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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番外:莫離別8(阿月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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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九與裴爭送完趙隸棠,便來到了醫館。

誰知兩人一回到醫館後,江逾白就先把醫館大門關上了,然後神秘兮兮的問道,“趙將軍送走了?”

沈十九點點頭。

江逾白嘆了口氣,“來,你們跟我進來,見一個人。”

—走近隔間之後,便看到窗邊有一個輪椅,背對著門口的位置,輪椅上還坐著個人。

還有一人站在輪椅旁邊,見著了沈十九之後笑著跟他打招呼。

“喏,這就是那位有腿疾的小公子了。”

沈十九看著窗邊的那個背影,先前在街上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感又回來了,他心跳不自覺的加快起來,仿佛有個名字呼之欲出。

隔間內很是安靜,沒有人說話,幾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個窗邊的背影上,直到,輪椅慢慢轉了過來,坐在上面的人對著眾人露出個恬靜的笑來。

“諸位,好久不見。”

沈十九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他跑過去,彎下身子用力抱住了輪椅上的人。

“阿月……阿月……你怎麽才出現……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的……”

阿瀾月摸摸他的頭發,幾年不見,這個小人兒還是像以前一樣,明媚又熱烈,心中的愛意和溫暖是藏不住的,總是能夠照亮身邊的人。

但是,這幾年,卻讓阿瀾月變得跟以前不同了。

他的腿不能走路了,要永遠坐在輪椅上,甚至岀入都需要人照顧,因為要四處尋醫,他走過了好多個國家,也見識到了很多的人和事。

他變得更加堅強,更加獨立,變得不需要再依附於別人,不需要再追逐別人的腳步而活。

後來,他幹脆把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一顆心鎖了起來,這樣,就不會再傷心難過,也不會再空空的期盼著什麽了。

“小十九,我也想你啊,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好了好了,別哭了。”

沈十九眼淚汪汪的擡起臉來,抱著阿月還是不願意撒手,“阿月,你去了哪裏呀?為什麽現在才來,還有還有,你的腿……”

—旁的裴爭這才走過來,把撲在阿瀾月身上的小人兒扶了起來,給他擦掉臉上的淚痕,然後問道,“你們何時來的北域?竟然躲過了我所有的眼線,有人在背後幫你們?”

柳之遠回答道,“是首領,派人一直在暗中保護著。”

“阿木勒?”裴爭揚眉,看了眼阿瀾月,“你與他有何牽扯?”

“小公子其實是我們蠻族的王子,是阿木勒首領的親弟弟,不過此事並沒有公布與眾,就算是在蠻族,也只有少數人知道。”

柳之遠又道,“當然,趙將軍也知道。”

隨後,裴爭又問了幾個問題,阿瀾月幹脆把當年的事情簡短的敘述了一遍,他臉上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極為沈靜平和,就算說到自己為了請求阿木勒退兵而從城墻上跳下來的時候,眼神中也是波瀾不驚的。

“此番來北域未央城之前,我並不知道城中的神醫竟然會是十九,如若提前知道的話,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的。但是之遠告訴我說可能會有辦法治好我的腿,所以我才答應親自來看看,遮著面容也是因為不想你們認出我,可是誰知,江大夫十分機敏聰穎,察覺到了不對勁……”

阿瀾月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如今看來還是要叨擾一番了。”

他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很是禮貌圓滑,跟以前那副畏畏縮縮膽小怕事的樣子全然不同了。

裴爭思忖半晌,所有解不開的謎題如今都有了答案,只是沒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沈十九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阿瀾月問道,“阿月,那你有沒有見到棠哥哥呢?”

裴爭和江逾白隔空對視了一眼,也就沈十九個遲鈍的小傻子聽不出什麽來,他們都聽出了趙隸棠跟阿瀾月之間的事情絕對不像這兩人親口所說的那樣簡單。

阿木勒為何遲遲不殺趙隸棠,阿瀾月又為何會逼迫阿木勒退兵,趙隸棠被囚困於蠻族軍營的那幾個月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

阿瀾月的表情終於有所變化,那雙平靜的眼眸中掀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笑道,“……沒有呢。”

“可是,阿月你知道嗎,棠哥哥他才剛離開,他一直都……”

阿瀾月忽的出聲打斷,“十九……你別再說了……我,並不想知道了……”

他用了這麽長的時間來忘記,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從此退出將軍的生活,再也不去打擾,那就要狠心的一刀兩斷,將軍的消息,他也不願再聽到了。

以前,都是他不懂事,以為就算是將軍不喜歡自己,但是只要自己能夠一直陪在將軍身邊就好了。

可並不是這樣的,愛都是自私的,他愛將軍,所以知道將軍愛的人不是自己,他會忍不住難過,會忍不住嫉妒,也會忍不住偷偷幻想,有沒有可能會和將軍相伴到老……

可是,現實總是會一次次冰冷無情的將他刺痛。

他的那顆心也是肉做的,也是活生生血淋淋會疼的。

那個夜晚,冷風在耳旁呼嘯的時候,他看清了,將軍沒有回過頭。

所以才告訴自己要忘記,要放下,要釋懷。

更何況自己的腿又成了這個樣子,如果再也沒辦法站起來,只會拖累別人罷了。

沈十九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麽,裴爭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然後搖了搖頭。

他們之間的糾葛牽扯,旁人再怎麽擔憂使力都沒有辦法解開,只能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

好在,人總歸是找到了,既然找到了,那就肯定不可能再放他離開了。

阿瀾月直接被帶回了小院落,江逾白和沈十九把醫館關了門,專心在家裏診治起阿瀾月的腿。

可是他的腿傷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治好的,就連江逾白也沒有十成的把握,只能是盡全力試試了。

離兒倒是對家裏來的這個新客人很是熱情,更多的是對於輪椅的好奇,非要爬到輪椅上跟阿瀾月坐在一起玩。

沈十九教育了他好幾遍,那不是什麽好玩的東西,並且不可以這麽沒有禮貌。

小奶娃癟著肉嘟嘟的小臉蛋,委屈巴巴的看著阿瀾月。

阿瀾月笑著幫他說話,“十九,沒關系的,離兒又不重,更何況他這麽可愛,我也很想抱抱他呢。”

離兒對著阿瀾月露出個甜甜的笑來,然後又撅著屁股爬了上去,坐到了阿瀾月的腿上,抱著他的脖子,伸手在他臉上戳了戳,奶聲奶氣的說道,“你的臉上,有一個小月牙兒。”

“是啊。”

“那我猜猜,你是不是叫小月兒呢?”

阿瀾月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蛋,“沒錯,離兒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對了。”

小奶娃驕傲的挺起胸脯來,“爹爹說,離兒這麽聰明,只比他小時候差一點點而已了。”

阿瀾月聽了忍俊不禁,這算是什麽誇人的話。

不過有了離兒的陪伴,阿瀾月臉上倒是露出不少真心實意的笑容來。

晚上,幾人一同吃過了晚飯,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只有沈十九推著阿瀾月,來到了院子裏。

今夜的月光異常皎潔,銀白的月牙兒高高的懸在夜空中。

兩人雖然已經許久沒見,但是那種親密的熟悉感卻仿佛從未消失過。

阿瀾月問了些沈十九這些年來的生活,沈十九也都一一告知。

聽完之後,阿瀾月滿是心疼得握了握沈十九的手,“離兒長成這麽乖巧可愛的樣子,都是因為你教得好,—個人把他帶大,你一定受了好多的苦……”

“不是的呀,我還有小玉子和阿風,他們一直都在幫我的。”

“那不一樣,”阿瀾月看了眼夜空,“我知道,那不一樣的,那個人不在,身邊有誰陪著,都仿佛是孤身一人。”

沈十九從背後抱了抱他,“阿月,我知道你不想說那些事情,我也不會問你了,你跟棠哥哥都是我最親最親的人,我只要你們都能平安幸福。”

阿瀾月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小十九啊,你知不知道,這兩個祝福,我……”

他想說,我可能一個都得不到。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改了口,“……我就都收下了哦。”

“嗯!”沈十九重重點頭。

阿瀾月自己推著輪椅,往前移動了些許距離,身後的沈十九沒有再跟上來。

阿瀾月倚靠在輪椅的後背上,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十九,你知道嗎?”他淡淡的開口道,“其實我心裏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以前不可能,現在就更不可能了。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所以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期望的不是嗎?”

“沒錯,我是在逃避,我不敢見將軍,因為我知道,那種感情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同情不忍,也可能只是悲憫,但不是喜歡,更不可能是愛。”

“我不可以分不清這之間的區別,也不可以利用這種感情……”

“這一直以來,不過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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