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認識的堂弟堂妹們一起玩兒了一整天，小包感覺還不賴，這種感覺比他在 島上和小夥伴們玩時又不一樣，自己好像一下變成了‘長輩’，不單單要處處照顧 他們還有一種打從心底感受到的親近。

這一晚，他睡得很香甜。半夜被尿憋醒，看著著空空的大房子，摸一摸身邊睡 著的黑子，他悄悄地下了床，招呼黑子跟他一塊去茅房。

悄悄地拉開房門，可以看到門外走廊上睡著值夜的小廝，小廝們睡得沈，小包 悄悄地沖黑子豎起一只手指，領著他跨過門檻，往外面走去。

走廊的盡頭拐角是一間茅房，雖說房間裏也有恭桶，可他還不習憤讓別人在這 方面伺候他。

小包尿完了尿，帶著黑子往回走。走了沒兩步，黑子突然看到什麽東西，一下 就追了過去，小包想也不想也跟著追了過去。

他所住的這間院子是一座大院子中間套的小院子，小院子與小院子之間有月洞 門相連，黑子一下就穿過了月洞門，跑遠了。小包怕吵醒別人搞得人仰馬翻，不敢 開口叫它，只得壓低了聲音小聲喊道：“黑黑~~~停下！ ！ ！ ”

黑子沒有停下，小包則在連著穿過好幾道月洞門後追丟了黑子，站在別人的院 子裏舉目四望，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去。

寂靜的夜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吱呀’聲，仿佛有人剛剛打開了房門。小 包下意識地躲在了花叢中，有些緊張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頭頂上不知什麽時候有一輪淡淡的月亮冒了出來，慘白一片光芒中，有一個人 影慢慢地朝著花壇邊走過來，‘悉悉索索’地蹲了下來。

隔著兩片花影，小包可以看到那是個不大的影子，火光在此時一閃，有一股饒 金紙的味道順著風撲入他的鼻子中。

有人在燒紙錢？大半夜的，在這園子裏燒紙錢？小包心裏納悶地想：外面的人 還真是奇怪啊！

“母妃……您在天之靈保佑兒子……一定要得到父皇和太上皇的疼愛……兒子 已經沒有了您了，不能再沒有他們的庇佑……您教導兒子的兒子一直都認真在做… …只是為何？母妃，兒子越是如此為何父皇對兒子越是冷淡？皇爺爺也不喜愛兒臣 ……”淒淒哀哀的稚嫩嗓音說著。

小包側耳一聽，這人的聲音很熟悉嘛。他借著微弱的火光瞇著眼睛看過去，突 然看到一雙驚恐加憤怒的眼睛狠狠地噔著他，嚇得他抽了口氣，一下子就站起身來 ，表情尷尬地望著對方，

燕正璽惡狠狠地噔著小包，一腳踢散了面前燒了一半的紙錢，咬牙切齒地低聲 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找我的狗……”小包被他的兇狠樣子給嚇呆了，小 聲地解釋。

“你敢對別人說一句，我就打死你！”燕正璽揮舞著小拳頭威脅小包。

小包眨眨眼睛！？跟別人說？跟別人說什麽？他見燕正璽兇狠，自己也很委屈 地一皺眉頭，“有沒有搞錯！我都說了我不是有意的啦！”

“小聲點兒，你想害死我嗎？ ”小鬼頭惡霸地說。

小包更加不解了，害死他！？他這麽小的年紀，誰會想害死他？他又怎麽會一

口一個‘害死’ ？ ？

直到見到這小鬼蹲地上把燒成黑灰的紙錢灰燼都收起來，倒進花圃裏用土掩埋 了，他才有些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了，難道說在這裏不能燒紙錢？

“隈！ ”小包輕聲喚一句，“你是在祭奠你的誰呀？”

燕正璽並不理會他，別過臉去一臉的不屑。

“我沒有惡意。你幹嘛總是這樣，你的脾氣很不好哦。”小包說他。

“關你什麽事？！ ”燕正璽冷哼一聲說。

“你這樣，別人怎麽會喜歡你呢？”小包蹲在他身邊望著他那副驕傲的小模樣 ，之前覺得真是可惡極了，剛剛看到他淒慘的哭訴模樣，又覺得他沒那麽討人厭了

“你想讓父皇和皇爺爺喜歡你，就得懂事又聽話啊！”小包教導他道：“雖然 我也很皮，可我在大人面前就很懂事，至少不會像你這樣惡聲惡氣的，會給別人不 好的印象的。”

燕正璽斜眼望著他，還是不屑。

“我爸爸就說了，雖然人有個性很不錯，可個性太強悍了就會給身邊的人壓力 。你挺有個性的，直白無邪念，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表現的很清楚，有時候是不錯 ，可有時候就……”

燕正璽冷冷一哼：“你懂什麽？”

“我告訴你啊！其實，有時候我也不是那麽乖的。只不過爸爸說的對，當你想 要一樣東西時，哭喊吵鬧主動告訴別人你想要是最低級的做法。我不知道你懂不懂 ，就像我，我從來不會向爸爸他們直接要什麽，做爸爸他們希望我做的事，做他們 喜歡的孩子，自然該有的都有啦！ ”小包笑呵呵地向他說。

“哼！原來你是在裝模作樣。”燕正璽嘲諷地道。

“這是跟我爸爸學的，這叫圓融，你不懂。爸爸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我還會罵 人呢：媽X的！”小包朝他狡黯地擠一下眉頭，驚得燕正璽下巴都快掉下來啦！他恐 懼地看著這樣的小包，臉上的表情由掙紮慢慢變成了聳動。

“呵呵呵~~~ ”小包輕輕笑一笑，“看你嚇的。”

“我才沒有被嚇唬到，你一點也嚇不到我。”他氣鼓鼓地說。

“你不要傷心啦！傷心你死去的親人也看不到。”小包安慰他，“你要開開心 心的，只要你開心，就對得起那些愛你的人啦！”

燕正璽皺著眉頭慢慢地琢磨小包的每句話，“你怎麽懂這麽多？”

“我是這天底下最聰明的人，當然懂得多啦！”小包揉一揉他腦袋上的頭發。

“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燕正璽閃躲著說。

小包收回了自己的手，雙手撐著下巴晃了晃身體，“你到底在祭奠誰呀？”

燕正璽猶豫了一下才一臉哀傷地盯著花圃，“我的母妃……前日是她的忌日。 宮裏不能燒紙錢，乳母說，叫我找機會給她饒一點以示孝敬。”

小包了然地點點頭：“原來是你媽媽呀！ ”他沒有媽媽，但是對他來說，爸爸 就像媽媽一樣呢。

“其實……我也不想討父皇的不喜歡，我也想安安靜靜地像大哥那樣當個乖兒 子。可母妃臨死前交代過，她說父皇的兒子太多了，如果自己也和別人一樣站在後 面仰望著他，遲早會被父皇遺忘的，她死的早，雖然位分高，可死人不頂用，護不

了我一輩子，叫我一定要比別的皇子不怕人，不怕父皇，什麽都不怕，才能提醒著 父皇不要忘了我。”小鬼頭一字一句目光深遠地望著前方說著這樣的話。

小包搖搖頭，“你媽媽也是為你好吧！可是不怕叔叔就可以了嗎？而且，她叫 你什麽都不怕可沒叫你說話做事不懂看人臉色吧。”

燕正璽翻著眼皮看著他：“臉色？”

“我已經說啦，你有個性敢於直言坦率是不錯啊！可你的坦率要是表現的不好 ，就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啊！”

燕正璽好半天沒說話，似乎在揣摩小包說的話的意思。

“我母妃說，當年父皇之所以選了她還封了貴妃就是看中了她不怕他，什麽話 都敢跟父皇講。”燕正璽很老成地嘆一口氣，“可是後來，聽宮裏的宮女們說，母 妃不過是別人的替身而已，母妃長得有三分像那個人，性子也像。我母妃身子弱， 聽到這種傳言再加上父皇也不來看她了，時間長了就得了病，最後病死的。”

“真可憐呀！別人的替身？”小包撅著嘴巴搖頭。

“那是宮人們瞎說的！”燕正璽不滿地道。

小包見他此時才流露出一點點能夠溝通的弱勢模樣，推一把他的肩膀，“別說 做哥哥的不疼你，我帶你去好地方，保證讓你不傷心。”

燕正璽不解地望著他，卻對他那句“哥哥啊，疼你啊”隱約有些喜悅。

小包拉著燕正璽，兩人借著花影月光的掩護，一路跑去了園子裏的大廚房。 當看到小包把隔夜的饅頭放到炭爐上烤得焦黃，又在上面塗了一層蜂蜜遞給自 己吃時，燕正璽傻眼了。

“你那什麽表情！別說做哥哥的不疼你，這可是好吃的。你嘗嘗 燕正璽猶豫地接過那個焦黃蜂蜜饅頭，輕輕地放到嘴邊咬上一口，焦脆的口感 之下就是松軟綿密的香甜，他才吃上一口，一直皺著眉眼半信半疑的神色頓時化解 開了。

“怎麽樣？我不騙你吧！ ”小包挑一下眉頭。

“馬馬虎虎啦！ ”驕傲的二皇子道。

“你這人真會裝相。”小包道。

“正是剛才跟你學的。”燕正璽反駁。

小包傻眼，隨即笑開來：“覺得不錯的話，叫聲哥哥來聽吧！”

燕正璽俊臉一沈，“我才不叫你哥哥！我要叫你——小包！”

“哎呀！！叫聲哥哥吧！我都對你這麽好啦！ ”小包纏著他說。

“小包小包~~小包！！ ”燕正璽把蜂蜜烤饅頭全塞進嘴裏臉頰吃得鼓鼓的甕聲 瓷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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