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這些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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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中十分幽深寒冷,那張硬邦邦的石床也是刺骨的冰寒。

不知道過了多久,躺在上面的人才微微動了動。

痛,渾身都痛,身子冷的已經失去了知覺一般

沈十九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一片漆黑,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時辰,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將他淹沒吞噬。

他想起身,卻使不上一點力氣,感覺自己身體裏的生氣都在被抽絲剝繭一般抽走,並且渾身都在不正常的發燙。

沈十九費力的擡起了手指,卻感覺手上有些熱乎乎的,沾滿了溫熱粘膩的液體,他察覺出了這是血。

好多血,在他身體裏流出來,怎麽都止不住。

小小的身子慢慢蜷縮起來,便再也無法動彈一下了。

他意識漸漸模糊起來,頭也跟著開始痛得厲害,好像是有個無底的黑洞,裏面延伸出了無數的觸手,一陣一陣的在他腦海拼命拉扯,想要拉著他一同墜入無盡深淵。

眼前出現了一幕幕的畫面,陌生又熟悉,那些畫面有的有很多人,有的卻只有兩個人,但是每個人的面容都是看不清楚的。

畫的一個小身影,從蹣跚學步,到能夠圍著宮墻滿處跑,然後是漫天大雪,一片血紅的梅園,有個身影遺世獨立般立於這天地的白色與紅色之間。

再然後,是什麽

小人兒緊緊皺著眉頭,似是痛苦不堪,身體的,和心裏的,都在密密麻麻的痛著。

他最終還是慢慢失去了意識。

沈歡又被鞭子抽醒了之後,已經麻木的感覺不到疼痛了,她現在眼前還浮現著一片血紅色,也不知道小徒兒怎麽樣了。

從剛才的出血量來看,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的,並且如果不能及時救治,就連小徒兒的生死也難以預料。

沈歡心下著急,咬了咬牙道,“把你們族長找來,我有話要說”

那兩個獄卒互相看了一眼,趕緊去找了呼闌來。

“我同意了我同意幫你研制毒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必須現在立即派郎去救治我徒了

呼闌卻站著沒動,看著沈歡道,“想通了?看來你那個徒弟對你來說很重要啊,為了他你連自己的底線都可以突破了,那是不是還可以做的再絕一點?那就順便給天朝的都城也一並投毒算了。”

沈歡微微睜大了眼睛,“之前你分明沒有說會給帝都城投毒!怎麽又能臨時變卦!”

“怎麽?不願意?”呼闌揮了揮手,“去把那個小徒弟殺了。”

“等等!”沈歡垂下了眼睛,“我願意只要你能救他,我都答應你”

呼闌笑了笑,“這樣才對,早點想通也不用吃這麽多苦了不是?”

說完他派人送進來了能夠用來研制毒藥的材料等,然後悠然的走到了一旁坐下了。

“你就在這裏研制,我在這看著,什麽時候研制好了,我什麽時候派人去救他。”

“不行!現在就要去,不然等會就晚了!”沈歡已經被放了下來,她強撐著身體,站在呼闌面前,滿身的傷痕。

“不然,我不會開始研制。”

呼闌生氣的看著沈歡,見她真的不打算動的樣子,最終還是松了口。

“你,去看看,別讓他死了。”

那獄卒當即就要跑出去,沈歡趕緊扯住了他的衣服,然後費力的從袖口掏出了一顆藥丸來,塞進那個獄卒手。

“給他吃。”

呼闌點了點頭,那獄卒握著藥丸便跑了出去。

沈歡深深吸了口氣,看著那些藥物,思考了好一會之後,真的開始了研制。

她確實是在研制毒藥,但並不是為了投毒,而是想直接與這座牢房的人同歸於盡。

沒過一會,剛才的那個獄卒就急匆匆跑了回來。

“族長”那獄卒湊在呼闌耳旁小聲地[報著。

“什麽?”呼闌驚訝道,“不是讓你們好好看著嗎!”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給他吃了藥丸,他就直接沒氣了”

沈歡忽的轉過了身來,揪住了那個獄卒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沈歡手的藥粉灑進了那個獄卒的眼,燒的他眼睛滋滋響著,他哇哇大叫著,顧不得回答沈歡的問題。

旁邊的幾個侍衛趕緊上來要把沈歡拉到一邊去。

沈歡忽的拿起桌上的藥粉沖著眾人猛地一撒,那藥粉沾到皮膚上就會腐蝕一片,灼燒的所有人都曄曄的流血,並且胡亂的哭喊著。

呼闌抓住一個人擋在了身前,並沒有被藥粉撒到。

他把眼前的人推開後,卻見牢房已經沒了沈歡的影子,他憤怒的捏緊了拳頭,一邊命令其他的獄卒和侍衛趕緊趕過來,一邊自己先出了牢房,去追沈歡。

沈歡跌跌撞撞的跑著,這整個大牢都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前路,她已經不知道摔了幾個跟頭,磕的皮肉都破了好幾處,但還是連忙爬起來繼續拼命跑著。

終於找到了沈十九所在的那處牢房。

一進去,就聞到了彌漫在整間牢房的血腥氣息,濃郁的要把人逼退出去。

沈歡卻是心一驚,跑到了石床旁邊去。

石床上的小人兒雙眸輕輕合著,臉色白的像紙一般,那張面具也早已快要掉落下來了。

沈歡輕輕將面具直接揭了下來,底下那張原本明媚艷麗的小臉,現在蒼白脆弱的仿佛一碰就能破碎了去。

沈歡猛地抹了把眼淚,一手摸著他的脈搏,一手在他喉間微微按壓著。

“徒兒,徒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師父我是你說的世上最好的師父啊聽師父的話,把藥咽下

去,乖啊,咽下去只要你睜開眼睛,只要我們這次能活著出去,師父跟你保證,再也不阻攔你了,好不

好?再也不管著你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見誰就見誰,好不好啊”

沈歡摸著手下微弱的已經快要消失的脈搏,哭得泣不成聲。

突然,手下的喉嚨動了下,將那藥丸咽了下去。

然後,那快要消失的脈搏,又開始漸漸跳動了起來。

沈歡趕緊擡起了頭來,驚喜的看著小人兒,“徒兒,徒兒你是不是聽到了?聽到了你就睜開眼睛看師父一眼好不好?”

可是床上的人卻還是沒有睜眼。

沈歡還要再說什麽的時候,牢房的門被人猛地踹開了。

呼闌站在門外,“就知道你是跑這來了,還敢跟我使詐,再跑啊,我到要看看你們還能跑到哪裏去!”

他邊說著邊慢慢往床邊走來。

沈歡擋在了沈十九面前,手心裏還緊緊握著那剩下的一小包藥粉,準備撒到呼闌臉上。

可是呼闌卻看出了沈歡手有東西,提前一步把她手的藥粉搶過去扔到了牢房外面去。

“既然你這麽不識好歹,那我也不必留著你這小徒弟了,我現在就把他殺了!”

呼闌說著,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就刺了過來。

沈歡擡起胳膊擋了一下,隨即被割破了一長道血口。

呼闌嫌沈歡礙事,一腳便把她踢到了牢房的門口去,然後匕首對著石床上的小人兒刺了下去。

“徒兒!”

沈歡卻沒有跌到地上,而是被人穩穩扶了一把,隨即被轉移到了另一個人手。

只見一個身影站在牢房門口處,手的寒劍直直的向著牢房裏面飛射了過去,在呼闌手的匕首落下之前,就刺穿了呼闌的肩膀,把他釘在了墻上。

那個身影隱在黑暗,渾身散發著陰郁寒氣,一身玄色衣袍濃郁的要滴出墨來。

“裴,裴大人”

沈歡哽咽道,隨後看了眼扶著自己的人,正是乘風。

裴爭沒有說話,提步走進了那牢房,方才就能聞到的血腥氣息這下子更加明顯起來。

那冰冷的石床上躺著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兒,現在卻奄奄一息,滿身是血的昏迷不醒。

裴爭眼神的疼痛鋪天蓋地,他手指有些顫抖,走到了石床跟前,慢慢蹲下了身子來。

伸手摸了下小人兒的臉頰,冷的不像話,像是沒有了一絲熱氣似的,還有這滿地的血,都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嗎,他這麽瘦這麽小,身體裏能有多少血可以這麽流?

況且,他的肚子裏不是有了個小生命嗎,是不是已經沒了呢

裴爭看了眼小人兒平坦的肚子,眼眸是細細密密的心疼,疼到了心尖去,巴不得他受的所有苦痛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來,反正自己吃痛吃的多了,早就已經麻木了。

但是這個小人兒不一樣,嬌軟脆弱,原本就是該捧在手心裏呵護的!

裴爭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是,他小心翼翼的把小人兒抱了起來,摸了滿手的血之後,身子都不由得顫了顫,卻又立即把人拖的更穩了。

怪他,都怪他來的晚了,要小人兒受到這樣的委屈和疼痛。

所以這些人,都該死。

裴爭抱著沈十九,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那間牢房。

乘風把沈歡交給了身後的一個暗衛,那暗衛扶著沈歡也跟在了裴爭身後。

而乘風走進了牢房,先是把劍拔了下來,呼闌從墻上跌坐了下來。

呼闌捂著傷口,瞪大了眼睛,“你們!你們是什麽人!膽敢擅闖我族內大牢!快來人啊!快把他們拿下!”

劍抵住了呼闌的喉嚨。

“那你記住了,我們是天朝丞相府,到時候找人尋仇可不要找錯了。

說完,劍便刺穿了那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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