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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小心肝,別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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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隸棠小心翼翼的擁住了眼前的小人兒,他的身形又瘦弱了幾分,抱在懷中那麽纖細柔軟的一團,讓人心疼不已,手下的力氣不由自主的便加重了幾分。

“棠哥哥,棠哥哥你,你先松開我好不好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祁長憶小聲道。

趙隸棠趕緊松開了手,關切的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太過激動,情難自已你怎麽樣了,沒事了

吧?”

祁長憶揚起笑臉來,“我感覺好多了,沒有那麽難受了,真的。”

說著他還轉了個圈,證明自己沒什麽事了。

趙隸棠也終於笑了笑,松了口氣。

兩人又說了會話,期間沈歡來送了一次湯藥,祁長憶對她禮貌的道謝,然後乖乖的自己暍光了。

夜已經很深了,趙隸棠也不想再打擾祁長憶休息,他剛剛才醒過來,就算是病情已經治好了,但是還是需要好好靜養的。

“長憶,今日已經很晚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我們明日再說吧。”

趙隸棠看著祁長憶爬上了床,又給他掖了掖被子,然後才吹熄了燭臺,轉身出了營帳。

結果一走出營帳,迎面卻站著個黑影,背對著月光,臉龐隱在黑暗。

“曄”一聲,冷劍出鞘。

趙隸棠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被一個冰冷的利器抵住,他楞怔了一下,不懂裴爭到底什麽意思。

“趙將軍,這劍上的血,是那幾個內賊的。”

裴爭勾了勾唇角,“怎麽樣,還熱著吧。”

趙隸棠聞到了劍上的血腥味道,聽見裴爭有些怪異的語氣,頓時惡心的後背發涼,慌忙後撤了一步,躲開那把劍。

“裴大人,是去審問那幾個內賊了?那審問出來了什麽沒有?”

裴爭收回了劍,隨手將劍插進了土地。

“沒有,”他道,“我把他們殺了。”

“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也沒有活著的理由。”

趙隸棠的憤怒頓時湧上了頭頂,他對裴爭一直就積壓著怨氣,這下子聽見他擅自處置了自己捉住的罪犯,便更加生氣起來。

“你居然把人都殺了!為什麽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裴大人,有一點你需要搞清楚,這裏不是帝都城,這裏是邊疆軍營!不是你還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

裴爭看著憤怒的趙隸棠,表情卻始終冷冷淡淡的,甚至揚唇笑了笑。

“我只是替趙將軍處理一點小事而已,既然連我都審不出什麽的人,也不需要再由別人審了。不殺了,難道還一直養著?”

說著,裴爭擡眼看了趙隸棠一眼。

“更何況,我看趙將軍這麽忙,在這營帳呆了這麽久,想必是有比軍情更重要的事情吧。”

他語氣透著些輕浮,眼尾微微瞇著,看起來就跟開玩笑一般。

但是只有熟悉裴爭的人才知道,他越是看起來風輕雲淡的樣子,其實心就越在意,越是在拼命壓抑著些什麽。

“你!你說話放尊重點!”趙隸棠聲音大了些,也忘記了現在是夜半時分,裏面的小人兒才剛剛睡下。

“我還不夠尊重趙將軍嗎?”

裴爭冷笑道,“他只不過把你當做哥哥,怎會知道你心是些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想法?”

話音一落,趙隸棠的拳頭迎面就揮了過來。

裴爭側身躲過,轉而一拳打在了趙隸棠臉上。

趙隸棠抹了把唇角的血跡,又回了一拳給裴爭。

“我承認,我是不只把他當做弟弟,但是我對他從沒有過什麽齷齪的想法。倒是你,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還要我__跟你細數嗎!”

“哦?什麽算是傷天害理?我倒是想聽聽看。”

趙隸棠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艱難道,“讓他肚子裏沒了一個孩子,算是不算。”

裴爭身形微微僵住。

“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用承受這些。他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所以也不知道傷心難過。但是你呢,你知道這一切,又如何能做到像現在這樣毫不在乎,毫無悲痛之情的?還是說裴大人記性不好,已經忘了?”

裴爭手握住了剛剛自己插進了土地的那把劍,眼眸冷的淬了寒意。

誰說他忘了?

他怎麽能忘,怎麽敢忘。

只是深深埋在心底,不敢說出不敢回想,不敢去觸碰罷了,只要一碰到,就會撕心裂肺痛得難以呼吸。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是屬於他們倆的孩子。

是一個還沒來得及面世,就匆匆離開了這人世的幼芽。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思念那個小生命,就被生命垂危的小人兒占去了所有的註意力。

但是現在,怎麽又能如此輕易的就被人指責他不在乎?

裴爭提氣運起寒劍,那劍淩空飛舞了幾下,便直直向著還倒在地上的趙隸棠就刺了過來。

“不要!”

這時,月光下一個小小的黑影一閃而過,就沖過來擋在了趙隸棠跟前。

裴爭眼眸微睜,只來得及慌亂的收回內力,讓那把劍堪堪停在了小人兒眼前,隨後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祁長憶不知道何時醒了,也不知道何時悄悄出了營帳,更不知道剛才都聽見了些什麽。

他衣著單薄,頭發淩亂的披散在背後,一張素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雙眸閃著淚光,盈盈的看著裴爭。

裴爭上前了一步,輕聲喚道,“殿下”

祁長憶卻忽的別過了臉,移開了視線。

他回身看了看趙隸棠,看到了他臉上和嘴邊的傷,問道,“棠哥哥,你受傷了,我先扶你起來吧。”

趙隸棠任由祁長憶扶著自己站起身,他不知道長憶是否是因為聽到了剛才自己說的話,才對裴爭這麽一副抗拒的模樣,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

“長憶,你聽我說”

“棠哥哥,外面好冷,我們先進去吧,我要給你擦一下傷口的。”

趙隸棠也註意到了祁長憶穿的很少,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以為他是覺得冷了,便跟著他一同走進了營帳。

營帳的簾子落下,裏面的溫暖將外面的寒冷阻擋在外。

一走了進來,祁長憶就忽的松開了趙隸棠的胳膊,好像是渾身沒力了一般,緩緩蹲下了身子,抱著自己的膝蓋,頭埋進了臂彎。

趙隸棠跟著一同蹲下了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擔憂的問道,“長憶,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不舒服的話你告訴我,我叫江大夫來給你看一看好不好?”

“不不用了,棠哥哥,我我想自己待一會,你能讓我自己安靜一會嗎”

祁長憶沒有擡頭,聲音悶悶的帯著哭腔,一聽就是在努力隱忍著什麽。

趙隸棠不放心的攥著他的胳膊,“那也得先回床上去再說,你身子都變冷了,去蓋著被子暖和暖和。”

“棠哥哥,我沒事的,你就讓我自己待著,好嗎我一會就好了真的求求你了你先出去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隸棠實在不忍心再逼迫他,嘆息了一聲,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來給他披上,然後一步三回頭的轉身走出了營帳。

撩開了圍簾看出去,外面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那把寒劍還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營帳內只剩下了祁長憶一人,他抱著膝蓋蜷縮在地上,雖然營帳內的炭火燒的很旺,並且身上還披著趙隸棠厚重的外袍,但是,他依然感覺到冷的徹骨。

剛才,他站在營帳的圍簾後,幾步之隔,將外面的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他很笨,但是有些話他還是能夠聽得明白的。

他努力的回想著那些自己好像遺忘了的記憶,恍然間感覺到肚子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缺少了什麽之後引起的一種空蕩蕩的空洞。

一只小手慢慢附在了自己的腹部,那裏平平坦坦的,瘦弱的可以摸到兩邊的胯骨。

這裏,曾經有過一個小生命嗎?

可是,由於自己沒有保護好他,讓他離開了對嗎?

他是不是因為不喜歡自己,才會來了之後又離開的呢?

是不是嫌棄自己太笨了,沒有辦法照顧好他呢?

祁長憶眼淚決了堤似的,不停的滴答在自己的袖口上,把那塊地方都濡濕了。

寂靜的黑夜,其他人都已經安睡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小傻子,抱著膝蓋,在隱忍的流著眼淚,獨自傷心難過著。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渾身都冷的麻木了,光著的小腳丫也蒼白的沒了血色。

忽然好像有人輕輕撫摸了下自己的頭發,小人兒微微擡起頭來,眼眸緩緩眨了兩下,看到有雙金絲黑靴出現在了眼前,然後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宛若珍寶一般抱進了懷。

周身彌漫開了些許酒氣,祁長憶也吸進了些醉意。

隨後胳膊軟綿綿的被人抓著擡起,繞到了面前的人脖頸後面,背後被一只手輕輕往前一按,小人兒整個人便張開了懷抱,深深嵌進了面前人的胸膛。

這個懷抱比給任何人的都要深,擁著的兩人身軀嚴絲合縫的貼合在一起,容不下一絲縫隙。

祁長憶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脖子上傳來濕濕熱熱的觸感,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白皙的頸間。

“小心肝,別不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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