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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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沒別的意思。拉了那麽多年的活兒,我頭次知道左擁右抱這詞兒原來還可以這麽用。”

十幾分鐘前蘇遠剛坐上車的時候兒,一會兒戳戳史迪仔的眼睛,一會兒捏捏毛絨熊的鼻子,折騰夠了還左右各在臉上吧唧來了一口,嘴裏念念有詞:“以後你倆就好好伺候爺,爺不會虧待誰的。”直把司機給看的一楞一楞的。

“我開始還琢磨呢,這臉不紅說話不大舌頭的,也不像喝多了啊。”

孫楊被的哥給逗樂了,又朝後面看了一眼才開口“嗨,他今兒高興,過生日。”

“喲,剛滿20?”

“嗯”

“…”

到了小區門口,前面二位都看向還睡得倍兒香的某人,“師傅,能給開進去麽。”

“得嘞。”

“麻煩您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

最後停在樓門棟兒前付完帳趁著找錢的功夫兒,孫楊伸手先把蘇遠下巴上的口水抹了抹,才輕輕推他:“嘿,蘇遠,醒醒,回家睡去。”

“嗯?”蘇遠迷不噔噔應了一聲兒又不動換了。

“你這當弟弟的肯定不少操心。”司機瞧瞧孫楊,又瞧瞧後面那位,感嘆一句。

直到上了樓蘇遠還犯困呢,孫楊左手夾著玩具,右手半天才從他褲兜兒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四十一)

“阿姨?叔叔?”

“別喊了,人家倆今兒下班兒去密雲水庫,晚上就跟那兒住。”蘇遠抱著史迪仔直接歪在床上,腳在床沿兒上耷拉著。

“真是該你的。”孫楊換上拖鞋,順便把蘇遠那雙潮乎乎的運動鞋連同襪子給扒下來,坐到桌兒前開了電腦。

他先登錄了自己的Q,又替蘇遠掛上,說起來無論是Q、游戲、論壇、百度,但凡蘇遠的賬號密碼,沒一個是他不知道的。把自動回覆設置成“不是本人,有急事打電話聯系。”,瀏覽了會兒網頁,覺得沒勁,孫楊索性在床內側找了個位置也躺下。

蘇遠麥色皮膚,眼睛不算小,繃著臉時嘴稍厚、笑起來卻顯得異常單薄,棱角不像班裏其他男同學那麽分明。長的不能說多帥,但他有股天生來的感染力,再加上個兒夠高、長期運動夠結實,倒也吸引了不少女生。

怪不得肖逸馨追得要死要活,到最後還念念不忘,孫楊盯著蘇遠頭上翹起的兩根毛兒,冷不丁又想起畢業的時候兒那個紅著眼睛走到蘇遠桌前的女孩兒。

學校本來對發型有嚴格規定,但這幫只剩半天兒就分道揚鑣的畢業生自然是有特權的,那天她把紮了三年的馬尾散下來,披到肩膀,頭發烏黑柔軟,看著就很襯那內斂的性格。

“你能把戈麥那首《界限》寫給我嗎?”問的聲音很輕,班裏特別吵,如果不仔細聽都聽不到,雖然仍舊顯得怯懦,卻是她最勇敢的一次了,真正走上前來,用眼睛直視這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啊…好,我字兒寫的難看別嫌棄啊。”

蘇遠撓撓頭,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本子,笑的很靦腆:“《界限》我看過無數遍了,都能倒著背下來,沒想到你也喜歡。”

沒想到你也喜歡,肖逸馨回憶起那個在食堂撿到紙片的午後、想到她故意在他面前和別的女生說:“你知道戈麥不?”。

蘇遠掏出鋼筆晃晃,“這樣保存時間長,要是以後我成名人了你還可以把它拍賣嘍。”他笑,肖逸馨跟著笑,等他開始寫的時候表情便嚴肅起來,肖逸馨也跟著收斂住上揚的嘴角。

——發現我的,是一本書,是不可能的。

因為筆頭比較粗,墨跡在米黃色的紙上稍暈開。

——飛是不可能的。

蘇遠的字其實很漂亮,雖不是一筆一劃的端正、但絕對瀟灑絕對隨心所欲,一行占本子上三條線,就像他的人一樣,從來不拘泥在條條框框裏、從來不按規矩來。

——居住在核桃的內部,是不可能的。

筆尖總在最後一刻急轉,每個橫、豎、撇、捺都帶著十足的氣勢。

——三根弦的吉他是不可能的。

蘇遠每次默念《界限》腦子裏都會不自覺回放和孫楊的點滴,他像頭困獸那樣,咆哮、掙紮,但是沒有發洩的渠道。

——讓田野裝滿痛苦,是不可能的。

無望,還是無望,難以割舍,仍舊難以割舍。

——雙倍的激情是不可能的。

放棄是不可能的。

——忘卻詞匯,是不可能的。

往前走一步,是不可能的。

——留,是不可能的。

親吻,是不可能的。

——和上帝一起宵夜,是不可能的。

擁抱,是不可能的。

——死是不可能的。(註①)

蘇遠寫完最後一句卻仍然沒停筆,直到肖逸馨叫他才猛然回過神來,看著紙上多出來的半句“有一天愛上我”,在心裏添了後半句——

是不可能的。

“那個,對不起啊,這…這句不是詩裏的,我剛才走神兒了——”

“沒關系,挺好的,在這兒署個名吧。”肖逸馨接過本子,蘇遠哪兒有走神,分明是太過投入,她很想知道他在寫這首詩的時候在想什麽,但卻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她把這個本子鎖在臥室抽屜裏,直到幾年後大學畢業才打開,筆跡顏色有些淡了但仍然清晰,不用過多分辨就可以看出最末五個字和之前不出自一人。彼時的肖逸馨已經記不住自己那天補完這句話後一遍遍默念時的心情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當時她說了謝謝,然後轉身離開,而他坐在原處有些恍然。

那時候兒因為志願的事兒蘇遠還在跟孫楊生氣,孫楊只能遠遠看著,看著肖逸馨對蘇遠安靜的註視。

連孫楊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很好的姑娘,知道適可而止、知道怎麽才不讓人討厭,從人品性格到樣貌身材,從學習到家務,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外在美內在美兼修,別問他下得廚房這結論怎麽得出來的,畢竟吃了那麽多回她做的東西。

坦白說,有這樣的人喜歡很難得,他應該替蘇遠高興、甚至撮合,但他就是不能接受。

蘇遠對他來講不止是朋友,還代替了很多其它他所缺少的東西。

從小到大,孫楊活在壓抑裏,他不能做錯事、甚至連做對也是錯的,該跟別的孩子撒丫子亂跑的時候兒他在家待著、該闖禍胡鬧的時候兒他跟桌前趕作業、該跟其他同學圍在一塊兒砍蛋逼的時候兒他做完值日打了水去操場上閉目養神。

不擅長與人相處、不知道怎麽把聊天的話題繼續下去,同齡人裏除了羅立雅外,唯一每天跟在他旁邊的就是蘇遠了。很多話跟羅立雅說了她也不懂,要不然就是懂了也不理解,更多則是女朋友向他倒苦水。所以無論什麽話題什麽想法,他都和蘇遠說。

倒也沒指望他一糙爺們兒客串知心姐姐,只是至少有個能分享的人。

占有欲這種玩意兒很微妙,不一定是指愛情。孫楊摸了摸蘇遠的刺兒頭,蘇遠吧唧吧唧嘴,把臉在史迪仔上蹭了蹭,也不知道做什麽美夢呢。

本來還想再逗逗他,QQ消息的提示音卻突然響起。

孫楊下床去看,是羅立雅發來的。

——楊楊,你對以後去上海工作有沒有興趣啊~我大一的時候認識一同專業的畢業生,她就是去上海發展的,這兩天我們聯系來著,你猜怎麽著?

孫楊皺眉,把本來已經打完的沒興趣三個字刪了:怎麽著?

——人家月薪六千五啊六千五!!!而且是所有都扣除完的!現在大學生找工作多難啊,才半年就拿到六千五,這概念…

註①:《界限》戈麥。原詩:

發現我的,是一本書;是不可能的。

飛是不可能的。

居住在一家核桃的內部,是不可能的。

三根弦的吉他是不可能的。

讓田野裝滿痛苦,是不可能的。

雙倍的激情是不可能的。

忘卻詞匯,是不可能的。

留,是不可能的。

和上帝一起宵夜,是不可能的。

死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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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到底BE還是HE。

首先,其實它在我心裏都算不上,因為他們沒有發展出什麽實質性關系,所以也就沒有在一起或者分離可言。

再者。就孫楊到底接沒接受蘇遠這個問題——

大爺的,我也很糾結好麽。

我有一個怪癖,凡文先添結尾,因為一個澎湃的結局片段是支撐我完整它的動力,所以在這故事的第一章還沒誕生時最後一段兒已經一歲多可以滿地跑了。

而這個結局,所謂He或者不HE,只是增或者刪一句話的事兒。

因為在現實裏沒有修成正果,所以會把很多情緒加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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