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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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睡的Dean一直耐心等待,他聽見Sam爬上床,老老實實地平躺在他身邊。而他弟弟的胳膊還不小心碰到他的,床太小,能睡下他們這對高大的兄弟就已經非常勉強了,這種程度的觸碰實在難以避免。

Dean記得小時候他常跟Sam在一張床上睡覺。Sam明明有自己的房間,可他似乎很怕黑,每天都會找借口抱著枕頭鉆進哥哥的房間,支吾著要求跟他一起睡。Dean也嘲笑過Sam,小男孩會不服氣地反駁,卻還是特別沒骨氣地不肯從哥哥的床上起來。

他還記得某段時間裏,小Sam經常做噩夢,半夜裏他常常抽泣著醒來,推醒Dean,驚恐地對哥哥說有個黑影站在床邊。年長一點的男孩會揉揉惺忪睡眼,伸出手把弟弟抱進懷裏,慢慢拍他的背,安撫他,告訴他說有哥哥在沒事的。那之後,Dean就習慣了在睡覺時抱著Sam,用手環過他的背,以此安撫他弟弟,就算再有黑影出現,哥哥也會保護他。

思緒一下子飄散得太遠,當Dean從過去的記憶中回神,他身邊的Sam已經發出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Dean立刻睜開眼睛。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確認Sam確實睡著了,這才放輕動作下床,沒有換衣服,只是把鬥篷披在身上,帶了一把匕首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朝著院長的辦公室快步走去。

當他背對月光走下樓梯時,驀然看見一道被拉長的影子出現在他腳下的樓梯上。他不動聲色地又走出兩步,突然貓腰轉身,用肩膀狠撞向身後那人的腹部,一手抓住他的衣襟,同時用腳勾住對方的腳跟,將他一把絆倒壓在樓梯上,右手已經從插在腰間的鞘子裏拔出匕首抵上對方的喉嚨。

但他沒想到在這深夜裏的蹩足跟蹤者卻是他弟弟Sam,楞了一楞,他確認般低喃了一聲:“Sammy?”

早在Dean從床上坐起的時候Sam就醒了。起初他只是聽見了動靜,還以為他哥又來了,已經做好了推開他的準備。但這一次Dean並沒有伸出一條胳膊環住他的背,而是直接下床披上了鬥篷,還不忘帶上一把匕首。

覺得有些蹊蹺的Sam沒有立刻跟著起身,他閉著眼睛繼續裝睡,等Dean離開房間之後這才匆忙起身,也沒換衣服,抓起一件鬥篷披在身上就悄悄跟了出去。他沒想這麽早就暴露行蹤被Dean壓個正著,他也沒想被Dean拿著匕首抵著脖子。

月光之下,Dean的表情冷酷而猙獰,微微吊起的嘴角如同一只捕獲到獵物的花豹。Sam第一次見到這樣的Dean,他看上去仍是一如既往地英俊,有熟悉的眼睛與嘴唇,卻陌生得如同被什麽東西奪走了靈魂。

Dean連忙收起匕首,伸手將他弟弟從樓梯上拉了起來,抓著他轉過身,借著月光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他站在比Sam高一級的樓梯上,幹燥的手指擦過Sam的臉頰與頷下,而後貼著皮膚緩緩滑向頸後,最後插進他的頭發裏,輕輕揉按著頭皮。

“該死的你晚上不睡覺出來做什麽?”確認Sam沒受傷之後,Dean這才皺眉低聲喝問道,“跟蹤我?”

Sam仰頭看向被籠進背光陰影裏的Dean,也慢慢皺起眉頭,反問道:“這不是該我問的問題嗎?你半夜帶著匕首要去哪兒?”

盯著Sam認真的臉看了兩秒鐘,Dean挫敗地伸手抹了一把臉。

“別問了,Sammy,回去吧。”他再擡頭時,已經軟下語氣,還輕輕拍了拍Sam的肩膀。

“你呢?”Sam不依不饒。

Dean沈默了一會兒。

“別問了好嗎,Sammy?天亮之前我就會回來。你就……假裝我還睡在房間裏,就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Dean說著,手指再次撫過他腰間的刀鞘,“我只是要去做一件我必須做的事,不會威脅到任何人。我是聖騎士,不是壞人,Sammy。”他扯開嘴角,說著逗趣的話,笑容卻有些不由衷。

Dean越是不肯解釋,Sam就越是起疑。他們僵持在樓梯上,Sam不肯離開,Dean就沒法離開。Dean有些心急地回頭看了一眼中天的月亮,估算了一下時間,最終還是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回去吧。”他說著搖了搖頭,低頭轉身走向他和Sam的房間。

“到底是為了什麽事?”Sam也跟過去,他走在走廊外側,用他高大的身軀將他哥夾在他的影子與墻壁之間。

陷入沈睡的修道院裏此刻萬籟俱靜,僅有微風中樹葉搖動發出的沙沙聲響,以及兄弟倆刻意放輕的腳步與交談聲。

Dean沒有回答Sam的問題。他推開房間的門,走進去,一把脫了鬥篷,卻突然轉過身一拳打暈了剛進門的Sam。

“你雖然是個Alpha,不過好像也太容易擺平了一點。”Dean嘟囔著,趁著Sam摔倒之前連忙過去扶住他。因為Sam的體格高大,Dean還踉蹌了兩步。他扯下Sam的鬥篷,慢慢把他扶上床,抓起被子蓋在他身上。

Dean再次披起他的鬥篷,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這一次很順利,沒有人跟蹤。他頗費了點時間才弄開院長辦公室的門鎖,接著他直接來到那個被院長偷偷註視多時的櫃子前,將耳朵貼在上面,曲起手指慢慢敲打著櫃面。櫃子裏似乎沒什麽機關,他小心撬開櫃子,盡量不在上面留下痕跡,而後在櫃子裏翻找了一陣,卻沒有找到關於密道的任何東西。

難道不在這裏嗎?

Dean起身,又撬開其他櫃子和箱子翻找,包括辦公誰裏成排的書櫃,他把每本書都拿出來翻閱過,生怕錯過了任何一本可能有夾層的書。

卻仍然沒有找到。

苦惱地抓了一下頭發,Dean索性坐到地板上,凝神屏息思考著鑰匙可能存放的地方。假如不在這裏,就可能是院長隨時帶在身上。但鑰匙可以掛在身上,那麽地圖呢?教皇特地囑咐過,密道結構非常覆雜,假如沒有地圖,可能會在裏面迷路,不僅找不到法器,很可能也無法離開。

Dean決定重新檢查一下那個櫃子。

他爬過去把櫃子上面抽屜裏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逐個檢查,確實沒有鑰匙與地圖。於是他又跪下來把底下的東西都拿出來,檢查之後,將頭探進櫃子裏,伸手敲打著櫃子的四壁。當他敲擊櫃子左側靠墻的那塊木板時,發現那一面有一個由兩塊木板拼接成的夾層。

木板有些厚,Dean手邊沒有東西能敲開它。何況在這深夜裏,盲目敲開木板一定會驚醒其他人。Dean一邊思索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摩挲著那塊木板,卻發現它上面好像有些很淺的刻痕,假如不仔細看或是仔細觸摸,一般根本發現不了那些刻痕。

他跪在地上,讓整個上身都鉆進櫃子裏,手掌貼上那塊木板從左上順著觸碰,直到右下。

不像文字。

很可能是地圖。

但那麽大一塊木板,就算他現在能把它弄下來,帶出去也過於醒目。何況他還有個聰明的弟弟跟他睡在一間房裏,要瞞住他可不容易。

現在最保險的辦法就是把地圖拓印在布上。

Dean爬出櫃子,把搬出來的東西又一件件搬回去,盡量保持好它們的原樣。他退出院長的辦公室,拉緊鬥篷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這才又躡手躡腳地走向Walt的房間。

這兩天Dean也經常碰見那個男孩,每次見到他,男孩都會高興地打招呼,有一次甚至還邀請去他房間裏看他的畫作。多虧了那次,Dean記住了Walt的房間位置,他記得那邊還有不少顏料。

或許是修道院裏很安全,男孩疏於防備地沒有鎖上門。Dean輕輕推開門,在心中默念著“請神寬恕”,偷走了男孩的顏料和一塊沒用過的畫布。隨後,他又折回院長辦公室,爬進櫃子裏,在狹窄逼仄的空間裏束手束腳地將木板上的刻痕拓在了畫布上。

確實是一張地圖。

Dean收好地圖,清理好辦公室,特地弄幹凈了夾層上的剩餘顏料,接著將沒用完的顏料悄悄還回去之後,趁著天還沒亮,又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Sam還躺在床上。

Dean把地圖藏進了他的箱子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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