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城機場。

“邱少，楊哥怎麽還沒出來？不會是你又搞錯接機的日子了吧？”

“什麽叫又？”

“上次不就是……”

“你他媽才搞錯日子！”邱紹卷起手裏的雜志對著說錯話的手下就是一頓猛敲：“搞錯日子，搞錯日子，搞錯日子……”

見楊七從接機口出來了，旁邊的人趕緊叫住邱紹：“來了來了，楊哥出來了！”

“來了？”邱紹立即停了手，將雜志扔給手下後整了整自個兒的襯衫領子，問他們道：“怎麽樣，帥麽？”

“帥！”

手下們異口同聲道。

邱紹笑：“就喜歡你們這種說謊話連臉都不要的人。”

手下一個個笑成了花。

“行了，接人。”

“是！”

邱紹招唿著手底下的人去給楊七拿行李，自己則摸了把剛燙好的頭發步履優雅地朝他走了過去，一擡鼻梁上的墨鏡齜牙笑道：“嗨，楊七七。”

楊七一臉異樣地看著邱紹。

邱紹討了個沒趣，又以同樣的方式給楊七邊上站著的二萌打招唿：“嗨，二萌萌。”

“嗨。”二萌揮動小手回應邱紹：“邱叔叔。”

“乖，還是二萌萌乖。”邱紹俯身捏了捏二萌的小臉。

二萌賞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還是二萌萌懂事。”邱紹摘下墨鏡挑了眼楊七：“老大跟你打招唿呢，你怎麽愛理不理的，好歹也給個面子嘛，這麽多兄弟在。”

楊七道：“邱少。”

“你可以叫我阿紹，紹紹，這樣親熱點。”

“……”

”噗——”

一旁的二萌忍不住笑出了聲。

邱紹笑，一把將二萌抱起：“怎麽，連你也不給面子？”

二萌捂嘴偷笑。

“你們父子倆簡直一個德行。”邱紹捏了捏二萌的鼻子，對楊七道：“走吧，車子就在外面，我送你回聞哥那邊。”

“先回我家吧。”楊七道。

邱紹挑眉：“聞哥那邊你不去了？”

楊七看了看被邱紹抱在懷裏的二萌，沈默稍許道：“這事我會跟他說的。”

“那好吧。”邱紹抱著二萌就往外沖：“走咯！”

到家的時候二萌已經睡著了，楊七抱著二萌上樓開了門，邱紹就吩咐手底下的人將所有行李和玩具全部搬了上來，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讓他們先走了。

“我說楊七，你這裏真的太小了。”在楊七家巴掌大點的地方轉了一圈，邱紹忍不住嘀咕道：“要不這樣吧，我在環平道有棟房子，你跟二萌搬過去住怎麽樣？”

“不用了，這裏挺好的。”

“好什麽好，轉個身都難。”

“我和二萌住慣了。”

“行吧，那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就跟我說，反正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邱紹一屁股坐在堆滿玩偶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望著從二萌房間裏出來的楊七：“二萌是什麽情況？”

楊七關上門，彎腰收拾地上的行李沒說話。

邱紹從沙發上坐起，俯身看著楊七道：“咱倆是兄弟，你要有什麽困難盡管開口，我要是能幫就一定會幫。”

“恩。”

“別跟我客氣知道麽？”

“挪一下。”

“幹嘛？”

“你壓到我的包了。”

邱紹聳了聳肩，擡起屁股讓楊七把包給拿走。

楊七將包拿到桌上，打開之後正要整理裏面的東西，卻見到了邊上口袋裏放著的銀行卡，怔了數秒之後伸手將它取了出來。

“欸。”邱紹從楊七手裏抽走銀行卡：“這卡可是能無限透支的，誰給的？”

“給我。”

“不說清楚就不給。”

“聞言欽的。”

楊七低頭整理包裏的東西。

“聞言欽？”邱紹用手肘頂了下楊七：“你之前不都叫聞哥聞高檢的麽，怎麽現在都直唿其名了？你們兩個……”

“不是你想的那樣。”從邱紹手裏拿回銀行卡，楊七又開始整理沙發上堆著的玩偶。

“不是我想的那樣？”邱紹在楊七屁股後面跟著：“那是哪樣？難道……不會吧，聞哥也喜歡你這一類的？沒可能啊，他品味什麽時候跟我一樣了？”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玩偶太多，二萌的房間是放不下了，楊七只能將它們分類，一部分放在客廳沙發上，一部分拿到自己房間擱著，等全部整理好之後又給老六打了個電話，依舊是沒人接。

”咚咚咚——”

以為是老六來了，楊七過去開門。

“你坐著，我去。”邱紹起勁地跑去開門：“是我叫的外賣？”

“是的，先生。”

“多少錢？”

“總共兩百三十塊。”

“不用找了。”

付了錢，邱紹又拎著外賣屁顛屁顛地回了客廳，招唿楊七一起吃。

楊七看了眼門口，沒說話。

“你還在那裏站著幹嘛，過來吃飯啊。”邱紹拿了雙筷子遞給楊七：“我可是點了很多菜，吃不完可就浪費了。”

“你不回去了？”楊七拉了張椅子在邊上坐下。

“我時間很自由。”邱紹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對了，你打算怎麽安頓二萌？”

楊七夾了點菜放在一邊留給二萌：“我打算讓老六先幫我照顧兩天，等我跟聞言欽談過之後再把他接回來一起住。”

突然地，邱紹停下了動作。

察覺到邱紹的異樣，楊七道：“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邱紹低頭不停地夾菜往自己嘴裏塞。

楊七放下筷子，看著邱紹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哪有啊，沒有沒有。”

“是老六？”

“……”

邱紹擡頭看向楊七，沒說話。

楊七皺眉：“老六出什麽事了？”

“楊七。”邱紹放了手裏的碗筷，猶豫許久才開口對楊七道：“二萌才剛動完手術，你應該把心思放在二萌身上，其他……”

“老六到底怎麽了？”

“他殺人了。”

楊七頓時皺緊了眉頭。

“這事兒我本來不想說的。”邱紹嘆了口氣，看著楊七道：“可我就知道老六的事兒一定瞞不住你……是這樣的，老六前陣子在酒吧裏喝醉酒跟人起了沖突，不小心把人給捅死了。”

“老六很少喝酒的。”

“誰知道那天他抽什麽瘋，不僅喝了酒，還把人給捅死了？”

“他現在在哪裏？”

“局子裏。”

楊七二話不說就要站起身。

“楊七楊七……”邱紹趕緊按住楊七：“你先聽我說，警方現在認定他就是殺人犯，你就這樣跑去也不一定能見到他。”

“他被關進去多久了？”

“兩天。”

楊七沈默片刻，又道：“老六說什麽了？”

“我找人去局子裏打聽了，老六現在還沒承認自個兒殺了人，而且他有個朋友替他找了律師，現在正在跟進這件案子呢。”邱紹說著語氣稍稍一頓，之後又接下去道：“現在只要老六不松口，警察也拿他沒辦法，咱們還是有時間把那件事調查清楚的。”

楊七站著沒說話。

邱紹起身道：“我找人查過了，死的那個是WaitingBar的常客，跟張濤有點關系，要是能從張濤那裏下手，沒準這件事就好辦了。”

“張濤？”

“沒錯，就是那小子。”

“我去找他。”

“誒等等。”邱紹急忙拉住楊七：“他這陣子不在川城，得過幾天才能回來，你就安心再等等，他要是一回來我立刻通知你。”

邱紹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七理應相信他等張濤回來才對，可不知怎麽的，楊七這心就是安不下來，總覺得還要出事。

“楊七。”

“……”

“楊七？！”

楊七回過神，在椅子上坐下。

“你也別太擔心了。”邱紹安慰道：“再等幾天而已，老六還不至於被判刑了，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找聞哥咨詢咨詢法律上的事，沒準聞哥能幫上點忙。”

“我去打個電話。”

“打給誰啊？”

楊七沒搭理邱紹，回了房間將門關上，掏出手機給聞言欽打了電話，過了沒多久電話就被接通了，只不過聞言欽沒說話，但楊七知道他在。

“是我，楊七。”猶豫許久，楊七先開了口。

【我知道。】

楊七沈默了一下，道：“你……身體好了點沒？”

【好多了。】

“……”

【找我什麽事？】

“是關於老六的。”楊七遲疑了一下道：“我回來就聽說老六因為殺人被抓了，所以我想問問你有什麽辦法能先幫他打贏官司。”

【你都說他是因為殺人才被抓的，怎麽打官司？】

“老六不會殺人的，這裏面肯定有原因。”

【你親自問過他了？】

“還沒有，我打算下午去看他。”

【明天吧。】

“什麽？”

【明天你先來我辦公室一趟，等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之後就跟你一起去趟警局把情況問清楚。】

楊七怔了一下，趕緊道：“老六好像已經請過律師了。”

【讓他回了。】

“……”

【明天八點，記得準時來律師樓找我。】

話一說完，聞言欽就把電話給掛了。

楊七拿著手機站了會兒，打開門出去的時候就見邱紹正趴著偷聽。

見楊七出來，邱紹趕緊站好：“我我我……我就是來跟你說再不吃，飯菜就涼了。”

“那走吧。”

“你剛才是不是跟聞哥打電話呢？”

楊七走到客廳坐下吃飯。

邱紹不死心，追過去道：“楊七，你可千萬別把聞哥當好人，他面冷心也冷，不像我，裏裏外外都這麽平易近人。楊七，楊七，你聽我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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