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茲——”

“二萌自己吃飯，爸爸去接個電話。”

“襖。”

拿了手機，楊七經過樓梯口的時候特意朝聞言欽的房間看了一眼，秋山已經進去很長時間了，可房門還是緊閉著……

電話還在催，楊七走到落地窗前接電話。

“我是楊七。”

【你不是想知道袁斌究竟有沒有殺過人麽？來WaitingBar，我就把事情真相告訴你。】

是席藍心。

楊七看了眼飯桌上努力吃飯的小家夥，沈默稍許之後答應了席藍心的要求，席藍心提出楊七一個人來，而且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聞言欽，楊七一一答應，等掛了電話之後走到餐桌前，看了眼前面空著的位子，蹲下身摸摸小家夥的腦袋道：“二萌，爸爸出去一趟，你在這裏要乖乖的，吃完晚飯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知道麽？”

小家夥嘟了嘟嘴：“二萌也想跟爸爸一起出去。”

“二萌乖。”楊七親親小家夥的臉：“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你呢就乖乖在房間裏待著，爸爸回來的時候給你買夜宵，好不好？”

“那二萌能找聞叔叔玩嗎？”

“好，不過二萌得聽話，不能惹聞叔叔生氣，知道麽？”

“嗯嗯。”

楊七看著乖順聽話的兒子，突然有種舍不得離開的感覺。

“爸爸？”見楊七蹲著不動也不說話，小家夥又喊了一聲。

“恩。”楊七揉了揉小家夥的頭發，起身道：“那爸爸走了，二萌吃完晚飯就去找聞叔叔，不能出去亂走知道麽？”

小家夥連連點頭。

有了小家夥的保證，楊七這才放心地拿了車鑰匙出門。

書房。

因為聞言景在聞言欽面前有過無數次失信行為，秋山怎麽說都沒辦法讓聞言欽相信老爺子確實是腦溢血住院了，最後只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著聞言欽一定要回雲城一趟。

聞言欽沈了臉色，依舊沒答應。

”咚咚咚——”

“聞叔叔，我是二萌。”

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秋山，聞言欽過去開門。

門一開，小腦袋就伸了進來，瞅了瞅之後仰起小臉蛋兒，懂事地問道：“聞叔叔，我能在你這裏呆一會兒嘛？”

聞言欽掃了眼樓底下的餐廳，沒發現楊七的人。

“二萌，你爸爸呢？”

“爸爸剛剛出去了。”

小家夥指指大門的方向。

聞言欽蹲下，將小家夥從地上抱起：“爸爸有沒有說去了哪裏？”

“爸爸沒說。”小家夥抱住聞言欽的脖子道：“爸爸不讓二萌跟著。”

聞言欽將小家夥抱進了房間。

秋山還在地上跪著。

小家夥從聞言欽懷裏下來，跑到秋山面前歪著腦袋望了望，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認真道：“叔叔，你在幹嘛？”

秋山：“……”

“二萌做錯事也會跪著。”小家夥在秋山面前蹲下，望著他一本正經道：“叔叔剛剛打了爸爸，叔叔做錯了事，所以才會跪著對嘛？”

都說童言無忌，但這麽有條理的話一說出口，秋山一下子就變了臉色，等擡頭看向邊上站著的聞言欽時，果然就見聞言欽的眸色暗了。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並不是很懂。

見秋山看著聞言欽不說話，小家夥也學他的樣子歪著腦袋瞅了瞅聞言欽，之後站了起來，走到聞言欽身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軟軟道：“這個叔叔大人不疼的，爸爸說不疼。”

“秋山。”聞言欽沈聲道。

秋山立即將頭低下：“在，少將！”

“你傷了他？”

“……是。”

“滾出去！”

秋山立即叩頭道：“少將，如果您肯跟我回雲城探望老爺子，我願意為自己剛才所做的事情付出任何代價。”

聞言欽沈著臉沒說話。

似乎是覺察到了氣氛不對，小家夥又拉了拉聞言欽的手：“聞叔叔，你生這個叔叔的氣了嘛？”

原本要動怒的聞言欽見小家夥一臉擔憂的樣子望著自己，怒氣也剎時全消了，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後對秋山道：“起來。”

秋山低著頭站起了身。

“老爺子的情況怎麽樣？”

“不是很好，我來的時候老爺子還沒醒。”

“我知道了。”聞言欽牽著小家夥在沙發上坐下：“你先回去，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雲城。”

秋山站著沒動。

聞言欽皺眉：“還有什麽事？”

秋山道：“三少說了，少將不回去，我也不用回了。”

聞言欽頓時沈了臉色。

就在氣氛變得僵硬之時，聞言欽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見是從細水監獄打來的，聞言欽就接了，電話一通，袁老六的聲音立刻從那頭傳了過來。

【餵，是聞律師麽？】

聞言欽皺了皺眉，道：“是我。”

【我是袁斌，聞律師還記得我麽？】

“有什麽話就說吧。”

【我想問問楊七在不在你那裏？】

“他出去了。”

那頭的老六沈默片刻，不停起伏的唿吸聲洩露了他的緊張和擔憂，之後他才又開了口，語氣果然急促了很多：

【是這樣的聞律師，早上老七來找過我，他問了我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老七走了之後我想了很多，可我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本來想打電話給他的，但他的手機卻怎麽也打不通……】

“你到底想說什麽？”

【聞律師，你能不能幫忙找一下老七，我怕他會有危險。】

聞言欽聽後瞬間瞇起了黑眸：“把話說清楚。”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之你一定要盡快找到老七，千萬別讓他出任何事！】

掛了老六的電話，聞言欽立即聯系邱紹，讓他趕過來照顧二萌，之後又交代二萌好好回房帶著，自己則帶著秋山出了門。

※※※※※※※※※※※※※※※※※※※※※※※※※※※※※※※※※※※※

裏江大橋。

楊七按照席藍心在電話裏說的正要開車趕往WaitingBar，可途經裏江大橋的時候恰好碰上路面維修，兩條車道被占用了，另外兩條分成了一來一往的雙向車道，路面上很堵，楊七等了快有半個鐘頭都沒過去。

無獨有偶，楊七被堵在裏江大橋的時候手機又沒電了，聯系不上席藍心也就只能幹著急，希望她不會這麽早離開WaitingBar。

”咚咚咚——”

聽見有人敲車窗的聲音，楊七放下沒電的手機將車窗放下。

一個穿棕色襯衫挽著袖子的男人出現在了楊七的視線中，對方一臉風塵仆仆的，像是剛加完班從公司出來似得，顯得很是疲憊。

“不好意思，請問你有打火機麽？”對方很有禮貌地詢問道。

楊七看了眼中控臺，正好先前邱紹坐過他的車子留了個打火機，楊七就將它遞給了男人，男人連聲道謝，從身上取了根煙點上吸了兩口，之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抽了一根遞給楊七。

“我不抽煙。”楊七擡手拒絕。

“現在不抽煙的人挺少了。”男人將煙塞回了煙盒，又將打火機還給楊七，不過他卻沒著急走，倚靠在車門旁指了指前面堵了老長一排的車子道：“看樣子還得等很長時間才能過去。”

楊七不習慣被人搭訕，更不習慣更陌生人多說話，所以對方說什麽他也只是聽著，沒有發表意見。

“看你的樣子像是川城本地人？”

“……”

“我是從雲城過來的，在川城工作。”

楊七並不想說話，但一聽對方跟聞言欽一樣都是雲城人，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擡眼看向他道：“你是雲城人？”

“是啊，你去過雲城？”男人頗有興趣道。

“去過一次。”楊七道：“陪朋友去的。”

男人笑：“怎麽樣，雲城還不錯吧？”

“我是陪朋友辦事去的，也沒仔細逛過。”

“原來是這樣……對了，我叫聞一程，你呢？”

楊七皺眉：“你姓聞？”

“是啊。”似乎是聽出楊七語氣裏的異樣，聞一程道：“該不會你朋友也姓聞吧？”

“他叫聞言欽。”

“那真巧了，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聞一程將手伸進車裏：“在雲城姓聞的可只有一家，你說的聞言欽是我堂哥……對了，還有個聞言景，那小子是不是也在川城？”

聽對方說跟聞言欽是堂兄弟，楊七也就伸手跟他握住：“他在雲城。”

話一說完，楊七感覺到腕上力道一沈，等反應過來之後手腕上就多了一只手銬，楊七立即抽手，可對方的速度更快，直接就將手銬的另一頭拷在了車門頂的拉環上，楊七掙了掙，沒掙脫。

下一秒，聞一程就舉槍對準了楊七的眉心。

“說實話，你也太好騙了。”

“你不姓聞，也不是聞言欽的堂弟。”

“多謝你的打火機。”

男人看了楊七一會兒，回頭從後面那輛車裏提出一個白色塑料桶，走近楊七的車子之後直接打開蓋子將裏面的液體潑到了楊七身上。

聞到空氣中刺鼻的味道，楊七頓時皺緊了眉頭：“汽油？”

“不好意思了，有人要你的命。”男人將汽油在車裏潑了一遍：“我收錢辦事，你要怪就怪她吧。”

“誰花錢讓你來殺我的？”

“這個我可不能說，職業操守嘛。”

“席藍心？”

男人潑汽油的動作一頓，停了幾秒後擡頭看向楊七：“看來你很清楚自己得罪了什麽人，也好，既然你自己猜到了，那也就不用我來說了。下輩子學聰明點，別招惹那種女人。”

楊七道：“她給你多少錢？”

“怎麽，你要付我雙倍？”

“我沒錢。”

“那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只想知道自己值多少錢。”

男人盯著楊七看了幾秒，突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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