰誰都暈。
裴巖剛才被他嚇得劇烈跳動的心臟慢慢平靜下來，心情沈重地坐到床邊，垂著眼註視著謝星和。
外面路燈的光線太弱，裴巖現在才看清謝星和臉色白得厲害，嘴唇不知道什麽時候咬破了，還微微滲著血。
他心中麻木，疼到一定程度好像就感覺不到疼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上謝星和的臉，一片冰涼，裴巖被冰得一個激靈縮回手，站起身去衛生間弄了一條熱毛巾給謝星和擦臉。
照顧謝星和半年，裴巖已經不是剛開始談戀愛時那個連謝星和肚子疼都手足無措的大少爺了。
他動作熟練地擦掉謝星和臉上的淚痕，又敷了敷眼睛，再貼在臉頰上暖一暖。
看著謝星和的臉稍微有了些血色，裴巖又輕輕掀開一角被子，想給他擦擦手。
只是一看到謝星和的手他就僵住了，手背上有血，是他的，可是還有很多小傷口，都是新傷，像是謝星和自己摳出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擦掉血跡，又把手翻了個面，掌心裏竟然還有一處傷，謝星和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掌心抓破了，傷口血肉模糊。
他低著頭楞在那兒，已經麻木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原來疼到極限後還可以更疼。
裴巖的眼眶有些熱，視線慢慢模糊，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出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眼淚無聲地流，裴巖沒管，而是用右手掐住了左手的掌心，用力，再用力，直到兩條胳膊都微微顫抖，他才慢慢松開手，視線朦朧地看過去。
沒破，只是有些泛紅。
裴巖低下頭，把腦袋埋在雙臂之間，任由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心臟疼得他呼吸困難，只能大張著嘴喘氣。
謝星和，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以前沒流過的眼淚，沒體會過的心疼全都補回來。
你怎麽能對自己這麽狠……
裴巖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有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有什麽事是你做不出來的，你連分手都敢和我提，你是不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的……
番茄醬焦急地圍著裴巖轉圈，用鼻子拱他的胳膊，裴巖擡起頭看著它，啞聲說：“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他只喜歡你，還要幫你找飛盤……”
番茄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前爪搭在他的膝蓋上，站起來想舔他的臉。
裴巖沒躲，第一次由著番茄醬舔在他臉上，自問自答道：“他確實不喜歡我，是愛我，愛我愛到願意放我走……”
裴巖說不下去了，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流，他抱住番茄醬把眼睛壓在它身上。
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應該早點兒帶你去看醫生的……
對不起星星……
番茄醬感覺到了主人的悲傷，連舌頭都不吐了，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
又過了一會兒，它看裴巖還是在哭，只好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裴巖的臉，不要哭了。
·
謝星和在半夜醒了，燒的。
裴巖正滿臉憔悴地坐在床邊，看到他醒了就連忙按住他的手說：“別動，輸液呢……”
一開口他自己都驚了，嗓子啞得像是吃了十斤沙子。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還是沒好多少，“你發燒了星星，是不是想喝水？還是哪不舒服？”
謝星和小幅度地搖了下頭，幹裂的嘴唇粘在一起，他用力張開嘴，虛弱地問道：“你嗓子怎麽了？”
裴巖冷哼一聲，“你罵我是傻逼，我氣的。”
謝星和沒笑，也沒說出話，裴巖摸了摸他的臉，“別管我了，你自己都快燒到 39 度了知不知道？”
謝星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難受，頭暈，口渴，渾身酸疼，又冷又熱。
他無力地閉上眼，偏頭把腦袋送進裴巖的掌心，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難受……”
裴巖彎下腰親在他唇上，“我給你拿水去。”
謝星和睜開眼睛，仔細地看著他的鼻梁，“鼻子沒事吧？”
“早就不疼了，” 裴巖說，“放心，結實著呢，塌不了。”
他兌了溫水扶著謝星和一口一口地喝，謝星和把杯子推給他，“你也喝點兒。”
裴巖一口氣喝完，把空杯放到一邊，又扶著他重新躺下，謝星和奇怪道：“你不暈針了？”
裴巖也是一楞，盯著謝星和手背上的針頭看了一會兒，“好像不暈了。”
謝星和住院的時候裴巖還是暈針的，只不過謝星和天天打針，他也天天見，就暈得沒那麽嚴重了，現在好像完全不暈了。
他笑著說：“不暈了挺好的，不然你哪天要跑用一根針就把我搞定了。”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沈默下來，半晌謝星和才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悶聲說了一句，“我跑什麽……”
裴巖盯著他露出來的眼睛，語氣裏帶著控制不住的怨氣，“我哪知道你跑什麽，好好的就要和我分手，還把自己哭暈了，手上全是傷……”
裴巖一說謝星和才感覺到，自己另一只沒紮針的手上纏著一圈紗布，他在被子下面輕輕握了握拳，“我手怎麽了？”
裴巖瞪著他，“你還好意思問我？多大力氣能把手心兒摳成那樣？”
謝星和閉上眼不看他，“我沒註意……”
裴巖實在忍不住，數落他道：“謝星和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沒有痛覺，怎麽忍心對自己下那麽狠的手？你是感覺不到疼，都疼在我身上了！”
謝星和臉燒得通紅，暈暈乎乎地說：“巖哥，難受……”
裴巖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謝星和故意賣萌似的說疊詞，“抱抱……”
裴巖利索地脫鞋上床，把人抱進懷裏，低頭親他滾燙的額頭，用嘶啞難聽的嗓音說：“星星，以後別再想分開的事了，我不可能和你分開，我離不開你…… 你也別再傷害自己，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咱們去治病……”
謝星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裴巖的胸膛，昏昏沈沈地想，看什麽心理醫生，直接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就行了。
——————
謝星和的燒總是反覆，到第三天了還是低熱。
裴巖這幾天哪都沒去，一直在家二十四小時地陪著謝星和，謝星和也沒再表現出任何反常，聽話得很。
裴巖在廚房給他做晚飯，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裴巖身後，伸手環住裴巖的腰。
裴巖回頭看他，“嚇我一跳，走路怎麽沒聲兒……”
謝星和下巴搭在他肩上，裴巖用自己的臉貼了貼他的額頭，“怎麽不在床上休息？量體溫了嗎？還燒不燒？”
謝星和搖了搖頭，軟綿綿地說：“沒量，應該不燒了吧。”
裴巖挑了下眉，“星和？”
“嗯…… 可能吧…… 我也分不清了。” 謝星和拖長了聲音說。
“那就不分了，” 裴巖回手拍拍他的腰，“去量下體溫，看看還燒不燒。”
謝星和沒動，裴巖笑了笑，“黏人死了，快去。”
“親我一下我才去。”
裴巖無奈，只好放下手裏的活兒洗幹凈手，轉身捧住謝星和的臉，在他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好了吧？”
謝星和瞇著眼，“太敷衍了……”
“我這還敷衍？” 裴巖兩只手一起揉他的臉，前大明星的皮膚是真的比普通人好，滑滑嫩嫩的，“你不記得你以前是怎麽敷衍我的麽，小祖宗？”
謝星和不為自己辯解，就微微仰著頭等他親，裴巖又無奈又寵溺地親他的額頭、眉毛、眼角、鼻梁、臉頰、嘴唇…… 幾乎把整張臉都親了個遍，“這回不敷衍了吧。”
謝星和 “嗯” 了一聲，裴巖拍他的屁股，“你再撒嬌下去就一直給我｜操吧，說你在上面都沒人信。”
謝星和不假思索地說：“好啊。”
這下裴巖楞住了，板著臉半天都沒說話，雖然他以前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被謝星和｜操確實挺爽的，和操｜謝星和是不一樣的爽。
謝星和笑著捏捏他的臉，“逗你的，不高興了？”
裴巖嗤笑一聲，“我有什麽不高興的，你一直給我｜操還不好？”
謝星和不拆穿他，親他一口就去量體溫了。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溫度計回來，“37 度 5。”
裴巖一聽到就皺了眉，伸手接過來，“我看看。”
謝星和重新抱住他，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背上，裴巖舉著體溫計瞇著眼看了半天，“確實是 37 度 5，這都三天了怎麽還不退燒。”
謝星和無所謂道：“這個溫度不算發燒吧，我都沒感覺。”
裴巖嘖了嘖，“怎麽不算，是低燒，藥還得繼續吃，你再去喝一杯熱水，水喝得不夠多。”
謝星和輕輕晃了晃他，“真的沒事…… 我以前發燒燒到快 39 度還是上臺演出……”
裴巖扭頭瞪著他，“不要命了？”
謝星和頓了頓，輕聲說：“以前的事了……”
裴巖也反應過來，他回身摸了摸謝星和的頭發，過了半晌低聲嘆息著說：“我要是早點兒去追你就好了。”
“現在就挺好的。”
·
晚飯後，謝星和坐在地毯上給番茄醬梳毛，裴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
決定帶謝星和去看心理醫生後，裴巖已經親自把全市有名的心理醫生的資料都查了個遍，現在正在逐一篩選。
他偶爾會用餘光瞥謝星和一眼，謝星和一直都在安靜地梳毛。
裴巖清了清嗓子說：“星星，別一直坐地上了，還沒退燒呢。”
“嗯，馬上就梳好了，” 謝星和說，“你嗓子怎麽時好時壞的？”
裴巖又咳了兩聲，“沒好利索呢，沒事，估計明天就好了。”
謝星和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手，然後去餐廳倒了杯溫水放到裴巖手邊，“喝點兒。”
裴巖眼睛都沒從屏幕上移開，喝完以後把水杯舉起來遞給他，“你也喝，多喝點兒。”
謝星和一邊捧著杯子喝水一邊和他一起看電腦上的資料，裝作不經意地問：“巖哥，以前你怎麽沒帶我去看醫生？”
裴巖滑著鼠標的食指一頓，過了片刻才說：“以前不是你不想看醫生麽。”
“那後來呢？我失憶以後，你不想讓我恢覆記憶嗎？”
裴巖張了張嘴，沒能再說出自欺欺人的話，他突然擡頭看向謝星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坐。”
謝星和坐下來，裴巖看著他的眼睛，十分鄭重地說：“對不起星星，這件事我想和你道歉。”
謝星和垂下眼看著玻璃杯上的小水珠，“為什麽道歉。”
裴巖的喉結動了動，有些艱難地說：“是我…… 太自私了，我不想讓你去看病，我怕你病好了以後，我就……”
裴巖的嗓音又有些啞，謝星和擡起眼皮看他，替他把話說完了，“你怕我會變成一個正常人，你就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裴巖輕輕地 “嗯” 了一聲，即使做好了準備，謝星和親口把他的內心想法說出來時他還是覺得無地自容。
他低著頭不再看謝星和，半晌，一個溫熱的玻璃杯貼到他臉上，裴巖看過去，發現謝星和看他的目光很溫柔。
“現在不怕了嗎？”
不怕見不到星星了嗎？
“怕，” 裴巖拿走他手裏的玻璃杯，掌心握住他的指尖，“但是你的心理健康更重要，我不能再這麽自私了。”
謝星和與他對視半晌，忽然傾身抱住他，裴巖擡手撫摸他的後背，“我更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
謝星和垂著眼，臉上看不出情緒。
裴巖，如果星星不在了，你還會愛我嗎？
會的，只是你愛的不再是真正的我了。
可如果星星一直存在，我就永遠沒辦法給你正常的愛。
裴巖敏銳地察覺到謝星和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他稍稍後撤一些，“星星……”
“番茄醬的飛盤找到了嗎？” 謝星和問。
裴巖楞了一下，隨後無奈地說：“寶寶，你怎麽比番茄醬還執著，它都已經玩別的飛盤了。”
“是我弄丟的。”
裴巖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死犟死犟的，等著，我再出去找找。”
謝星和拉住裴巖的手腕，“算了，別找了，丟了就丟了吧。”
裴巖連忙捧住他的手，“傷沒好呢，別太用力…… 寶寶，我怎麽感覺你好像不太高興？怎麽了？”
“沒有，就是有點兒累。” 謝星和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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