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給打成這樣？”聞言景蹲下，撩起張濤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隨即接過手下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手上染到的血跡，起身道：“你們幾個下手也太狠了。”

“景少，他身上這傷可不是我們打的。”

“不是你們？”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看來你的仇家還挺多。”聞言景用腳踢了踢被押在地上的張濤：“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小子挺能耐，居然能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要不是我哥和我嫂子命大，沒準就給你玩死了。”

張濤低著頭，始終不吭聲。

聞言景朝邊上站著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人立即沖上去對著張濤一陣拳打腳踢，張濤被打趴在地上，腦袋和臉上都是血，但仍舊是一聲不吭，死咬著牙關不開口。

外頭。

見到楊七過來，邱紹立刻沖過去：“阿七，張濤那個人是野心大了點，但也不至於算計到你頭上，這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要不我找個地方，咱們三個坐下來把事情解釋清楚？”

“解釋什麽解釋，明擺著是張濤吃裏扒外想對付咱們二少！”林安攔住邱紹：“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張濤是咎由自取，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別把你老子和整個青幫也拖下水。”

“我在跟阿七說話，你插什麽嘴！”

“我是二少的代言人，你說我能不能插這個嘴？！”

“你給我起開！”

“我不起開你還能動手打我？”

“你以為老子不敢？”

“你試試？！”

……

楊七沒理這倆人，徑直朝門口走去。

“阿七，阿七……你起開吧你！”邱紹推開林安，跑回到楊七邊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阿七，你就看在之前我幫過你們父子的份上，你讓我進去見見張濤。這樣，阿七，你讓我來問他，我保證幫你把所有事情給問清楚。”

楊七看著邱紹沒說話。

邱紹急了，抓緊楊七的胳膊道：“阿七，就當我求你了，你不是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兄弟吧？”

“餵餵餵，放手，放手聽見沒有？”林安過來拉開邱紹：“你再不放手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啊？！”

“你他媽能憋說話嗎？！”

“不能！”

“草！”

……

“行了。”就在這兩人互罵不爽即將要動手的時候，楊七一把揪住邱紹的衣領子就拽著他往門口走：“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他要是承認了自己幹過的事，你就別再來替他求情。”

邱紹給林安亮了亮拳頭，又立即嬉皮笑臉地連聲說”好”，跟著楊七進了門。

楊七和邱紹進去的時候，張濤已經被打到半死了，聞言景只問了一句”說不說”，張濤躺在地上不吭聲，旁邊的人又立刻沖上來對著他拳打腳踢，邱紹一見等死就火了，沖過去將打張濤的人一一推開，聞言景見狀立馬要出手教訓邱紹。

“阿景。”楊七叫住聞言景。

聞言景停手，對邱紹道：“小子，算你命大。”

楊七掃了一眼遍體鱗傷的張濤，擡眼看向聞言景。

“這可不全是我幹的。”聞言景瞥見楊七的眼神，趕緊開口否認：“他被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不信你問他們。”

邊上站著的幾個人立即點頭表示附和。

楊七皺了皺眉，對聞言景道：“這裏有我就行了，你去醫院看看你二哥。”

“那這小子？”聞言景指了指邱紹。

“我來處理。”

“那行，嫂子，我先走了。”

“恩。”

聞言景招唿手底下人離開。

“你也出去吧。”楊七對身後跟著的林安道。

“二少……”

“出去。”

“是。”

等聞言景和林安等人都走了，楊七才走到桌子前，抽了兩張紙扔給邱紹，邱紹扶著張濤將他臉上的血跡稍微擦了點，張濤看了看邱紹，還是不說話。

楊七拉了張椅子在邊上坐下：“你來，還是我來？”

“我來，我來。”邱紹怕楊七對張濤下手，立即說要自己來，之後又在張濤耳邊小聲道：“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說真話。”

張濤哂笑了一聲，仍舊沒開口。

邱紹急了，恨不得當場就給張濤兩巴掌，好讓他清醒清醒，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處境，但看著張濤半死不活的樣子又突然下不去手了，咬咬牙，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當初野狗是你放走的，對吧？”

張濤不做聲。

“你想幫他的，可他沒領你的情，自個兒又跑回來搞事情，是不是？”

“……”

“野狗搞那麽多事你都不知情對吧？阿七跟咱們是好兄弟，你怎麽可能會想搞他，這都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你的，對不對？”

……

從頭到尾都是邱紹在問話，而且還是偏向張濤做引導性的提問，可張濤就是一個字不說，任由邱紹快把嘴皮子給說破了他還是一聲沒吭。

“行了，再問下去他也不會回答你的。”楊七開口阻止邱紹這麽毫無意義地問下去，擡眼看向滿身是血的張濤，眼神微瞇：“你替他說了這麽多，他根本就不領你的情，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邱紹急了，擡手就給了張濤一巴掌，罵道：“你他媽的倒是說話啊？說你沒做過那些事，沒算計過阿七，你倒是說啊，說啊！”

“我看他是沒臉說。”楊七傾過身子，坐在椅子上彎著腰打量前面躺在地上的張濤：“面上一套，背地裏又是一套，他怎麽好意思說？”

邱紹不停替張濤說好話，說大家都是兄弟，張濤不可能會幹這種事。

“兄弟？”楊七冷笑：“我把他當兄弟，可你問問他，他心裏把我當什麽？行了邱紹，你問也問完了，我答應你的事也做到了，現在還輪到我問他了。”

“阿七……”

“你放心，他沒親口承認之前，我不會對他怎麽樣。”

聽楊七都這麽說了，邱紹只好把嘴閉上。

楊七看著張濤道：“是你讓野狗來對付我的？”

張濤唿哧唿哧地喘著粗氣，嘴邊上不停有血沫子冒出來，盯著楊七看了許久之後才終於張了口，吃力道：“梁敏說的？”

“現在是我在問你。”楊七瞇了瞇雙眼，聲音又冷了幾分：“為什麽？”

張濤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如果我說我沒幹過，你信麽？”

“你沒幹過。”楊七盯著張濤：“野狗一死，你就急著在我背後搞小動作，又是搶堂口又是聯絡青幫那些老人……你是急著想自保呢，還是想殺我？”

“……”

“你很清楚，謝明鋒一露面，整件事情就會真相大白，所以你著急想除掉我，因為我要是活著知道了真相，肯定也不會放過你，對吧？”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還問什麽？”

“張濤！”

邱紹趕緊出聲阻止。

“是我幹的，我認。”張濤喘著粗氣道：“你要幹掉野狗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野狗之所以沒走也是我派人去截得，也是我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還有……”

“張濤，你別說了！”

“說下去。”

張濤看了看滿臉著急的邱紹，又將目光轉向楊七，深吸了口氣後又繼續往下說道：“謝明鋒是我找回來的，梁敏也是聽了我的話才抓了你兒子報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幹的，是我想殺你，因為只要你一死就沒人再敢跟我爭了。”

”啪——”

邱紹又給了張濤一巴掌。

張濤被打得側過臉去，半晌之後才轉過頭看向邱紹：“我差點忘了說，那晚上你喝醉酒鬧事不是我救你的，而是本來這場戲就是我安排的，跟你上床也不過是想利用你知道楊七的一舉一動而已……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後悔沒早點上你，你比我之前那幾個可好多了。”

邱紹氣得又要動手。

楊七攔下邱紹：“他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邱紹抿緊了唇沒說話。

“你也幫過我不少。”楊七扔了把槍給張濤：“我不殺你，你自己了斷吧。”

說完，楊七拉著邱紹出去。

“楊七，我沒把你當過兄弟。”

“……”

“由始自終我都是在利用你，以前是，現在也是，可惜你冒的太快，要不然咱們倆都不用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

“楊七！”

”哢哢——”

楊七腳步一頓，停了數秒後轉過身看向朝他開空槍的張濤，而張濤顯然沒想到楊七會給他一把沒裝子彈的槍，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你耍我？”張濤咬牙切齒。

楊七沒說話，這時候秋山進了門，楊七拍了拍秋山的肩膀，邊朝門口走邊道：“交給你了。”

沒走出去幾步，後頭就傳來了槍響。

一槍，兩槍，三槍……

邱紹想回頭，被楊七一拉攔住。

“走吧。”楊七沒什麽語氣道：“我回醫院，順路送你？”

邱紹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沒說話。

“這裏可不好打車。”

“阿七，我有件事想問你。”

“恩？”

“你是不是也懷疑過我？”

“今天天氣不錯，走吧。”

“如果我今天不來，你會不會也……”

楊七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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