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借著屋內的火光看一看，就看到燕成瑕領著一群漢子，身後跟著一些女人 孩子們浩浩蕩蕩地回來了，看他們說說笑笑的樣子，英俊傻了吧唧地張開嘴巴^

我靠！讓基友去當個說客而已，他NN的怎麽把村子裏的男女老幼都帶回來啦？

燕成瑕率先進門，有些抱歉地向英俊傳遞一個眼神，“家裏有什麽吃的都拿出 來吧！今天我跟大哥們喝一杯。”

英俊面上堆著笑，心裏心疼得直冒泡。那可是過冬的食物，這麽多人吃，一晚 上就沒有啦！

“對不起！ ”燕成瑕捏一下他的手心表達自己的歉意。他也不是故意這樣的， 好說歹說勸那些男人們不要再去，再去也只是浪費時間，結果他們紛紛求著他帶他 們去山上獵冬。燕成瑕最受不住窮人的請求，只好答應了下來。看著那些連晚飯都 吃不上，在啃黑面窩頭的孩子，一時好心說了句請客，拉拉雜雜來了一村人，雖說 村子不大也就幾十號人，他一路上邊走邊在心裏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媳婦兒會發諷

英俊笑呵呵地安排大家夥坐進來，暗中擰了燕成瑕胳膊一下。

叫人把囤積起來做餅幹的面粉搬出來，又在外面生上好幾堆火，借了顧大娘家 的大鍋，一邊燜野豬肉燉地瓜野菜，一邊招呼各家女人們幫忙來烙餅。

男人們圍著篝火坐在一邊吃大鍋裏的燉菜，一邊喝著淡如水的米酒。女人們在 一旁熱熱鬧鬧幫忙烙餅、燒小菜。小孩子們則在小包子的游戲區附近玩成一團。

淡如水的酒讓英俊嫌棄了一把，從自家墻角抱了兩個甕擺到了男人們的身邊。

燕成瑕一看那兩個甕，眼底的笑意都能化成水了。

那是英俊一月前自己閑著沒事釀的五谷酒和桔子酒，說是要留到冬天，窩在家 裏過冬慢慢喝的，沒想到這時拿了出來。

酒壇上的泥封一砸開，酒香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味覺。

男人們依次滿上五谷酒，各自抿上一口，紛紛爽快地讚道：“好酒哇！”

英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他自己釀的當然是好酒啦！

小孩子們循著桔子酒的香氣跑過去，蹲在大人身邊眼巴巴地瞧。燕成瑕再給男 人們斟滿桔子酒，小孩子們找到自家大人纏著要喝一口，嘗完之後個個不肯走，非 要繼續喝。酸酸甜甜帶著微微酒勁的桔子酒，最後成了小孩子和女人們的飲料，這 讓英俊微微有些詫異。

喝到醉處，大人們個個都愁眉不展，想起很快就要到的嚴冬臘月，脆弱一點的 開始掩面啜泣。

顧大娘的當家的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咱們這村子太窮啦！壯丁又少，出去打 漁遇上別村的漁船也只有避讓的份。要是像‘顧家營’那麽大的村子，怎麽著也能 混過這個冬天。”

“是呀是呀！ ”一幫男人們附和著道。

“顧家營？ ”燕成瑕好奇地問了一句。

“那是海灣那邊一條大村子，全村約摸有兩千人吧！船多人多，錢也多，又跟 官府有交情，就是他們在控制這魚稅的漲落。我聽說他們自家村子裏交稅還是以往 的戶頭制，別的小漁村交稅就得按照人頭制……”

燕成瑕皺緊了眉頭，一臉的嚴肅，“就沒人告發他們嗎？”

“如何沒有？聽說……前年‘肖家村’有幾名壯丁上城裏告狀，結果沒進城門 就讓人給按著砍了腦袋，死啦！”

英俊端著酒杯在一旁聽他們的話，心中搖搖頭。你們也說人家有錢有權了，自 古以來，錢權一道就是王道。反抗不了，只有蟄伏起來慢慢等待，蓄積力量後發制 人啦。

燕成瑕看了英俊一眼，英俊向他輕輕搖搖頭。他不想管那種閑事，而且憑他們 現在的身份也管不了這種事。

“不說這種喪氣話啦！阿牛兄弟，你和阿俊兄弟肯幫我們已經算是咱們的福氣

啦！”

淳樸的漁村人以感激的眼神註視著英俊一家子。燕成瑕微微擰著眉頭，有一種 無法抗拒的責任感湧上心頭。

英俊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明明沒有幫這些人什麽，他們卻對他感恩戴德，這讓 他的心蠢蠢欲動，一個念頭慢慢地浮上腦海。

這場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喝足吃飽的大人們有的背著孩子晃晃蕩蕩地告辭， 有些則就地睡在英俊家竈臺旁邊，一覺到大天明。

天亮以後，男人們紛紛回家打點了一下，帶著幹糧前來找燕成瑕，等著和他一 起去獵冬。

燕成瑕精神抖擻地給大家夥做了分配，又察看了一下各人的武器，給大家鼓鼓

勁。

英俊抱著一大袋子烙餅交給燕成瑕，拉著他的胳膊小聲叮嚀了兩句：“你帶著 這麽多人小心點兒，一定要吃飽。”

燕成瑕望著他的眼睛，伸出手來摸一摸他的左臉頰，“放心！”

女人們一直送到英俊家門口，領著孩子們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順便向海神祈 禱他們能夠有所收獲。

英俊抱著小包子看著這一群愁容滿面的女人們，知道她們是擔心今年無法過冬 。聽說以前過冬時，發生過有人凍死、餓死的情況。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些祖輩都只知道抓魚能養家的女人們多少還是對捕 獵沒有多大信心。

英俊嘆一口氣，昨夜那個猛然冒出頭的想法再次點燃。他這人一向喜惡分明， 別人對他好，他也會不知不覺心中惦念著對方。

女人們領著孩子不願離開，還望著自家男人遠去的身影發呆，海風吹過來，她 們身上的衣衫晃動間都充滿了各種愁苦與不安。

英俊下定決心，一拍手驚醒這些女人孩子們：“大家都不要擔心了！如果信得 過我的話，今天開始，就跟著我一起幹活吧。相公們不容易，在家裏的我們也不能 幹坐著。有一份力出一份力，多一個人總多一份力量。”

女人們不解地望著他。

英俊眉頭一挑，舉手安排道：“現在大家按我的指令，分成四隊。”

顧大娘楞了一下後帶頭響應英俊的號召，站了出來，同時咋咋呼呼地安排其他 女人們分隊站好。

英俊望著她們一張張樸實迷茫的臉，“現在……按照我的分工，我會教你們怎 麽制作‘動物樂園’小餅幹。”

女人們還是一臉的木然。

英俊一嘆氣，“我雇你們幫我幹活！”

這下女人們頓時嘩然了。雇傭她們幹活，那就是要給工錢的了。這一點她們可 是打心眼兒裏懂得的，

英俊在心底搖頭嘆氣，簡單地把工作分配好。

分成四隊的女人們各司其職地做好自己被分派的工作——和面、刻模、上彩、 烘烤……忙活了一個上午，做出了好幾筐的‘動物樂園’ ^

英俊在一旁用木炭往包餅幹的紙袋上寫了個‘顧’字，女人們又幫忙包裝小餅 幹，人多力量大，不多會兒這好幾筐餅幹都包好了。

英俊從中抽了幾個機靈一點的女人，給她們一人一筐小餅幹，吩咐她們從‘花 摩城’各個城門口入城，把城區分成幾片，每人固定在一個區域內沿街叫賣^

顧大娘做領頭的，她最有經驗，扣扣手鼓舞一起出去的女人，“不要害臊，要 扯開嗓門喊！賣得多就有提成，可以多拿點辛苦錢。”

英俊也鼓勵她們道：“不管有沒有生意，賣不賣得完，天黑前務必要回來。還 有，大家要註意安全！去時結伴去，回時約好了一起回。”

“得嘞！ ”那幾個性子豪放的大嬸大姐們一揚手，“放心吧，老板！”

女人們背著背簍興沖沖地進城做生意去了。

小孩子們不肯離去，被英俊給小包做的各種小玩具給吸引了，圍在小包身邊不 肯走。小包見這麽多小朋友對他的玩具感興趣，樂呵呵地把東西一個一個抱出來獻 寶。

英俊累了兩天一夜沒睡好覺，正好趁這個時候躺在門外掛得一張漁網改成的吊 床上悠閑地睡一會兒。

小鬼們玩一玩就好奇地跑過來推一把英俊的吊床，還有膽子大的幹脆爬上去偎 在英俊的腳邊興奮地玩耍。

小包見所有人都跑去和他爸爸睡吊床，坐在學步車裏‘啊’了一聲。

黑子聽到他的聲音匆忙跑過來，咬著學步車前面的繩子拖著他往吊床旁邊跑。 一大幫小鬼們爬在床上嘻嘻哈哈地晃悠。

小包伸出雙手朝向那些‘霸占’了他爸爸的孩子們，可憐地癟嘴^

小二子伸出手來把他抱上去，小包一骨碌滾到英俊的胸口，習慣地爬在爸爸的 肚皮上，顯示是自己的‘地盤’。

英俊被他們吵醒也不願睜開眼睛，就那樣晃著晃著，一直晃到夕陽遍地，一片 淡金色的美景。

天色未黑，出去叫賣的女人們高興地結伴回來了。把賣得的銅錢碎銀往英俊手 上一交，個個興高采烈地報告：“阿俊啊！八角街胭脂鋪的李老板要三十袋咱們的 小餅幹，已經給了定金啦！” “還有劉家布莊的當家夫人也要了一百袋，說是給她 家小公子做滿月宴送人的。” “我的在‘紅袖街’ 一下就賣光了，不光裏面的客人 買，那些樓子裏的公子小姐們個個搶著要，說咱們這東西精致好玩又好吃……”

英俊一面給每個女人結算銅錢，一面心中得意洋洋：老子不出手則罷，一出手 那就是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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