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我是哪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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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

“老公,我們要去哪兒啊?”

“只要出了川城,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

“嗯。”

野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又看了眼自個兒老婆懷裏抱著的小女兒,朝老婆笑笑之後推開車門下去。

“老大。”手下見野狗下了車,走過來道。

野狗點點頭:“油都加滿了?”

“加滿了,不過老大……”

“有什麽話就說。”

“楊七真會放過咱們?”手下說著語氣稍稍頓了頓,緊接著又湊到野狗耳邊小聲道:“先前咱們差點要了他和他兒子的命,他真就能放咱們走?”

野狗睨了手下一眼,手下立即閉上了嘴巴。

“以後這事兒在誰的面前都別提,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加完油就出發,別在這兒耗著。”

“是,老大。”

野狗掃了一眼加油站四周,正要回頭上自己的車時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野狗腳步一頓,停了幾秒後又回頭朝剛才看見人影的方向看去,可這回卻什麽都沒了。

難不成是眼花?

沒往深處多想,野狗扭頭就往回走。

“能走了。”

“老公……”

野狗剛一上車就被人用槍頂住了額頭。

“坐進來。”用槍指著他的人命令道。

看了眼已經被挾持住的老婆孩子,野狗沒多說什麽,按照對方的吩咐坐下:“你們是誰派來的?”

“別管是誰派來的,要想你老婆孩子活命的話,就自己動手吧。”

話音剛落,一把匕首就扔在了野狗腳邊。

野狗老婆見狀頓時哭了起來。

“哭什麽?!”

“你他媽少吆五喝六的!”

野狗剛替自個兒老婆說完話就被對方一拳頭砸到了,緊接著沒等他坐起身,對方又用槍抵住了他的太陽穴,用力往下頂了頂。

鼻子登時出了血,野狗躺倒在車裏”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他老婆在一旁不停地哭,野狗卻笑著安慰道:“別怕,沒事的。”

野狗老婆點點頭,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

“野狗,你得記住了,這回要你命的人是楊七,別怪別人。”說完,對方就要彎曲食指扣動扳機。

野狗喘著粗氣道:“是張濤派你們來的?”

對方扣動扳機的動作一頓,停了數秒後湊近了野狗的耳朵道:“沒辦法,你要不死的話,倉庫的事兒就暴露了,所以……野狗,安心上路吧。”

”啊!”

隨著野狗老婆一聲尖叫,野狗手裏的匕首就盡數沒入了對方的脖子裏,怕他不死,野狗還又用力地抓著刀柄往裏捅了捅。

對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到死也沒說出半個字。

拔出匕首的瞬間,鮮血剎時就噴濺出來了,野狗立即轉過身將老婆孩子擋住,沒讓濺出來的鮮血落在他們身上。

“別哭,沒事了,沒事了。”

“爸爸……”

“兒子乖,不哭。”

野狗安慰了老婆孩子幾句,轉過身一屁股坐下,扔了手裏染血的匕首之後拉開車門想要叫人過來,可車門拉了幾次沒拉開,像是被鎖死了。

車窗外,張濤朝這裏走了過來。

野狗抓起死人手裏的槍塞給自己老婆,囑咐她保護好兒子之後才又將染了血的匕首撿起,抓緊後時刻等待著跟張濤的殊死一搏。

張濤走近,對著放下的車窗道:“野狗。”

野狗抓緊了手裏的匕首,雙眼死死瞪住張濤:“姓張的,老子可沒得罪過你,你他媽為了自保竟然派人來殺我?”

“野狗,大家同是在道上混的,你不會不知道兔死狗烹這個道理吧?”

“你這麽做能得到什麽好處?”

“我不是要好處。”張濤眼神覆雜地看著野狗道:“我只是想自保。”

野狗仍舊是死死瞪住張濤。

張濤嘆了口氣,道:“野狗,你手底下的人都被我給解決了,要是你現在了結的話,我保證善待你的老婆孩子。”

“我要是不呢?”

“那她們就得跟你一塊兒死。”

車內,野狗老婆拉住野狗不停地對他搖頭求他別答應。

野狗紅了眼眶,朝自個兒老婆笑笑之後轉頭看向車窗外的張濤:“張濤,我希望你說話算話,以後照顧好我的老婆孩子。”

張濤點頭。

“不要,不要老公。”

“把眼睛閉上。”

“不要……”

野狗舉起了匕首。

“用槍吧。”張濤掏了把槍扔進車內:“別一刀紮不死還濺了孩子一身血。”

野狗深吸了口氣,放下匕首後撿起張濤給的槍。

”嘭——”

隨著一聲槍響,野狗老婆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張濤在車子前站了一會兒,擡手叫來自己的手下:“把野狗的老婆孩子帶出來,車子就燒了。”

“是,張哥。”

“處理幹凈。”

張濤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轉身離開加油站。

野狗的老婆孩子很快被帶了出來,沒過多久加油站就爆炸了,野狗待著的那輛車和其他的屍體、車子全部被竄起的大火吞噬。

上了車,張濤靠在後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張哥,一切都處理妥當了。”

“把消息散出去,就說野狗和他老婆孩子在逃跑途中一起被炸死了。”

“是……不過張哥,軍方那邊能相信野狗已經死了麽?”

“難不成我還得弄具屍體給他們?”張濤煩躁地扯開領口:“告訴底下的人,那女人和孩子沒死的事兒一個字都別說出去。”

“是。”

“開……”

張濤話未說完,後腦勺就被人用槍給頂住了。

“張哥!”手下剛要拔槍,被張濤眼神示意停下。

“張哥做事真是誰都不得罪啊。”楊七用槍指著張濤的後腦勺從黑暗中露出臉來,笑著看了張濤手下一眼之後轉過臉將目光投向張濤:“這出戲真是精彩。”

張濤皺起眉頭:“楊七,你這是幹什麽?”

“我幹什麽張哥心裏不清楚?”

“野狗我已經殺了,如果是因為放走他老婆孩子……”

“真殺了?”楊七笑:“張哥可別騙我。”

張濤面色一變,沒說話。

楊七轉頭看向車窗外頭。

察覺到楊七的異樣,張濤也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這一看登時讓張濤大驚失色,原本剛剛在爆炸中應該屍骨無存的野狗竟然被人押著跪在了地上!

槍口在張濤後腦勺上頂了頂,楊七笑道:“張哥,你不是說野狗已經死了麽?”

上位這麽久以來,張濤也記不得恐懼是什麽滋味了,可這回被楊七用槍指著腦袋,說沒有一點恐懼那是假的。

“可能是哪裏搞錯了,我親眼看著他飲彈自盡的,怎麽會……”

“怎麽會還好好地活著?”

知道現在解釋也沒用,張濤只能改變策略從楊七身上下手:“楊七,既然你一早就不信我,為什麽又要提醒我去殺野狗?”

“我倒想給他一條活路。”楊七收回指著張濤後腦勺的槍,拉開車門面對著跪在外頭的野狗而坐,眼神微微瞇起:“可惜他自己把路給堵死了。”

撿回一條命,張濤頓時松了口氣,但在楊七面前還是不敢松懈,皺著眉頭轉頭看向野狗道:“他做了什麽你不都清楚麽,為什麽……”

“我也是在你演那出戲之前知道我兒子當初被拐的事情跟他有關。”

“什麽?”

“野狗。”楊七沖跪在地上的野狗喊了一聲,笑道:“你還記得申強吧?”

野狗雖然被打得臉上都是血汙,但從他眼睛裏還是能瞧出震驚和恐懼來。

張濤聽後也稍稍變了臉色,道:“你說的是暨林市那個申強?”

楊七笑:“他想挖了我兒子的器官去賣,你說我能放過他麽?”

張濤頓時無言以對。

“本來我這次是想來看熱鬧的。”楊七從車裏跳下,走到野狗面錢之後用槍抵住了他的腦袋,似笑非笑道:“不過是一個人嘛,張哥想放就放了,我也沒話講,畢竟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得罪幾個人都很正常,不過……”楊七說著話鋒一轉,用槍指著野狗的腦袋蹲下,看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道:“他想動我兒子就不行。”

“楊七……”

張濤倒是想替野狗求情,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野狗看來也是逃不掉了,所以話說一半之後張濤又把嘴巴給閉上了,只能讓野狗自求多福了。

一絲殺意在楊七眼底轉瞬即逝,楊七回頭看了一眼張濤,隨後又笑著將目光轉向野狗,用槍挑起野狗的下巴道:“野狗哥,你也是有兒子女兒的,要是誰對他們下手,你會怎麽做?”

野狗喘著粗氣沒吭聲。

楊七笑,湊近野狗的耳邊道:“怎麽不說話了?”

“楊七……”野狗滿臉血汙地看著楊七:“那些事兒都是我一個人幹的,跟我老婆孩子沒關系,你想怎麽樣沖我來就行了,別扯上他們。”

“有野狗哥這句話就行了。”

楊七拍了拍野狗的肩膀,將槍遞給他。

野狗接過槍,遲疑了數秒之後慢慢擡起,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再問你一件事。”楊七盯著野狗道:“我哥墜樓跟你有沒有關系?”

野狗一楞,不由得擡起頭望向楊七。

“醫生從我哥的血液樣本裏檢測到了VH97這種毒品,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楊七貼近野狗耳朵邊上低聲道:“我查過了,全川城只有你手裏有這種毒品。告訴我,這東西你都給了誰?”

“我說了你會放過我老婆孩子麽?”

“我不喜歡殺人,但到了不得已的時候……”

“是你大嫂。”野狗道:“席藍心,我把VH97給了席藍心。”

瞳孔微縮,楊七朝野狗笑了笑,站起身朝張濤的車子走去。

野狗深吸了口氣,拿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開了槍。

”嘭——”

響起的槍聲讓張濤心頭一顫。

楊七坐進張濤的車裏,擡頭掃了眼他微變的臉色道:“名古街的地盤我要了,但現在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接下來事還請張哥多幫忙。”

“那野狗的老婆孩子?”

“交給張哥了。”

張濤點點頭,沒說話。

楊七下車,接過秋山遞來的手帕慢慢將手上沾到的鮮血擦幹凈。

秋山掃了一眼車裏坐著的張濤,跟上楊七道:“你就不怕他自己收了野狗的地盤?”

“之前或許還有可能,但經過今晚這件事……”楊七笑,看了秋山一眼之後繼續往前走:“除非他也想跟野狗一個下場。”

“野狗有今天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可張濤,我聽說他幫過你,要是他真想黑吃黑,你也能對他下手?”

“秋山。”

“恩?”

“你覺得我是哪種人?”

“要說實話麽?”

“還是別說了。”

楊七笑了笑,拉開門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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