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出事了。”一大清早林安就拿了報紙急匆匆地進了楊七的辦公室：“鹿港碼頭出事了。”

楊七接過報紙看了一眼，面色微沈。

林安指指報紙上的頭條報道：“就這兒，我已經打電話過去幫你確認過了，昨晚上鹿港碼頭確實發生了暴亂鬥毆事件，老鷹也受傷住院了。”

“這件事為什麽沒人跟我說？”

“那你得去醫院問老鷹了。”

楊七皺眉，將Pat叫了進來。

Pat低頭道：“二少。”

“你跟我去趟醫院，現在就走。”楊七起身拿了架子上的西裝就往外走。

Pat立即跟上。

“哎，那我呢？”林安急道。

楊七腳步一停，身後跟著的Pat立即側身避開，而林安則沒剎得住腳，眼看著快要撞上了，楊七擡手頂住了林安的臉。

林安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擠變形了。

“你回唐家幫我照顧我大哥，順便告訴我媽一聲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這事兒你自己打個電話不就成了？”

“打電話告訴我媽我去處理小弟的事了？”

林安登時無言以對。

楊七松開按在林安臉上的手，又在他肩膀上擦了擦粘在手心的口水，這才轉身帶著Pat離開辦公室門：“照顧好我大哥。”

“你說什麽就什麽咯。”林安回了一句，扭頭回到楊七的位子上坐下，將雙腿翹在辦公桌上抖了抖，自言自語道：“我什麽時候成人家的保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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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楊七一到，在病房門口候著的手下們立即讓開了道兒，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掃了這幫人一眼，楊七開口問道：“老鷹在裏頭？”

“鷹哥在裏頭，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

“情況怎麽樣？”

“不、不太嚴重。”

說話那人小聲答了一句，又將頭給低下了。

楊七瞇了瞇雙眼，推門走進病房。

見到楊七進門，纏著繃帶躺在病床上的老鷹立即掙紮著要起來：“老大……”

“哎你誰啊？”旁邊正在給老鷹做檢查的醫生見有陌生人進來了，立即呵斥道：“不是說了沒檢查好不讓進來麽，出去，趕緊出去。”

老鷹揪住醫生的領子就要開揍。

“老鷹！”楊七呵斥了一聲，隨後朝醫生笑了笑：“我在旁邊等。”

老鷹松開醫生，醫生見這陣勢也沒敢非得要楊七出去，跟護士一起把老鷹的檢查給做了，之後也沒敢耽擱趕緊出了病房。

“老大，我……”

“你躺著就行。”

楊七坐在沙發上朝想要起身的老鷹擺擺手。

剛起身的老鷹又坐下了，眼神閃爍地看了看楊七，之後又將頭給低下了，小聲道：“老大，您知道那件事了？”

“我要是不來醫院找你，你還不打算跟我說實話對吧？”楊七看著老鷹道。

“不是這樣的老大，我……”

“說下去。”

“那小子挺猖狂的，我就想私下裏找些弟兄把他給解決了，沒想要驚動老大您，可誰知道被他擺了一道兒，損失了不少弟兄……老大，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您要怎麽懲罰我都接受。”

楊七站起身，信步走向老鷹：“到底是什麽情況？”

老鷹道：“前天晚上有個來歷不明的小子上門尋釁，撂了不少弟兄，臨走的時候還說要您去鹿港碼頭跟他見一面，我以為自己能擺平這件事就沒跟您匯報，哪知道那小子不好對付，我和弟兄們全栽在他手裏了。”

“還有呢？”

“說來也奇怪，那小子身手忒好，咱們那麽多人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而且我看他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對了老大，前天晚上他走的時候還說在咱地盤上留了炸彈，後來我派人找了，確實有這麽個玩意兒，不過是個假的，但做的挺逼真。”

楊七腳步一頓，站在病床前擡頭看向老鷹：“炸彈？”

老鷹點頭：“我找人給看過，說是那玩意兒挺牛逼的，要是個真的，恐怕能炸掉一棟大樓。老大，您說那小子會不會跟炸掉進興社老窩的是同一個人？”

楊七眼神一凜，盯著老鷹沒說話。

老鷹被楊七盯得後脊背發涼，吞了口唾沫道：“老大，要不我找人去查查？”

“不用了。”楊七擡手拍了拍老鷹的肩膀：“你也受了傷，好好在醫院養著吧，其餘的事兒你就別多想了。”

“是，老大。”

“躺著吧。”

楊七笑了笑，帶著Pat走出病房。

Pat道：“二少，您覺得老鷹說了實話？”

“他沒必要騙我。”楊七看了眼Pat，笑著走出去：“有那種身手的也不是不可能，我認識的人裏面就有兩個。”

“二少值得是聞少將？那還有一個……”

“秋山。”

“可聞少將和秋山少校也不會是襲擊進興社和老鷹的人吧？”

“所以這件事得查清楚，究竟對方是沖著川城這些幫派來的，還是只針對我和張濤……”說完，走到門口的楊七腳步一停，叫來候在外面的一名手下問道：“知道進興社那幫人住哪個醫院麽？”

手下低著頭道：“就、就在這家醫院。”

楊七挑眉，眼神示意了一下Pat。

Pat會意，立即去護士臺詢問張濤他們住在哪一層哪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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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

“張哥在裏面？”

“啊？是是是，張哥在呢。”楞了幾秒，張濤的手下趕緊給楊七開門：“二少請。”

楊七對Pat道：“你在外面等我。”

Pat點頭。

進了門，楊七拉了張椅子在張濤床邊坐下，張濤聽見聲音以為是自個兒的手下進來了，就讓他倒杯水來。

楊七起身，倒了杯水過來遞給張濤。

張濤睜開眼準備接杯子，這才看清楚倒水的人是楊七，楞了一下之後從床上坐起，楊七見他行動吃力，放了杯子後伸手將他扶好，又拿了靠墊給他背後墊上。

“給。”楊七將倒好的水遞給張濤，隨後在椅子上坐下。

張濤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擡頭看向楊七：“你怎麽來了？”

“你傷得不輕。”楊七揚了揚下巴，示意張濤被吊在半空中纏滿繃帶的腿。

“能撿回條命就算是不錯了。”張濤道：“你不會是專程過來看我的吧？”

“不是。”

“你還真說實話。”

“我是來看老鷹的。”

“就你手底下那個？”

楊七點頭：“他比你好點兒，沒那麽嚴重。”

張濤放下水杯，拉了拉另外一條腿上蓋著的被子：“看來倒黴的人也不光是我一個……怎麽，出什麽事兒了？”

“老鷹在鹿港碼頭吃了虧。”楊七拿過床頭櫃上的相框看了看，道：“你兒子？”

張濤瞥了眼相框：“我外甥。”

“外甥？”

“前幾年我妹一家出車禍死了，就留了這麽一個兒子，所以我接過來養了。”

“幾歲？”

“剛上小學。”張濤從楊七手裏拿過相框：“怎麽，你想替我養外甥？”

楊七笑：“得了吧，我自己一個兒子還忙不過來呢。”

張濤將相框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放好：“讓老鷹吃虧的也是個身份不明的小子？”

“我以為你不會跟我說實話呢。”楊七笑道。

“就因為野狗的事兒？”張濤瞥了楊七一眼：“我還不至於這麽小心眼兒，野狗那小子是咎由自取，他有那個下場也怪不得別人。”

楊七挑眉：“怎麽樣，炸了你老窩的也是一小子？”

“我是沒見著，不過聽我手底下的人說是一穿黑衣帽衫的，臉上還戴著口罩，看不清楚長相。”話說一半張濤稍稍停了停，之後又接著往下說道：“那小子身手不錯，我手底下的人沒一個是他的對手，最後的結果你也知道了，他把我那地兒給炸了，我還不能拿他怎麽著。”

“這麽多天也沒查到點什麽？”

“能查到的話你手底下的人也不會住醫院了，對吧？”

楊七笑了笑，沒說話。

沈默片刻，張濤擡頭看向楊七道：“依你看，他是沖著誰來的？”

“不好猜，畢竟我沒跟他打過交道，或許哪天碰上了我能給你問問。”

“別那麽樂觀，那小子是個危險人物。”

“張哥怕了？”

“那小子一個人就能把你我的場子攪得雞飛狗跳，你心裏就一點不虛？”張濤從枕頭邊掏了包煙出來，拿了根遞給楊七，楊七擺手示意不用，張濤就自個兒叼嘴裏了，拿了打火機點上：“還有個事兒，相信你也得到消息了，野狗的老婆孩子失蹤了。”

楊七聞言微微瞇眼：“她們不是你負責安置的？”

“我是找人送她們離開川城的，結果半路上遇上了點事兒，她們三兒就不見了。”張濤狠狠地吸了口煙：“我的人找了一夜也沒找著。”

“野狗老婆……”

“她是個舞蹈老師，背景清白，這事兒不會是她策劃的，更何況野狗跑路也是你安排的，他總不至於能提前算出你安排的路線吧？再說了，野狗被軍方通緝那會兒也沒人敢管他的閑事，他能帶走的人也總共那幾個，他出事的時候人也都在，誰還能幫他帶走老婆孩子？”

“那野狗還有什麽親戚朋友麽？”

張濤聞言一怔，沒說話。

將張濤的表情看在眼裏，楊七盯著他道：“還真有？”

張濤皺了皺眉，道：“有是有，不過他們哥倆兒向來就不和，所以這麽多年了也沒聽野狗說聯系過，而且我對他們的事情了解也不多。”

“哥倆兒？”

“就是野狗的哥哥，謝明峰。”

“幹什麽的？”

“好像是個當兵的，常年駐守在國外，因為他們哥倆幹的行當不同，所以互相看不起，也就一直沒來往。”

謝明峰……

楊七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謝明峰常年都在國外，消息應該沒那麽靈通，總不能野狗一出事兒，他就及時出現把他弟妹和侄子侄女給帶走了吧？”

“我又沒說一定是他。”

張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還是那句老話，女人跟孩子我是不會動的，不過……其他人就難說了。”楊七說完朝張濤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少抽點煙，等出院了咱們再聚。”

看著門關上，張濤的心情愈發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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