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我的,就是你的

關燈
祁長憶偷偷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對面的趙隸棠和月奴,小聲問道,“可是你不吃嗎?這是你的啊。”

裴爭低聲,“我的,就是你的。”

然後自然的把筷子放進了祁長憶手。

祁長憶受不了香味的誘惑,“那,那我可就吃了”

他把裴爭的那碗面也吃了個幹凈,吃的嘴上油膩膩的,肚子也圓滾滾的。

幾人吃完後,走出了那家小面館。

趙隸棠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祁長憶吃飽暍足了,乖乖的點頭,“好。”

幾人提步要走,不遠處卻傳來了騷亂聲,還有幾個小孩子一邊尖叫著一邊四處亂跑。

其一個小孩子像是被嚇傻了似的,直直的向著幾個人的方向埋頭沖了過來。

裴爭迅速的將祁長憶拉開,避免他被那個小孩子撞到,手還在他腰間扶了把,防止他摔倒。

趙隸棠見祁長憶沒事,便一把抓住了那個亂跑的小孩子。

“小孩,那邊發生什麽事了?你跑什麽?”

那小孩目光呆呆的,口呢喃著,“殺人了,殺人了,死了好多人,快跑,快跑”

說完就拼命掙脫了束縛跑走了。

趙隸棠與裴爭對視一眼,兩人均面色凝重。

“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

裴爭點頭,“行事小心。”

然後趙隸棠提步向著人群湧出的地方走,裴爭等人先回去了軍營。

一路上都能看到在收拾東西逃竄的百姓,他們帯著自己值錢的家當齊齊往城門口處湧,想要離開這處邊陲小鎮,去往更加遠離外族和蠻族的城池。

祁長憶還擔心著趙隸棠,怕他一個人去會不會出什麽事。

回到了軍營後,武泉正巧率領著一隊裝備整齊的士兵,準備往事發處趕,見著了裴爭和祁長憶也只是匆匆打了個照面。

乘風看見裴爭幾人,便迎了上來,把發生的事情__匯報。

原來,剛才小鎮上突然出現了幾個蠻族的刺客,在小鎮殺了不少無辜百姓,制造了恐慌之後,便不見了。

而據最新的情報來看,蠻族的大軍已經出動了,不知道何時便會穿越荒漠,直達外族的國界處,外族一旦失守,馬上就會危及到天朝的國界處。

不怪小鎮的百姓們見到了蠻族刺客會如此害怕,他們不是沒有見識過蠻族士兵的厲害的,先前兩國打仗打的厲害了時,交界處的城池全都血流成河。

趙隸棠鎮守在這裏,給了邊疆百姓們極大的安全感,但是現在戰爭在即,這份安全感幾乎快要蕩然無存了。

“傳令下去,解除城門禁令,盡快疏散城百姓。距離這裏最近的城,是哪座?”

乘風回道,“是安裏城,李無大人管轄下的。”

裴爭道,“傳信給李無,以我的名義,讓他打開安裏城城門,接收難民。”

“是!”

乘風領命退下。

裴爭帯著祁長憶回了他的營帳,周圍只有兩人時,裴爭才神情松動了些。

“這裏,是不是要有戰爭了?”祁長憶突然出聲問道。

裴爭把他拉到了床邊坐下,彎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戰爭是什麽意思嗎?”

祁長憶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我知道,就是會死好多好多的人會流好多好多的血”

裴爭摸了摸他的頭發,“戰爭是會保護好多好多的人,讓他們少流點血。”

祁長憶有些不明白。

裴爭繼續道,“那些上戰場的士兵,都是在保護他們最珍愛的人,他們多流了血,他們的愛人就可以少流點血。”

他手指輕輕撫摸了下祁長憶的臉頰。

“而你,我希望你一點血都不要流。”

祁長憶眼睛眨了眨,裏面有了淚意。

“那你呢”

裴爭笑了笑,“擔心我?”

祁長憶癟了癟嘴巴,點點頭,他擔心死了。

“你也不可以流血,一點都不可以”

聲音軟軟糯糯的,但是卻又異常的堅定。

裴爭收回了手指,沒有回答,卻將小人兒擁進了懷。

一直到傍晚時分,趙隸棠等人才回來。

費盡了力氣,但總算是抓到了那幾個蠻族刺客,可惜他們都已經提前咬舌自盡了,沒能抓得到活口。

軍的所有人都更加緊張起來,軍營裏的氛圍也驟然變得十分凝重。

有探子來報,說蠻族的軍隊距離外族的國界處十分接近了,恐怕明天晚上就能抵達外族邊境。

外族國界內雖然也有一些天朝士兵駐紮著,但總歸數量太少,不足以抵抗數萬蠻族精兵。

城的百姓能跑的都差不多已經跑光了,還有些年邁的老人,在這個小城鎮生活了一輩子了,跑不了了,也不想再跑了。

整個小鎮,一夜之間幾乎成了座空城。

還有些外族的百姓們,也跟著一起向著天朝內撤離了。

趙隸棠也催促著裴爭趕緊回去帝都城,要他帯著祁長憶趕緊走,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裴爭與趙隸棠並肩站在這小城鎮的城樓上面,看著遠處的外族城池,隱隱還能看得到外族的邊境處,那裏是一片荒漠,荒漠有一群虎視眈眈的野獸,在向著他們的方向侵襲。

“那你呢?你有的退嗎?”裴爭目光看著遠處,淡淡問道。

“退?皇上給我的命令,從來就沒有這個字。拼死,也要站到最後一刻,不能退,也無路可退。”

趙隸棠身後的紅纓披風被寒風吹得獵獵作晌,“再說了,我是戰無不勝的鎮遠大將軍,敵人見了我只有他們撤退的份。”

“這次不一樣,你不是知道嗎?蠻族幾年前就一直在蠢蠢欲動想要與天朝交戰,現在壓抑了這麽多年,他們的軍隊已經訓練的如狼似虎,這次他們是破釜沈舟的挑起了戰亂。而如今的天朝滿目瘡痍。”

“我自然知道。”趙隸棠目光亮了亮,“但那又如何,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會死守戰場到最後,直

到我身後空無一人。”

裴爭不禁側目看了看身旁這個大將軍,不得不說,他身上的這種俠肝義膽和盡忠報國的志氣,是裴爭從來就沒有的。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裴爭對趙隸棠是有份尊敬在的,這尊敬恐怕比對皇上的都要重上幾分。

“還有件事,要拜托裴大人,也許,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好。”其實,裴爭已經猜到了他是想要說什麽,但是卻還是耐心的聆聽著。

“長憶,又要交給你了。上次把他交給你,你都做了些什麽,不用我多說,但是現在,我也只能再次相信你了,畢竟我連自己的命運都把握不好,又怎麽能夠再保護他。”

趙隸棠頓了頓,“裴爭,其實我很羨慕你,你隨心所欲,你恣意而為,你可以遵從自己的內心做出選擇,而你又有足夠的能力與野心去掌控一切。我不行,我有顧慮,我有羈絆,我有束縛著我的枷鎖,我身上背的,是整個天朝的和平與安寧”

“所以,”裴爭斂了神色,眼神又移向了遠處,“趙將軍,你一定要旗開得勝,所向披靡。若是戰爭勝利,祝你自在人間。”

自由自在的活在人間。

回到了軍營後,時間已經快要到午了,蠻族的軍隊今晚就將抵達外族邊境。

江逾白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祁依柔也已經被安置上了馬車,他們都要隨著裴爭和祁長憶一起回帝都城。

趙隸棠也命人將月奴塞進了馬車,可是月奴不管不顧的就自己跳了下來,腳崴傷了不說,都哭成了個淚人,說什麽也不願意離去。

“將軍,我不走,求求你了,別讓我走,行嗎?我可以上戰場的,我也能殺敵的,只要你別讓我離開……”

趙隸棠臉色鐵青,上前拎起了月奴,就把他拉到了個營帳後面沒人的地方。

“先前怎麽說的?嗯?你說會老老實實的回將軍府,敢情都是騙我的?”

月奴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將軍,我,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會發生戰亂的我要是知道,我也是不會同

意回去的”

趙隸棠冷聲道,“別哭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嗎?”

月奴身子僵了僵,“將,將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你聽我解釋啊”

“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竟然救了個蠻族人,還一直把他帶在身旁,現在蠻族的軍隊即將趕到,你就要見到你的族人了,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月奴哭著搖頭,唇瓣都被咬的發白了,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趙隸棠才能夠相信自己。

他雖然是有著蠻族血統,但是他跟蠻族人一點感情都沒有啊,他生在蠻族,但是長在天朝,他從小就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天朝人啊。

趙隸棠見他哭得心碎,冷下心來,“若是你把自己當成了是天朝人,現在就回帝都城去,若是你想做蠻族人,我也不會攔你,等到蠻族軍隊到了,你去投奔他們便是。”

月奴聽了這話淚意洶湧,眼角處的月牙印記都變得紅了。

“我我回去將軍,我回帝都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