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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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下午開始就一直下著,像是永遠不會停似得,將整個川城的夜色變得寂靜而又晦暗,仿佛耳邊只聽見雨水掉落的聲音。

一前一後,兩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開進了軍區大院。

後車門一開,五六個被上了銬的人被趕了下來,一個個腦袋上套著黑布袋,無法辨認周遭的環境以及進了什麽地方。

“少校。”

“人數。”

“六個,全部齊了。”

秋山點點頭。

下一秒,六個人腦袋上的黑布袋全都被扯開,長時間處在黑暗中的視線有些模糊不清,再加上小雨不停地拍打在臉上,令他們六個人一時無法適應,紛紛擡手去擋眼睛。

“把他們帶上,跟我走。”

“是,少校。”

秋山說完先進了大門。

“嘿,該醒醒了。”

負責押送的人推了推前面站著的幾個混混,幾個混混剛要還手,一扭頭模模糊糊地見到了對方身上穿著的軍裝,登時就收斂住了氣焰,用手捅了捅旁邊幾個同夥。其餘人這時也適應了雨中的視野,睜眼見到邊上站著的都是穿著統一軍裝的人,頓時就都開始慌了。

負責人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示意他前面的大門:“走吧。”

“大大大……大哥,這、這是哪兒啊?”

“川城總軍區。”

“軍軍軍……軍區?”

“別怕,咱們都是講道理的人。”

吞了吞唾沫,六個混混跟著一幫軍裝進了大樓的門。

晚上軍區總部的大樓裏靜悄悄的,除了他們幾個剛進來的之外就沒其他人影了,一走進去整棟大樓裏都是他們的腳步聲,空蕩蕩的,就像是進了鬼樓一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六個人從電梯上了樓,跟著帶路的人到了一扇門前。

”咚咚咚——”

大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六個人下意識地縮成一團。

“這裏就是了,你們幾個進去吧。”

“大、大哥……不是,長官,到底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啊?”

“進去不就知道了?”

“能不進去麽?”

負責人笑了笑,沒說話。

六個人面面相覷,心裏雖然害怕,但畢竟是到了人家的地盤上,現在就算是跑也來不及了,更何況他們當中哪個都不想得罪軍區的人。

誰都不想先進這個門,最後就只有壯著膽子一塊兒進去。

下一秒,大門就被關上了。

“啊啊啊……”

“媽啊!”

“啊!”

……

“鬼叫鬼叫的幹什麽?”

六個人抱成一團往後看,只見有個人站在門邊將門關上了,並不是所謂的鬼推門。

“一個個都跟白癡似得,白長那麽大塊頭了。”林安關上門後拍了拍手,從他們面前經過朝前走去:“跟我來吧。”

“……”

“還不趕緊跟上?!”

六個人趕緊跟上林安。

會客廳。

“言欽啊,上回在雲城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有十六七歲吧,這麽小的年紀就當兵了,老爺子也真是舍得啊。”

聞言欽沒說話,低頭喝茶。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還得多虧了老爺子有先見之明,讓你一早就進了軍區,要不然你大哥去世之後……哎算了,不提這個,不提這個。”

“黃政委。”

站在一旁的秋山適時地給黃培杯子裏添茶。

黃培端起茶杯剛要喝,會客廳的門就被打開了,幾個被上了銬的人從外頭走了進來,吵吵鬧鬧的,至於前頭帶路的那個,黃培扶了扶鏡框仔細瞧了瞧,發現是聞言欽身邊的一個下屬。

“少將,人帶來了。”林安道。

聞言欽低頭喝著茶沒作聲。

“把他們的手銬都打開。”秋山吩咐林安道。

林安點點頭,走過去一一將他們六個人的手銬給解了。

黃培不解:“言欽啊,這是怎麽回事?”

黑眸中閃過一絲寒意,聞言欽擡起頭看向對面畏畏縮縮的六個混混,不動聲色道:“趁著黃政委也在,這件事是得好好說清楚了。”

“什麽意思?”黃培指指那幫混混:“他們是什麽人?”

聽到”黃政委”的時候那幫混混就全都變了臉色,黃政委黃培是先前川城軍區的一把手,想在川城混出個名堂就得先問候過他老人家,只要把他老人家哄高興了,那在川城立足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換句話說,只要黃培一句話,在川城想要誰的命那都是分分鐘的事兒,道上有的是人想要抓住這機會巴結他老人家,所以見到這麽位大人物,幾個人心裏說不慌那都是假的。

見聞言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秋山道:“黃政委知道野狗這個人吧?”

“野狗?”黃培一聽野狗的名字頓時怔了一下,但到底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很快也就鎮定下來了,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那幾個混混道:“道上的?”

幾個人哪敢吭聲,一個個都縮著不敢動。

“黃政委沒聽過這個人?”聞言欽道。

黃培眼神變了變,但又很快恢覆了正常:“這川城本來就是龍蛇混雜的不好管,幾個刺頭呢我也聽說過,不過這野狗……是個什麽人物?”

知道黃培在跟自己裝傻打馬虎眼,聞言欽也不急著拆穿他,擡眼瞥了一下那幾個畏畏縮縮的混混,放下手裏的茶杯道:“我倒是跟這個野狗打過幾次交道,不好應付。”

黃培一聽頓時皺緊了眉頭,心裏琢磨著野狗那小子也太不是東西了,前幾天還打電話來問他有關於軍區新調任長官的事兒,沒想到他還早跟人家打過交道了,而且聽聞言欽這語氣,貌似野狗那狗東西得罪他還不輕……原本黃培看在野狗平時對他夠”孝順”,想在離任的時候拉他一把跟聞言欽搞好關系,卻沒想到他倆還有這麽一段。

思來想去,黃培還是決定不淌這趟渾水了,野狗以後是死是活,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既然已經舍棄了野狗,黃培也就不袒護著了,道:“這川城的風氣是得好好整頓整頓了,否則就要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了,至於那個什麽……”

“野狗。”秋山適時提醒。

黃培怔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對,就是這個野狗,我看吶就拿他開刀好了。”

秋山看向沙發上坐著的聞言欽。

聞言欽換了壺裏的茶葉,將泡出來的頭一壺茶倒進茶碗,然後不緊不慢地拿來澆壺,所有人都看著,聞言欽還是不急,澆完壺將蓋子打開,重新倒上滾燙的熱水。

秋山見狀欲上前倒茶。

“我來。”聞言欽將泡好的茶給黃培的杯子裏倒上:“黃政委也不問問我派人把他們幾個找來是為了什麽事?”

黃培聞言面色稍變,按照軍銜級別來說,他不比聞言欽低,也不用在這裏聽他一個毛頭小子說教,但話又說回來,聞言欽背後的是整個雲城聞家,聞老爺子更是總軍區的一把手,得罪聞言欽就是得罪聞老爺子,更何況他馬上就要退休了,這筆賬黃培心裏還是算得清楚的,所以就算對聞言欽再不滿,黃培也只有坐著賠笑的份兒。

想到這一層關系,黃培也就只能順著聞言欽的意往下說了:“還別說,你要不提起的話我還差點忘了,你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

聞言欽將倒好的茶端給黃培。

黃培接過看了聞言欽一眼,當初見他時他還跟在聞老爺子屁股後頭,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可這十幾年沒見,黃培發現這聞言欽越長越像聞老爺子,那看人的眼神,處事風格,都跟聞老爺子一模一樣,令他這個老軍人看了也不禁心裏生寒。

遲疑稍許,黃培問那幾個縮著的混混道:“你們是野狗的手下?”

這種情況之下沒有哪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聲”是”,就算說了能從這裏走出去,野狗也絕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幾個人面面相覷,沒一個人敢說話。

聞言欽邊喝茶邊道:“秋山。”

“是。”得了聞言欽的授意,秋山指了指其中一個混混:“你,出來。”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同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等走近秋山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那麽點眼熟,之前在外頭沒燈還沒察覺到,現在整個房間都亮堂堂的,這才瞧出點端倪來。瞇著眼睛盯住秋山看了幾秒,等看清楚秋山的長相之後那人瞬間變了臉色:“你……”

“你什麽?”秋山走近兩步在那人面前站定:“是不是記起什麽來了?”

那人神色慌張地避開秋山的目光,又去看跟黃培面對面坐著喝茶的聞言欽,幾乎是一下子,那人踉蹌了一下,不由得開始往後退。

“記起來了?”

“裏、裏江大橋……可他不是已經?”

“已經什麽?”

那人張了張嘴巴,沒敢說。

坐著的黃培倒是看不懂了,問秋山道:“他這是怎麽了?”

秋山不動聲色地將腰間別著的槍給那人瞧了瞧,道:“上回少將在裏江大橋被一幫人給暗算了,本來還找不到人,這回他們又對少將的朋友下了手。這不,正好又是同一撥人,我就給帶回來了,請少將看看該怎麽處置。”

話一說完,那人就”撲通”一聲跪下了,當著聞言欽和黃培還有所有人的面就直接承認那事兒是野狗讓他們幹的,黃培一聽登時黑了臉,心裏大罵野狗真是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黃政委,你說這事兒該怎麽辦?”

“我?這個……照我說嘛,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像這種違法犯罪的行為絕對不能輕饒的,得重罰,對,重罰。”

“可我怎麽聽說黃政委跟野狗私底下有點交情?”

“這誰說的?啊?誰說的?!”黃培心裏罵著野狗,臉上還得裝作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打著官腔道:“我怎麽可能跟這種地痞流氓有交情?這不是誣陷麽?”

聞言欽揚了揚下巴,示意黃培面前的茶杯裏還滿著。

黃培是只老狐貍,自然看得懂聞言欽的意思,二話不說就端了茶杯,也不管這是不是剛沏的茶,直接就一口氣喝了精光。

聞言欽笑,拿起茶壺又給他滿上:“那我就公事公辦了?”

“辦,當然得辦,還得重重地辦!”

“有黃政委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喝茶。”

“哎,好。”

黃培只得硬著頭皮將滾燙的茶水喝下去。

作者閑話:  感謝【忘憂草】我愛草的禮物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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