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巖的睡眠一直很好，所以即便他有心看著謝星和，也還是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謝星和被他緊緊圈在懷裏，也不動，靜靜地在黑暗中睜著眼，沒有什麽睡意。

頭有些疼，手又開始癢。

謝星和握了握拳，用力地把指甲紮進掌心的肉裏，用疼痛來緩解焦慮和煩躁。

他偏頭看了下身旁睡得正香的裴巖，忽然就有些生氣。

謝星和翻了個身，裴巖瞬間就驚醒了，腦子還沒轉，手就已經先把人扣緊了。

過了半晌，裴巖迷迷糊糊地問道：“怎麽了？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謝星和說。

裴巖強睜開眼，在他臉上胡亂親了兩下，然後又在他背上拍了拍，“給你數星星吧……”

裴巖從來沒幹過這麽幼稚的事情，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謝星和身上拍著，低聲說：“一顆星星，兩顆星星，三顆星星，四顆星星……”

就在裴巖的聲音逐漸弱下去的時候，謝星和問：“為什麽是數星星？”

裴巖的睡意被打斷，他用力搓了把臉，“不數星星數什麽？”

“不應該數羊嗎？”

裴巖笑了笑，睡與眼與眼意已經沒了大半，他思考了片刻說：“不數羊，就數星星。”

謝星和沒再說什麽，裴巖接著剛才繼續數，“二十一顆星星，二十二顆星星……”

數到二十七顆的時候裴巖忽然問：“寶貝，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你不知道？”謝星和語氣淡淡的，疑問句說得像反問。

裴巖有些心虛，“我……”

“十月一。”謝星和說。

裴巖一楞，“國慶啊，是個好日子，咱倆還挺互補的。”

“嗯？為什麽？”

裴巖笑了下，掌心隨意地在他腹肌上摸著，“我們家生日都過陰歷，我陰歷生日正好是七月十五，鬼節，不太吉利。”

“所以你不過生日？”

“基本就簡單吃頓飯，也沒什麽可過的。”

裴巖愛不釋手地撫摸謝星和的腹肌，越摸越上癮，謝星和躲了一下，“沒完了？”

裴巖湊上來親他的耳朵，“不讓我睡覺還不讓我摸？”

“誰不讓你睡覺了？”

裴巖嘖了一聲，“自己睡不著就磨人，也不知道是誰……反正我現在也睡不著了，咱倆聊聊天？”

“聊什麽？”謝星和問。

“你想聊什麽就聊什麽。”裴巖說。

“我不想……”

裴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精準地堵住了謝星和的唇，輕輕碾了幾下，“怎麽又不乖了？”

謝星和沒出聲，裴巖又親到他嘴角，“乖一點兒行不行？”

“謝文舟是誰？”謝星和突然問。

裴巖動作一頓，含住他的下唇吮了一下，“沒誰，就是李俊陽最近在追的人。”

“是麽，”謝星和說，“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裴巖雖然一直都希望謝星和能吃醋，但是謝星和真吃醋了他又怕應付不了。

裴巖含糊道：“沒關系啊……寶貝你專心一點兒。”

謝星和躲開他的唇，聲音已經冷了下去，“不是你要聊天的嗎？”

裴巖沈默，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活該。

他清清嗓子說：“真沒什麽關系，就見過一面而已。”

“和我長得像？”

裴巖震驚，“你怎麽知道？”

“你提過一次，忘了？”

裴巖回憶了一下，好像還真有這麽回事兒，他到底給自己挖了多少坑。

“有多像？”謝星和繼續問。

“沒多像，”裴巖說，“我都記不清了。”

謝星和沈默著沒說話，裴巖小心地在他臉上親了親，低聲問：“吃醋了啊？”

謝星和咬著牙，極力忍耐著不久前已經被他壓在心底現在卻又要重新冒頭的憤怒和陰暗，他只說了一句，“以後別來往。”

“放心，”裴巖笑著說，“根本沒來往過。”

謝星和猛地坐起來，“我去廁所。”

他快步走進衛生間關上門，視線掃了一圈，落在了洗漱臺的牙膏上。

牙膏底端的兩個角很鋒利，曾經劃破過謝星和的手背。

他把牙膏拿起來，用力在自己大腿上劃了幾下。

疼痛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不再反覆想著裴巖說的那個和自己很像的人。

裴巖在臥室問道：“星和？好了嗎？肚子又不舒服？”

謝星和聽著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飛快地把牙膏放回原位，走到馬桶前按下了沖水鍵，然後開大水流洗了洗臉。

裴巖在門外等了兩秒就推門進去了，“我說你是不是又……”

謝星和回身抱住了裴巖，他臉上還濕著，蹭了裴巖一脖子水。

裴巖以為謝星和是難受，連忙揉了揉他的腦袋，“要不明天再把大夫叫來吧，再輸一天液。”

謝星和搖頭，低聲說：“不用，沒那麽嚴重，再吃一天藥就好了。”

衛生間燈光很亮，謝星和光著身子，一直抱著裴巖往外走，裴巖任由他掛在自己身上，語氣裏帶著享受和寵溺，“慢點兒，別絆著……”

走到門外，謝星和擡手關了燈，視線重新變成一片漆黑，他松開裴巖率先回了臥室。

裴巖還楞在原地，謝星和已經摸黑在衣櫃裏翻出了一套睡衣，利落地穿好了。

裴巖茫然地走進來，又一次被謝星和抱住，他摸著謝星和身上的衣服說：“穿得挺快啊……”

“嗯，”謝星和蹭他的脖子，“有點兒冷了。”

裴巖拍拍他的後腰，“那快上床吧。”

“睡不著。”謝星和有些委屈地說。

裴巖無奈地推著他往床邊走，“怎麽還鬧覺呢，不躺床上怎麽可能睡著。”

謝星和掛在裴巖身上，死活不松手，真的像一個鬧覺的小朋友。

裴巖笑了一下，托著他的背說：“我這還真是養兒子啊，謝星和小朋友，二十七了，別鬧好不好？”

“沒鬧，”謝星和語氣非常認真，“躺著也睡不著。”

裴巖拿他沒轍，“那你想幹嘛？再不睡天都亮了。”

“那就不睡了。”

“不睡你不頭疼？”

“只睡一兩個小時更疼。”

裴巖想了想，也有道理，“這樣吧，正好今天挺早的，咱倆去逛早市吧。”

“早市？”

“嗯，沒逛過吧？”

“沒有，帶番茄醬嗎？”

“不帶，帶它幹嘛？”裴巖沒有一點兒猶豫地說，“而且早市那麽多好吃的，再把它饞死。”

謝星和笑了笑，“行吧，那不帶它了吧。”

裴巖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走哪都帶個“舔狗”，像什麽話。

遇沿遇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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