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

川城。

軍區機場。

兩天前軍區就接到通知說是新上任的長官今晚上要來川城，所以一早就部署了新舊長官的交接儀式和對新任長官的歡迎禮，所以飛機還沒降落，原軍區長官就帶著一眾軍官士兵站在機場候著了。

等飛機一到，機場的燈光瞬間被點亮，眾人更是翹首以盼。

“怎麽還沒出來？”

飛機到了，也降落了，上百號人在機場又站了十幾分鐘，還是沒見有人從飛機場下來，原軍區長官黃培挺著個啤酒肚，腳下有點站不住。

旁邊的軍官也是納悶：“難道是出了什麽差錯？”

黃培指了指機艙門道：“你過去問問情況。”

“是。”

“哎，回來。”

“政委有什麽吩咐？”

“態度好點兒，別把人給嚇著。”

“知道了。”

軍官又小跑著到了飛機旁，上頭沒放下梯子，他又上不去，只好清了清嗓子沖著上頭喊了聲”少將”，可回應的只有風聲，飛機裏連個回話的人都沒有。

“政委？”軍官征求黃培的意見。

黃培顯得有些難堪，雖然他是個政委吧，但這回上頭派過來的人來頭不小，又是川城軍區新任的長官，對於他這個即將退休的老幹部來說，他也是不能得罪的。嘆了口氣，黃培走到飛機前親自敞開了嗓子道：“聞少將，我來接您來了。”

這會兒不是沒回應了，機艙門緩緩打開，升降梯也被放了下來。

黃培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可下一秒，黃培的臉色又不好看了，因為他親自從飛機裏請下來的人不是軍區新任的長官，而是級別比他低不少的少校——

秋山。

黃培之前在雲城做軍官的時候就見過秋山，所以對秋山那張生人勿進的臉還是熟悉的，年輕有為，又很得聞老爺子的器重，總軍區有不少人都想跟秋山攀上點關系，可黃培就納了悶了，來的人是秋山，那正主兒呢？

“黃政委。”秋山下了飛機後給黃培敬了個軍禮。

黃培”啊啊”了一句，邊點頭邊往機艙門那兒瞅。

秋山看出黃培的用意，道：“黃政委是在找少將？”

“啊？”黃培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之後立即雙手背在腰後，擺出他的官腔點點頭：“啊，是啊，那個……聞少將人呢？”

“少將早就到川城了。”

“早就到了？那他人呢？”

“少將有點私事要辦，所以沒坐這班飛機。”

秋山都這麽說了，黃培也不好追究，畢竟以後川城還得由他們接管，他一個退休的也不好把關系給弄僵了。權衡再三，黃培也不冷這個臉了，擡手拍了拍秋山的肩膀笑道：“那行，就等少將把事情辦完了，我再跟他好好聊一聊這裏的情況。這大半夜的站在這裏也不合適，進去說話吧。”

秋山低了低頭，跟著黃培進了軍區。

“哎哎，等等我啊！”

突然地，後頭傳來一陣聒噪的聲音。

黃培剛挺著啤酒肚轉身，就給迎面跑來的小子給撞上了，黃培被撞得一個趔趄，那小子也沒好到哪裏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裏拎的行李全給撒了。

秋山見狀頓時皺起了眉頭。

“什麽情況？！”黃培手底下的軍官立即指著地上的人喝道：“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

“林安，道歉。”

秋山道。

林安摸了摸摔疼的屁股，從地上站起來之後朝黃培敬了個軍禮，小聲道：“不好意思黃政委，我是隨行人員，原暨林市軍區的……”

“行了行了，既然是個誤會那我也不追究了，一起過來吧。”黃培吩咐手底下的人道：“幫他把行李帶回去。”

“是，政委。”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不用麻煩。”

林安說完就撿起地上的行李跟在黃培和秋山後頭去軍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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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睡著覺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下有動靜，楊七登時就睜開了雙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之後才轉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位置，見兒子二萌躺在邊上睡得好好的，於是就掀開被子下了床，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房門邊上，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楊七站在門口往外看。

“爸爸……”

“噓。”

小家夥懂事地用手捂住嘴巴。

“快睡覺。”楊七小聲對小家夥道。

小家夥點點頭，躺下將被子蓋上，聽話地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等小家夥睡下了，楊七才又繼續監視樓底下的情況，沒過多久果然有個人影從大廳裏晃過，之後就進了一樓聞言欽的書房，楊七見狀皺眉，正要拉開門出去看個究竟的時候那個黑影又從廚房裏晃出來了，居然還朝樓上來了。

楊七拉開旁邊的櫃子，從裏面拿了把上了子彈的槍。

那黑影好像對這棟房子很熟悉，先是去了聞言欽的書房，之後又直接上了二樓推開了聞言欽房間的門，等那黑影進去了之後楊七才拉開門走了出去，拿著槍慢慢走近聞言欽的房間。

推開門，楊七站在走廊上看著那個黑影打開了桌子抽屜，從裏面拿出來一個木盒子，楊七見狀皺了皺眉——

難不成是個慣偷？

黑影將木盒子打開，取出一枚類似於徽章的東西放進了自己口袋，楊七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既然是在聞言欽房間裏的，又被裝在盒子裏，毫無疑問那東西對聞言欽來說是重要的，所以楊七自然不能讓他就這麽拿走，趁著他將盒子放入抽屜的時候，楊七走進房間將門鎖上了。

察覺到房間裏進了人，黑影立即也停下了動作。

楊七舉槍對著黑影，一步步走近：“把你拿走的東西放回去。”

黑影站著沒動。

楊七走到距離桌子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下，舉槍對著黑影的腦袋道：“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三遍，把東西放回去。”

“……”

“看來是沒什麽好說的了。”

楊七說完就要扣動扳機，而下一秒黑影直接抄起桌上的煙灰缸朝楊七扔了過來，楊七下意識地側過身避開，黑影就一下躍上桌子，帶著他拿走的東西沖門口跑去，楊七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追了出去，卻在沖出門口的一瞬間停下了腳步，隨後又慢慢退回了房間。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楊七的眉心，跟著他一起退回到了房間。

楊七看了看槍，又擡眼看向站在暗處沒進來的黑影，道：“你是什麽人？”

對方沒說話。

“除了這個房間裏的東西，其他的你都可以帶走。”

“……”

“你是個聾子？”

對方這才有了反應，從口袋裏摸出剛剛從盒子裏拿到的東西，舉到楊七面前，楊七伸手就要去奪，對方卻反應迅速地將手縮了回去，像是在跟楊七鬧著玩兒似得，就是不還。

楊七眼神微凜：“還給我。”

“我要是不還呢？”

就在楊七以為自己說出的話又會被當成耳旁風時，對方竟然開了口，嗓音微微有些低沈，像是有意在克制，不讓人聽出他的真實聲音。

楊七聽了，只覺得熟悉。

“你……”

“我什麽？”

“聞言欽？”

對方低低地笑了一聲，做事就要扣動扳機。

這一舉動讓楊七否定了心裏的答案，聞言欽是絕對不會用槍指著他腦袋的，更何況他是親眼看著聞言欽中槍跌落江中，聞言景和秋山也證實了聞言欽已經去世的事實……驅散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楊七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對方立即停下了扣動扳機的食指。

楊七深吸了口氣，道：“開個價吧。”

“恩？”對方低聲笑道。

“留下那枚徽章，你可以開個價。”

“這東西對你很重要？”

“它屬於原主人的，我只是幫忙在這裏看著房子而已……不過我希望這裏一切都保持原樣，所以那枚徽章你必須留下。”

“我要是不留呢？”

楊七往前走了一步，讓對方手裏的槍在自己眉心上頂地更不留一絲縫隙：“那你就殺了我。”

對方沈默，片刻之後道：“你剛才說你只是個看房子的？”

“是。”

“你能付得起我開的價？”

“你可以說來聽聽。”

“一百萬。”

“十萬。”

對方顯然也被楊七殺價的本事驚到了，停了幾秒才又開了口，聲音仍是低低的，帶著似是而非的笑意：“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楊七皺眉：“最多十二萬。”

對方笑：“那這筆買賣就做不成了。”

“十三萬。”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那人說完收了槍就要走。

“等等。”楊七快步上前，本意是想留住那人想再說說價錢的，卻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反抗，所以楊七一伸手竟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仍是沒有還手。

楊七先是一楞，等反應過來之後立即用上了力：“無論如何你必須把東西留下。”

氣氛瞬間凝固起來。

等得有些不耐煩，楊七想要出聲再次提醒對方，可嘴巴還沒來得及張開，對方突然抓住楊七握在他肩膀上的手，低笑一聲之後用力一擰，楊七吃痛送了力道，對方就趁機一把將他拽了過去，沒等楊七反應整個人就被摁在了門框上！

“你！”

“我什麽？”

楊七掙紮，卻被更用力地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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