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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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上來了。

中考蘇遠竟然進了四中,明明一模二模的時候他還沒到這水平,老師甚至還斷言過,一模和中考成績分差上下不會超過十五。蘇遠的爸媽連著幾天都是興奮狀態,還趁暑假帶蘇遠出了趟遠門兒。但是蘇遠有點頭疼,他聽說孫楊也考進四中了。

分班考試的時候蘇遠故意寫錯了幾道大題,高一一年很快混過去了。

高二分文理,蘇遠毫不猶豫選了文科,比起生物來還是歷史地理有意思得多。進班的時候老師發了每人一張座位表讓他們按表上的坐,他一行行掃著自己名字,找到後卻傻了眼,蘇遠的後面赫然是孫楊兩個大字。我——操!

蘇遠黑著臉走過去一屁股坐下,孫楊那變態一樣的理科成績他是知道的,他是腦子被門擠了吧。要不是知道他這麽多年都不待見我,我還真以為他是追著我來的呢。他這麽沒邊兒的想著,孫楊進來了,看到他後明顯一楞,看清手裏的表又是一楞。

所謂風水輪流轉,如今孫楊在後面大剌剌盯著蘇遠看,蘇遠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渾身不自在,但他又不能轉身沖孫楊說你丫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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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過了大概兩個多月,班裏的男生混熟了就吵吵著一起過光棍兒節,那天正好禮拜五,放學可以一起K歌。

孫楊本來不想去,但扛不住一幫人狂轟濫炸,連不去的不是男人都搬出來了。

到了KTV,因為全是男生,也沒什麽顧忌,叫了幾打兒啤酒邊喝邊侃。後來也不知怎的越玩兒越過,弄了不少小瓶兒的牛欄山,誰打牌打輸了就把誰往死裏灌。

蘇遠平常不怎麽喝,但也不至於一點兒就暈,要怪就怪他手氣不好,甭管詐金花兒捉黑槍還是鬥地主,這牌但凡進他手裏準砸。啤的也就罷了,白的啤的摻著跟喝水一樣往嘴裏倒,擱誰誰不趴下?

他摔下牌說什麽也不玩兒了,慢騰騰挪到旁邊兒的沙發上,那兒只坐著一個人,正在打游戲。

透過模糊的視線,蘇遠看到那人半低著頭,眼睛稍稍瞇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一條繃得很緊的線。此時蘇遠的理智已經跟宇宙飛船作伴去了,以前發過的什麽誓全成了放屁,他腦子一熱就湊了過去。

“孫楊。你怎麽就那麽不待見我啊?”

孫楊放下手機,轉頭。蘇遠離得自己很近,臉通紅,一雙眼似乎泛著水汽。

把頭轉回去,孫楊繼續打游戲。

蘇遠見狀不由有些惱羞成怒,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不嘚兒我!他想也沒想就拿手去扭孫楊脖子。孫楊沒去管脖子上那只手,把嘴靠近蘇遠的左耳——

“就是因為你老是這樣兒,一副全天下你最牛逼誰都得供著你的操性,我看著煩。”

“誒喲我擦,今兒真是玩兒大了,總不能這麽把蘇遠送回去吧?他爸媽還不得削了咱們。”

從KTV出來已經九點多了,一行人裏只有蘇遠醉醺醺的還沒緩過來,其他幾個這時候才知道反省。

“要不然讓他去你那兒睡吧,彬哥。”

“去你大爺的,怎麽不去你那兒啊。我爸今兒出差回來。”被叫做彬哥的人抓了抓頭發,突然想起什麽來了,“孫楊,你家裏不是沒人嘛,要不讓他去你那兒將就一晚上得了。就給他媽發一短信說在同學家睡,然後一關機。”

“嗯,這主意不錯,孫楊應該沒大問題吧?”

孫楊皺緊眉去看被人扶著的蘇遠。

“孫楊你這什麽表情啊,你瞧蘇遠大寶寶多乖,既不撒酒瘋兒又不吐的。到家你就把他往床上一扔,啊,當然了,往沙發上往地板上往哪兒扔是你的自由,天亮還不快,等明兒早上你就把他叫起來,還能壓榨他一頓早飯。”

“是啊是啊,這主意不錯,說的我都心動了,要不是家裏不方便我都想把他領回去,過後讓他請我吃一個星期的食堂。”

“我操,你丫食堂還沒吃夠呢!”

“滾!”

話題越跑越偏,看這架勢蘇遠今天鐵定是歸他管了。孫楊粗魯的揪過蘇遠的脖領子,簡單跟大家說了再見就往家走。蘇遠把一半兒的重量壓在孫楊身上,嘴裏也不知道嘟囔什麽呢,這麽走了十來分鐘,孫楊死的心都有了。這時,有人從後面叫他名字。

“孫楊?”

孫楊停住腳步,有個瘦高的人追了上來,沖他揚起笑臉,“我就說是你,沒想到你跟老大現在關系這麽好。”

“文南…?”

(六)

兩個時鐘走得不一致。內心的那個時鐘發瘋似的,或者說是著魔似的或者說無論如何以一種非人的方式猛跑著,外部的那個則慢吞吞地以平常的速度走著。除了兩個不同世界的互相分裂之外,還能有什麽呢?而這兩個世界是以一種可怕的方式分裂著,或者至少在互相撕裂著。——卡夫卡

蘇遠哭了,哭得很安靜,以至於被劇情吸引的孫楊什麽都沒有發現。

任何恐怖的情節已經不能影響到蘇遠了,有誰正趴在他的耳朵邊咆哮,似乎還要扯碎耳膜鉆進去。

Beautiful Ones的前奏響起,那是為羅立雅設置的專屬鈴音。

孫楊接起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就掛了,停頓幾秒似乎在猶豫什麽。終於,他將身子俯向蘇遠:“小雅胃不舒服,疼的走不動道兒。我去考場接她,對不住了啊,改明兒補回來。”因為惦記著羅立雅,他並沒註意到蘇遠神色異樣,語畢就直接站起身向出口走去。孫楊想的很簡單,蘇遠那人從不斤斤計較,自己這樣做他也能理解,以後將功補過就好了。

所以他走的大步流星,連下臺階時也沒放緩速度,以至於錯過了蘇遠的憤怒、蘇遠的感情、蘇遠的笨拙、努力等等等等。蝴蝶效應一般,錯過了往後太多太多的東西。

如果他當時回頭,哪怕向蘇遠的方向看上一眼,也許他就不會這樣直直走出去了。

因為蘇遠看上去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一條瀕死的魚、一張承載了太多重物的網,他半低頭,咬著自己的右手背,全身很輕微的抖動。只有從兩頰繃緊的肌肉可以看出,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

這是蘇遠看過的最難熬的一場電影,真的。

就在今天之前,那些想到孫楊時的興奮、難耐、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諸多情緒,那些下一刻就恨不得說出來的喜歡和愛……此刻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某些情愫翻湧著,一浪蓋過一浪,他卻被壓在底下翻不了身。他的心裏有人在嘶聲力竭的喊、有人在哭鬧、有人拿起磚頭朝自己的腦袋開了瓢,他們神經質、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宣洩著。但他的本體卻只能做到擡起自己的右手、把它抵在嘴邊。蘇遠愈發痛恨懦弱的自己,但他站不起來叫不出來,他唯一可以的就是更用力的咬下去。

有什麽東西正在死去,用比胡楊腐朽還要慢的速度。

孫楊不敢怠慢,打了個車趕到考場,羅立雅正蹲在學校門口疼得呲牙裂嘴,看到孫楊過來卻還不忘沖他樂。

“你個笨蛋,不知道去麥當勞買杯熱的等我啊。”孫楊看她還有力氣傻笑不由松了口氣。

“嘿嘿,我這樣不是可以看著顯得更慘一點兒麽。”羅立雅自然的扶上對方伸過來的手,站起來之後順勢靠到他身上。

“少來,什麽時候你才能有點兒正經的。”

“哎,我總不能跟你說我是疼的撐不到麥當勞吧。”雖疼得直打顫,嘴上還是沒完沒了的哼唧。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別廢話,去醫院,說什麽我也得讓你把這胃鏡做了。”

羅立雅幹嚎了一聲,又要作勢蹲下,死活不肯走。

孫楊頭疼的看著這個自己付出所有耐心的女孩兒,她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色羽絨服,甚至因此而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灰沈。喜歡她的聰明?喜歡她的長相?喜歡她的性格?似乎是、似乎又都不是,反正他就是喜歡。蘇遠說這叫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蘇遠…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氣得跳腳兒,冷不丁想起自己走的時候兒蘇遠好像都不搭理自己,不會是生氣了吧?孫楊一手拽著羅立雅另一手去掏手機,摁下一串號碼——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以為蘇遠跟人聊著呢孫楊就隨手發了條信息,大意是今天我重色輕友了,過幾天請你吃麻辣香鍋和鼎泰豐的蟹粉小籠,管夠。想到蘇遠想起小籠就快淌哈喇子的樣兒,孫楊不禁失笑。

“你笑那麽淫蕩幹嘛?又想什麽美事兒呢!”

“啊…我就是想起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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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孫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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