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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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味兒十足,“嗯,真乖。”

嗯,真乖。秦海似乎能感覺到一只手使勁兒揉他的腦袋,不由更害臊,連Q都沒退就點了關閉計算機。

等屏幕變成一片黑暗,他去刷牙洗臉,鏡子裏的人一雙細長眼瞇起來,像是要從平面中走出來。馮航曾經看他照片兒時說:“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秦海你…”

“比你想的難看多了吧。”

“不難看!一瞧就屬於從小兒不少人追那種。要論也是我配不上你,真的。”

“那你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就是…挺秀氣但又挺英氣…操,你當我犯二吧,語言組織能力有問題,總之百分百的好。”

其實秦海明白馮航的意思,卻只能裝不明白。“你就嘴甜吧。”

躺到床上,他閉起眼腦子裏全是馮航的話,叫小名兒親切,可能麽。

秦海響起很久以前住在平房裏的時候兒,他媽總隔得老遠在巷子口兒就喊:“阿虎、阿虎!趕緊拿袋子和錢來,再晚燒餅該賣完了。”有個老頭兒一禮拜指不定哪天會推著小車兒來賣燒餅,他姓李、整條胡同兒的街裏街坊都管他叫李大爺。李大爺家燒餅可跟別人的不一樣,芝麻密密鋪上一層帶著烤過後的淺焦色,咬下去滿口生香、口感從外皮的脆至夾層的酥再到最內部的柔軟,掰開後層次也分得好,而且你就算不系袋子扔在桌兒上一天,吃著還是照樣兒像剛買來的,絕不會塌了或者皮了。總之進嘴後那感覺,雖僅僅是個燒餅卻能讓你想到很多形容詞和讚美,要不說食物可以讓扛大包的農民工都瞬間變詩人呢。

但他卻不喜歡這個李大爺,還沒見秦海超過五次就拉過周萍蘭在邊兒上指著他:“妹妹,你家孩子挺不愛說話啊。”

“可不是,老實歸老實,但有點兒悶,讓他出去玩兒都不幹,哪像咱胡同兒那幫小子,成天放了學就撒丫子滿大街竄。”

“雖說規規矩矩的好,但男孩兒哪兒有不淘的,沒打過彈珠逮過蛐蛐兒那都不叫童年。”李大爺嘻嘻哈哈表面像是和周萍蘭嘮嗑兒,但眼睛卻總在秦海身上打量。

他當時不明白這探究意味十足的視線是怎麽一回事兒,只能本能的不喜歡李大爺。

“阿虎快點兒,你爸可點名兒要吃這口兒,再慢就連二十個都買不到了。”周萍蘭嗓門兒大,喊得整條胡同兒似乎都有回音,秦海的耳朵嗡嗡直響,他恨透這個名字了,隔壁的隔壁張阿姨家有條拉布拉多犬,就叫阿虎。每次她拉著她家狗遛彎兒,嘴裏叨叨著:“阿虎你趕緊尿,別等回去了又撒在屋裏。”被秦海聽見了臉皮就會跟燒著一樣發燙。

“媽!要不你還是叫我秦海得了。”他幾次提著兩口袋燒餅抱怨,周萍蘭只是戳戳他腦門兒:“這不挺好的麽,叫你的時候兒那條大狗跟著一塊兒回頭,就跟你是它主人似的,多威風。”

“您當時怎麽想出來這麽一名兒啊。”

“你爸說了,男孩兒賤名兒好養,當初那什麽舅爺爺還惦記直接跟戶口本兒上給你填秦阿虎呢,就知足吧。”

秦海狠踹了一下兒地面的石子兒,心說去他大爺的,阿虎阿虎、土旮旯兒裏出來的孩子都沒我山炮,瞧人家蘇雨璐她媽,聲音柔柔的、起的名字也好聽——“瑤瑤,你幫我去買四個燒餅,就胡同口兒李大爺那兒。”

瑤瑤、幫我買四個燒餅。哪像周萍蘭同志,氣壯山河每次都塞二十好幾,明明只有一家兒三口,就算是豬一頓也吃不下這麽多啊。

一會兒覺得羞恥一會兒又懷念,秦海在床上翻來覆去,耳朵眼兒裏塞滿了周萍蘭那一聲兒接一聲兒的阿虎,這磕磣到家的兩個字,她有多久沒叫過了。

他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上班兒時無精打采。

鄰桌兒的龐軍龍把報表兒遞給他,他手上沒勁兒掉地上了,龐軍龍忍半天才沒哼出聲兒來,這傻逼怎麽看怎麽不招人待見,一沓兒紙還沒四兩沈呢他個一百四十斤往上的爺們兒還拿不住。

說起來龐軍龍人其實不錯,性格豪爽敞咧。跟誰關系都混的挺好,甚至還替一個經常被擠兌的男同事出過幾次頭。那男同事叫李哲然,受欺負倒也不是因為別的,走路會不自覺扭屁股、說話愛捏手指頭,從上到下透著股娘炮勁兒,自然被人多調侃幾句。龐軍龍跟李哲然聊天兒時得知這哥們兒打小兒紮在女人堆裏、表妹表姐大姨姑姑的圍一群,不由自主便養成某些習慣。

“這怎麽了,男人,是要內心強大,外在不算事兒。”

就這麽一兄弟怎就跟秦海杠上了呢,說起來秦海舉手投足帶著氣質,溫文不溫吞、禮貌不做作,起初辦公室裏的人背地裏嚼舌根子時,龐軍龍還覺得他們缺德,一天到晚就知道叨叨些有的沒的,揪著人家短處狠拽。

但自從某次龐軍龍撞破一件事兒,他便再也不在別人說秦海壞話時幫忙兒開脫了。

那天辦公室裏幾個姑娘相約下班後去泡吧,穿的都挺漂亮。男人嘛,嘍兩眼正常,討論討論哪個腰細哪個身材好也還算說得過去,龐軍龍和他們吃午飯時這幾位沒出息的孫子嗓門兒還都挺大,他受不了就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兒剛好看見秦海,龐軍龍正想問對方吃沒吃飯用不用自己下樓買一份兒,卻發現秦海目不轉睛盯著某處,他順著瞧過去,那裏站著背對他們的張曉然,正不知道給誰打電話呢,兩條大白腿筆直筆直、偶爾隨著主人的笑聲而晃兩下兒。

秦海的那個眼神已經超出了打量和欣賞的範圍,如果非要用準確的詞來形容就是貪婪、饑渴。

充滿欲望、讓人惡心。

另外,如果別人也就算了,他看的竟然還是張曉然,虧這傻姑娘還天天圍在秦海旁邊兒打轉,壓根兒不知道自己被猥瑣男給瞧上了。

龐軍龍又沒法兒張口提醒張曉然,而且經過觀察他發現對方的對象不止張曉然,但凡穿的漂亮點兒的妞兒都會被那探照燈似的視線掃視一番。

操,虧平常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兒,裝逼裝得真像。從此往後秦海所有行為在他眼裏一律都直接和道貌岸然劃等。

愛屋及烏,相反也一樣,不待見一個人,看他便百般不是。

龐軍龍壓根兒沒有低頭幫忙撿的打算,轉身繼續忙別的。

秦海其實註意到對方的冷漠和不屑了,但他是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犯著他們大忌了?一個、倆、仨都他媽一副愛答不理的操性。

這時鈴音響起,groove coverage的she,他專門兒為馮航設置的。

“餵?”

“豬頭吃飯了沒。”

“沒啊。”

“都十二點了又瞎忙活什麽呢。”

“表沒做完——”

“做個毛啊,滾去吃飯,不吃飯就沒精神工作。”

“嗯。”

“別吃漢堡三明治這種沒營養的玩意兒知道嗎。”

“我自己帶午餐了。”

“什麽菜什麽菜。”

秦海心虛的掃了眼塑料盒裏的草莓和哈密瓜,“排骨和豆角兒。”

“操,老子要有這天賦準天天好酒好菜的伺候自己。”馮航挑了一筷子炒面往嘴裏送,“老婆什麽時候兒你也給我送回愛心餐吧,咱要求不高,白菜蘿蔔土豆兒都行。”

這家夥音量大,龐軍龍也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湊巧,瞥了秦海一下兒,秦海忙捂住手機小聲嘟囔,“嗯…過段兒時間的。”

“得了,你好好吃飯,晚上打電話。”

“好…拜。”

事實上他們的通話內容半個字兒都沒落進龐軍龍耳朵,切,打個電話還摳摳索索兒,他把資料夾砸在秦海桌上,“這個,剛整理的,明天頭兒開會時候兒要看。”

“嗯,謝謝。”

我幹分內的事兒用你丫謝?他拍拍褲子,收拾一下兒東西去吃飯了。

“喲,祁姐你今兒怎回來那麽早?”走到樓道口兒時正好碰見祁洋回來,龐軍龍一嗓子秦海拿叉子的手一抖,水果又掉回保鮮盒兒。

祁洋是誰?公司裏的老員工,跟這兒混了五年,大大小小的事兒沒有她不知道的。

“這不還有工作麽,你要是還想買著對面兒的餛飩那就麻利兒去,剛才我上來的時候兒老板娘說撐死再賣個十碗。”

“靠,那我先走了。”

祁洋帶著笑容走進辦公室,頭眼就瞧見秦海了。“秦海你別告訴我你是減肥,成天把自己餵得跟兔子似的。”

“沒有…這不省事兒麽。”秦海打心眼兒裏怕祁洋,至於原因,實在難以啟齒。

因為領導臨時派下任務加了倆鐘頭的班兒,這一折騰就到七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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