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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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 小貓咪不出爪鉤,拍在臉上是不會痛的。

檢驗一只貓咪愛不愛你,就看他跟你玩的時候出不出爪鉤!

斷臨硬生生挨了兩巴掌, 卻一點怒氣都沒有, 反而寵溺地親了親貓兒的爪子, 嗅探道:“有桂花糕的味道,不知這桂花糕好吃嗎?”

說話時, 薄唇就貼著貓兒的肉墊,對方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氣息在流轉。

郁湮眼睛一睜,這一幕怎麽那麽社情呢!

住嘴, 他用後腿擋住大魔頭的臉龐, 嚴禁對方再來染指自己的爪子。

想吃桂花糕, 你自己不會去嘗, 聞我的爪子做什麽?

他刷地收回自己的爪子, 自己歪頭啃得津津有味,嘶哈嘶哈, 真的有桂花糕的味道, 好香。

眾修士目瞪口呆地圍觀著魔修吸貓, 內心只有一個感想:這魔修養貓養得好卑微。

原以為他是個霸氣側漏的主子,沒想到竟然打不還手,還要給自己的貓賠笑臉。

那些原以為美少年妖修是魔修禁臠的修士,現在終於知道,事情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樣。

最清楚這一點的莫過於宋平洲和皓貞, 可笑,斷臨怎麽可能會是主子?

他不過是個可憐人。

聽說斷臨以前性子不是這樣的, 他早些年的經歷說出來, 足夠讓人栗栗危懼, 骨寒毛豎。

現如今卻好像收斂了許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有貓萬事足的怡然自得,似乎只要不惹到他的貓,一切好說。

皓貞坐在鄰桌,望了望那正在幸福逗貓的魔修,閑聊道:“也不知這艘仙船開往何處,何時才能抵達?”

他說的問題正是大家所擔心的問題,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這都是最後一天了,倘若我們一天之中回不來,豈不是還要在這裏待一個月?”

郁湮一邊舔著爪子,一邊打聽道:“難道在座花錢打聽消息的時候,沒有問清楚嗎?”

大家紛紛搖頭:“賣消息的人只說,上了船就會有好處。”

既然如此,那就耐心等待吧。

郁湮這個話嘮,好奇地問皓貞道:“少閣主,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劍修呢?”

不知道他們的後續怎麽樣了?

“你是說沈道友?”皓貞扇著扇子,對斷小貓笑道:“沈道友自那天確實一直跟著我,並未違背自己的誓言,這點你不用擔心,心魔誓又不是發著好玩的。”

不僅是沈廉戈,他也一樣稀裏糊塗就上了斷小貓的當,不過他依然討厭不起來這只機靈可愛的貓。

“後來我想,你們一定會來此地等待仙船,就將他撇開了。”皓貞的情商很高,他這樣做也是顧全大局。

郁湮說道:“我看你們三個人的感情蠻好的嘛,唏噓,我硬生生把你們拆散,你心裏對我不會有怨言吧?”

什麽什麽?

還有這等八卦?

在座的各位都偷偷豎起耳朵,三個人的感情蠻好,哇,這不是三人行嗎?

天機閣的少閣主還蠻會玩的嘛?

皓貞抽了抽嘴角,這斷小貓凈說讓人誤會的胡話,敗壞他名譽,他連忙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和他們只是泛泛之交,之所以一同前來無主之地,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原來皓貞心如明鏡,也知道對方看上自己的機關術,他之所以還會答應同行,也是因為想結交罷了。

在此之前,皓貞對那兩位都是很欣賞的,後來經過那場戰鬥,他忽然就覺得不過爾爾,還是斷小貓有意思?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斷臨在旁邊虎視眈眈呢,對方就像一條盤著的龍,沒有惹到的時候不管你,惹到了就完了。

郁湮:“原來如此,還以為你們感情很好,心裏不安。”

斷臨插話道:“貓兒何須心裏不安?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旁人還能不依著你?”

若是不依著,這不還有他嗎?

敢說半個不字,他就叫對方再也說不出話來。

聽眾聞言,頓時一陣頭皮發麻,可怕,他們還以為這魔修轉性了,突破天道禁制出來之後再不惹事。

沒想到還是一樣的囂張狂妄,目中無人。

想來他的貓應該會有點X數。

郁湮一拍爪子,怒道:“你說得對,我做什麽都是對的,錯的只有別人。”

在座的所有人都一個詫異向後仰去,只有宋平洲巋然不動,就……有什麽好驚訝的?

斷小貓不是一向都比斷臨更虎嗎?

這波曬貓曬得很成功,斷臨笑道:“貓兒吃夠沒?本尊抱你回去休息如何?”

“好呀。”郁湮雙腳站立起來,他的鏟屎官立刻受寵若驚,連忙將他抱起來,放到自己肩上拍了拍背。

郁湮:嚶嚶嚶,果然變成小貓咪才能作威作福,變成人形只會被訓話。

可是一進到房間裏面,大魔頭就必然會讓他變回人形,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嗜好?!

“剛才沒吃到桂花糕,貓兒叫我嘗嘗可好?”

郁湮變回人形的剎那間,大魔頭的身軀籠罩過來,一把將他壓至榻上,然後對方就開始臭不要臉地……品嘗他嘴裏的桂花味兒。

可惡,想吃桂花糕,不會自己吃嗎?

憑什麽要來搶小貓咪嘴裏的?

未來得及質問,郁湮的口鼻之間就被對方的氣息占滿,漸漸地他感覺這個吻不是嘗桂花味兒那麽簡單。

斷臨的吻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有點霸道急切,似乎什麽東西惹到了他。

“你怎麽了?”郁湮的手掌擡起來,放到對方的背上。

斷臨輕咬貓兒的唇角,目光沈沈地道:“看到你與別人相談甚歡,本尊十分不痛快。”

原來是吃醋了。

怪不得剛才就像圈地盤一樣霸道!

誰慣他的臭毛病,把他慣得。

郁湮囔囔:“普通聊天怎麽就相談甚歡了?”

事實沒錯,他的確和天機閣的少閣主聊的挺好的,但是這能說出來嗎?

當然要抵死不承認啊。

多少家庭的破裂,就是因為嘴不嚴。

“你簡直無理取鬧,不可理喻。”

被他這麽一說,斷臨也覺得自己不可理喻,可他的確就是不痛快,他心裏想做的比他現在做的更不可理喻一萬倍。

貓兒沒有冤枉他。

但是,斷臨不可能讓貓兒知道他那些不可理喻的想法,除非他有一天真的做出來了。

“也罷,你沒有錯,錯的終究是外人。”斷臨目光冷冷地嘆息。

郁湮心中一驚,感到爪子發麻。

等等,斷臨不會是舍不得管自己的貓,就去找別人的茬吧?

不是他說,你自己的貓海王關別人屁事,那個人好冤枉哦!

郁湮:嗐,那只海王貓好像就是我自己?

那……算了,自己點的火自己滅。

郁湮眼珠子一轉,戳戳壓著自己的大魔頭道:“不要多想,我的心裏只有你。”

見斷臨還是不為所動,他只能忍痛放下主子的尊嚴,主動親了對方一口:“割地賠款,不能再多了。”

這些小把戲,隨著出來這花花世界,斷臨已經不滿足。

“親一下就打發我?”

郁湮驚恐:不然呢,他還想要什麽?!

親親都不滿足,難道要摸摸?

郁湮:他真是個貪心的人。

“唔,好吧。”郁湮摸了摸大魔頭的臉龐,而對方卻用一副期待的眼神繼續睇著他,似乎在說:繼續。

吃了一肚子桂花糕的小貓咪,順著對方的臉龐往脖子下走,再往下就是……不行了不行了,打住,到這裏緊急剎車,不然就要被鎖了!

斷臨好笑地看著他,似怨似打趣地道:“之前對我那般猴急,這才過了不到百年,你已經不稀得對我猴急了……”

郁湮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這斷臨是什麽意思,埋怨自己這麽久不碰他嗎?

天呀,不是他自己說的,沒有愛情嗎?

既然不想談戀愛,又想滾床單。

呵,渣男。

“唔,當初我們不是為了提升修為嗎?所以我就急了點。”

斷臨一怔,明白,所以說貓兒的確是把自己當爐鼎使用,只不過出發點是好意。

眼下出來了,自然就不稀得碰他了。

而自己卻因為那段時間的纏綿,深陷其中,至今未能如貓兒一般,說過了就過了。

那段纏綿時光,在斷臨這裏可過不去,他還是想抱貓兒,想和對方一同沈溺在欲海中,忘卻這世間的所有憂愁。

“本尊知道了,這花花世界,終究迷了你的眼。”斷臨點了點他的鼻子。

郁湮:!!他含血噴人,朕沒有?

郁湮尋思著,自己也沒有欺騙對方的感情,頂多是欺騙了身體,這人怎麽搞得,好像他始亂終棄似的?

難道是因為斷臨扭曲的感情觀所至?

也對,大魔頭的成長環境本身就是扭曲的,他不可能有正常的感情觀。

自然也就不可能正經地談戀愛。

無非就是用身體接觸來證明感情好,真是扭曲啊,扭曲得像根麻花。

郁湮順水推舟道:“初出江湖,每天過得確實有些匆忙,沒顧得上你。唔,等我們從這裏出去,我再召你侍寢。現在,從我身上下去,你壓死我了!”

自己有多重沒點數嗎?

小貓咪可經不起這種重量壓迫。

“果真?”斷臨用雙膝和雙手撐住自己的重量,根本半點也沒有壓到這兇巴巴的小貓修。

郁湮認真道:“騙你的是小狗。”

如今船上人多眼雜,在這艘仙船上滾床單確實不適合。

斷臨目光幽深,低聲:“本尊記下了。”繼而親了郁湮一下,似乎滿意了這個答案。

其實也並非想要做些什麽,他只是想確定自己是不是人老珠黃,被喜新厭舊罷了。

不是就好。

所以說人就是賤。

想當初貓兒一天三遍地把他摁倒的時候,他矜持,驕傲,欲拒還迎。

如今倒好,舍下這張老臉爭寵,還被壓後再議。

斷臨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真刺激。

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大魔頭關起門來有多卑微,簡直卑微到塵埃裏了。

這又豈止是踩臉那麽簡單?

“我小睡片刻,莫打擾我。”貓嘛,吃飽了就睡。

斷臨自是不打擾,只是躺在對方身側,將胳膊伸出來說道:“我陪著你睡可好,胳膊給你枕?”

“嗯。”郁湮勉強同意,他一滾滾進對方懷裏,接著腿也架了上去,這個姿勢最舒服!

正因為舒服,他睡著睡著又變成了一只貓,這樣也好,外面傳來騷動,似乎是仙船靠岸了。

貓兒沒醒,斷臨直接將他抱出去。

此時頂層的甲板上已經站滿了人,從高處往下看去。

只見寬敞的碼頭點滿了火把,大道的盡頭立著個牌坊,上書無主之地。

看來這裏才是重頭戲。

正在眾人猶豫,要不要上岸時,牌坊之下,走來一行衣裙飄飄的提燈侍女,站立在大道兩旁。

接著又來兩名男修,其中一人說道:“請第一層修士上岸,隨我等去取寶物。”

現場頓時嘩然。

此間主人真是簡單粗暴,他們喜歡。

第一層的修士們,高高興興地就下了船,跟著那兩名男修走了。

負手站立在頂層甲板的皓貞,望著隔壁的魔修說道:“閣下覺得,那些人真的被帶去分寶物嗎?”

天底下有這麽好的事?

斷臨說道:“寶物應當是真的,能不能取到憑本事。”

皓貞詫異,原來他沒想到對方會回答自己,他還以為對方恨不得把自己從船上扔下去呢。

的確如此。

不過這算是貓兒的朋友,皓貞傍上貓兒,身份地位自然也就水漲船高,已經到了那種……斷臨不會隨便殺他的地步。

“他睡得真香。”皓貞看了一眼斷臨懷中的貓,開始考慮,自己從這無主之地出去之後,要不要也養一只貓玩玩?

這次斷臨沒有理皓貞,而且用袖子將貓兒遮住,免得被有心人窺探。

少閣主被防賊似的防著,也不算冤枉,畢竟他多次都想伸手摸一摸那只貓腳腳,可終究沒找到機會下手。

只能作罷。

須臾,仙船第一層的修士全部離開,又來兩名男修,帶走第二層的修士,接著是第三層,第四層。

郁湮他們在第五層。

諸位看到這裏也看明白了,他們這艘船上的修士們,受到此間主人的區別待遇。

大家都認為,第一層的待遇最次,頂層的待遇應該最好。

於是乎開始後悔不疊,要是當初在快一點,說不定就能擠上頂層了。

終於輪到接待頂層的修士,來者是兩名面容較好的女修,她們腳步如飛,一看就修為不低。

女仙子氣質冷漠得很,聲音也很平淡:“請頂層的諸位跟我來吧。”

然而看見斷臨懷裏抱著只白貓,卻是一怔。

頂層的所有青年才俊,都沒有得到女仙子的青眼,唯有氣質比他們更疏冷的魔修,得到了仙子的主動搭訕。

“閣下懷中的小貓好生可愛,帶著愛寵來無主之地,倒是少見。”女仙子想說的是,這裏很危險,帶小貓咪來涉險未免太不負責任。

斷臨置若罔聞,繼續往前走,而就在這時,一名披頭散發的修士沖了出來,其嘴裏大喊道:“別殺我,啊啊啊,別殺我!快跑不要進去!”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這是怎麽回事?

睡在斷臨懷裏的貓兒也被吵醒了,猛地張開困困的異瞳嘟囔:“誰呀?大半夜這麽吵?”

郁湮扭頭,正好看見幾條藤蔓,將那披頭散發的修士,咻地一下拖入黑暗中。

“?”

“啊啊啊!”郁湮嚇得趕緊摟住鏟屎官的脖子,嗚嗚亂叫:“有鬼,這裏有鬼。”

斷臨一邊享受著貓兒的依賴,一邊低聲溫柔哄道:“貓兒不怕,那不是鬼,只是個死人。”

如果他沒看錯,似乎是之前第一批進去的人,竟然這麽快就死了。

郁湮聽說不是鬼,這才安靜下來,然後有點茫然地環顧四周。

郁湮:臥槽,怎麽朕一覺醒來地圖就換了?

“你醒了?”少閣主冒著被打死的風險,開口和小貓修說話:“剛才被藤蔓擄走的那人,似乎是比我們先進去的一個修士,看來他們的待遇不怎麽樣。”

郁湮這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他聽皓貞的語氣中一點惋惜也沒有,恐怕對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

“你不覺得那藤蔓有些眼熟嗎?”對方問道。

“是有點眼熟,之前泥怪人用來關我的籠子,就是這種藤蔓。”郁湮一想就懂了,看來他們今天,還真來到了龍潭虎穴。

斷臨摸摸他的背,似乎在安撫。

有鏟屎官護著的小貓咪,頓時覺得安全感十足。

沈默間,他們已經跟隨兩名女仙子,走過一段風景優美的園林。

絲竹聲聲,也隨之鉆入耳裏。

郁湮終究忍不住好奇心,用爪子勾了勾前面那位仙女姐姐肩坎上的流蘇:“小姐姐,請問我們這是去哪?有危險嗎?”

若是旁人詢問,女仙子必然不理會,但她面對的可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

女仙子嫣然笑道:“莫要害怕,此處沒有危險,我們城主不會拿你們怎麽樣的。”

城主?

無主之地的城主嗎?

郁湮不由想起之前進城的時候,在城門口的遭遇,於是就打聽道:“仙女姐姐,我問你個事兒。”

後面的一眾修士都豎起了耳朵,太好了,原來這冷若冰霜的女仙子其實如此好說話,小貓咪快打聽打聽有用的!

咱們頂層的修士就靠你了。

仙女姐姐笑道:“你想問什麽?”

被眾人寄予厚望的小貓咪:“城門口收費的修士是誰呀?是你們的關系戶嗎?我能不能投訴他,他好囂張啊。”

各位:“?!”

啊啊啊,真想知道他的貓腦子是怎麽長的,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

那女仙子似乎也楞了一下,繼而笑道:“我會稟報城主的,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郁湮搖搖頭:“沒有了。”

聽說城主會處理這件事,他就放心了,唏噓,沒想到幾經周折之後,他還是找到了渠道舉報守門修士。

家人們,所以說人在崗位上不能太猖狂,小心被舉報。

那些心癢癢的修士們,真想敲開這只貓的腦殼看看,他在想什麽?!

這大好的機會,為什麽不問點有用的?

明明斷臨也不像個傻子,卻養了只傻貓,哎。

只有郁湮身邊的人見怪不怪,這就是斷小貓啊,永遠只關心自己想關心的,永遠找不到重點。

他不問,反而是女仙子主動想逗他聊天:“你不想知道一會兒會發生什麽嗎?”

這一次,郁湮終於不負眾望地點了點頭:“想!”

女仙子:“那你就開始想想,你願意用什麽東西來交換寶物,只要交換的東西適合,都能從我們城主這裏換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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