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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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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依柔的話是故意說的難聽又刺耳的,就算祁長憶聽不懂,她不信那個小太監也聽不懂。

李玉胳膊上的血滴答滴答的流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癲的祁依柔,拉著祁長憶就想趕緊離開。

可是祁依柔卻不依不饒,匕首指著二人攔住他們的去路。

“站住別動,不然我就殺了你們!”

祁依柔突然大喊道,“今天可是個大喜的日子,你們別逼得我親自動手!”

李玉將祁長憶護在了身後,“三公主,這樣的日子您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不是,您還是快些回大堂那邊去吧。”

他聲音盡量放低了些,不去激怒祁依柔。

“呵,我去大堂?你問問他們讓不讓我進去!裴爭把我困在丞相府這麽些日子,我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

祁依柔上前了一步,瞪著祁長憶。

“把我害成這副樣子!你現在滿意了吧!所有人都護著你,向著你,憑什麽!父皇以前是最疼愛我的,可是現在他竟然也不再管我了,若不是二姐姐替我說話,父皇恐怕會放任裴爭把我永遠囚禁在這裏!”

祁依柔越說越覺得憤怒,她曾經眾星捧月般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而這一切都跟眼前這個人脫不了幹系。

不,應該說都是他的錯!

“我的母妃說的沒錯,你和你的母妃都是下賤的坯子,一個不要臉的勾搭父皇,生了你這麽個外族的雜種!而你呢,搭上裴爭,你以為你們幹的那些傷風敗俗的事情我不知道嗎!”

祁依柔走到了二人面前,臉上的陰狠不加掩飾。

“賤人就是賤人,永遠也上不得臺面!二姐姐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給裴爭,你呢?你算什麽東西!裴爭跟你也只不過是玩玩而已,他怎麽會喜歡你這麽個傻子。就算他喜好男色,看上的也該是跟你長得相像的四皇子

祁依柔面色可怖的笑起來,笑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對了,我還聽說府上前幾日來了個刺青師傅,我猜,肯定是給你刺的吧。嘖嘖嘖,你到底知不知道,只有那些罪犯和妓子才會刺青啊,你說說,你在裴爭心算是哪一種呢?”

祁長憶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般。

李玉趁祁依柔不備,猛地沖上前想將她手的匕首搶過來,兩個人開始拉扯糾纏起來。

祁長憶呆呆的站在一旁,慢慢伸手捂住了耳朵,身子蹲了下來,盯著地面不停顫抖著。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說的不對……不對……”

“殿下!殿下快走啊!”李玉的手也被匕首劃傷了。

祁依柔情緒已經失控了,力氣大的驚人,拿著匕首胡亂揮舞著。

“別想走!你害我成了癇子,我要把你的膝蓋骨也剔出來!”

祁依柔邊喊著就邊往祁長憶的方向撲過去,李玉趕緊回身把她撞到了一邊,那把匕首也被卩光當一聲撞到了地

上。

祁依柔沒了匕首,對著李玉又抓又撓,李玉也在混亂打了她好幾個巴掌。

兩人還在扭打著,祁長憶看著腳邊的那把匕首,慢慢伸手撿了起來。

刀口鋒利,上面還帶著幾點血跡,在微暗的月光下泛著寒光。

李玉因為胳膊已經受了傷,傷口被祁依柔狠狠按了幾把,疼得他蜷縮起來,祁依柔見狀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李玉的頭部猛踢了一腳。

“狗奴才!讓你打我,敢打我,你紿我去死,去死,去死……”

她每說一句就踢一腳,李玉眼看著已經被踢的快要暈過去了。

祁長憶手裏攥著那把匕首,緩緩的走了過去,走到了祁依柔身後。

祁依柔絲毫沒有察覺到,高高擡起腿來,準備再踢下去時,寒光一閃,她身子忽的一頓,猛地瞪大了眼睛。

祁長憶手的匕首深深插進了眼前人的後背,血順著他的小手流淌下來,溫溫熱熱的一股,盡數灑在了地上。

匕首忽的被拔了出來,祁依柔半張著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後背巨大的疼痛終於奪走了她的意識,她軟綿綿的倒了下去,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兩下。

李玉驚訝的忘記了痛苦,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看著暈死過去的祁依柔,手顫顫巍巍的伸過去量了一下她的鼻息。

“殿下,殿下,殿下……”

祁長憶小臉上慘白如紙,聽見李玉的呼喚才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殿下,來,把刀紿我……”

祁長憶看了看自己手占滿了鮮血的匕首,沒有意識一般,乖乖的把刀遞給了李玉。

“殿下,您聽我說,現在您自己回小樓裏去,聽到了沒有?裴大人不是說讓您在那裏等他嗎?回去等他吧,裴大人肯定有辦法的,您不要害怕,出了什麽事還有奴才頂著呢……”

祁長憶擡起手來,翻來覆去的盯著上面的血看,“小玉子,我是不是殺人了……”

“沒有,您沒有殺人,這一切都跟您沒有關系,都是奴才做的,聽到了嗎?”

祁長憶忽的被那血刺得有些看不清了,他把手用力的在身上擦了擦,怎麽也擦不幹凈,反倒是把那艷紅的披風擦的更紅了些。

“我的手臟了,怎麽擦不幹凈呢?小玉子,我的手擦不幹凈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祁長憶手上的血其實已經被披風全部擦掉了,可他還是一直在用力磨蹭著,眼底慢慢籠罩上一層水霧。

李玉根本就站不起來了,他坐在地上看著一直不停喃喃自語的祁長憶,卻毫無辦法。

“殿下!別再擦了,已經幹凈了啊……”

祁長憶被他這一聲嘶喊驚到,手上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大顆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是在府巡視的護衛們要過來了。

李玉神情緊張起來,“殿下,您快點走,回去,快點回去啊!”

祁長憶邊哭著邊搖頭,“不要,小玉子,我不要自己一個人……”

“殿下,您先別哭,聽我說。”李玉知道他在害怕些什麽,“奴才跟您擔保,一定不會有事的,您身子已經冷的不行了,先回去等著,好嗎?”

祁長憶還想再繼續搖頭,可是李玉沒等他回答,直接翻身,跪在了地上,用力的磕了三個頭。

“殿下……”

祁長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從來不許李玉給他行這種大禮,可是現在,李玉卻久久的跪在地上不願意起身。

“小玉子,我聽你的……我走……你快起來吧……”

李玉仍然跪著不動。

祁長憶哽咽了兩下,站起身來,眼前忽的一陣暈眩,他慢慢向著後園處走去。

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發現李玉仍舊保持著跪著叩首的姿勢,沖著他離去的方向,不動如山。

祁長憶腳步虛浮,身形晃晃蕩蕩,形單影只,孤伶無依,在幽暗的月光下一步一步向著冰冷的小樓走去。

他臉上一片淚痕,剛擦了去就又流下了新的。

他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李玉若是替他不定,就回不來

可是他沒有辦法,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救不了小玉子,也救不了自己,他是最沒用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走進了後園,將那些繁雜全部掩藏在了外面。

後園裏的花燈還在孤零零的亮著,可惜沒有人去賞。

祁長憶沒有回小樓,他不知道自己回去還有什麽意義,他順著後園裏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了一扇門前,這門從來沒有被打開過。

祁長憶伸手輕輕推了一把,竟然推動了,裏面沒了火光的照耀一片漆黑。

祁長憶提步走了進去,轉過幾個彎之後竟然直接來到了帝都城的大街上。

原來剛才那處就是丞相府的後院,後院直接聯通著街道。

大街上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道路兩旁也有很多的小商販,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物件。

祁長憶失魂落魄,看著笑容滿面的人群。

那些歡聲笑語在他眼前漸漸扭曲起來,喧鬧叫囂著往他耳朵裏鉆,他難受極了,扶著一旁的樹幹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會。

樹幹旁栓了一匹精壯的黑馬,祁長憶慢慢走了過去,把韁繩從樹上取了下來。

去圍獵的時候,他學了些騎馬的,顫抖的踩著馬鞍,他翻身上了馬,才堪堪坐穩,那馬就受驚了一般猛地沖了出去。

祁長憶慌忙彎下了身子,緊緊抱著馬背,臉貼在上面。

馬沖上了街道,一路疾馳著向著帝都城外沖去。

因著公主大婚,帝都城門近幾日都是開放的,歡迎天南地北的客人來城共慶。

那匹黑馬就那麽馱著背上安安靜靜的小人兒,沖出了城門,沖進了一片黑暗。

祁長憶側頭看著眼前的浮光掠影,耳邊只有呼呼的寒風刮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任由馬兒跌跌撞撞的帶著他離去。

馬在月色下飛奔著,穿過叢林,山坡,草地,竟然跑來了皇家的那片圍獵場。

圍獵場裏現在空無一人,黑暗靜謐。

馬還是沒有停下來,進了圍獵場後繼續向著山上跑去。

等馬終於停下來後,馬背上的人兒渾身已經凍的快要僵硬了,想翻身下馬來,卻腳下踏空直接摔到了地上。那馬對著夜空嘶鳴一聲,轉頭又跑進了身後的山林,消失了蹤影。

倒在地上的小人兒久久沒能爬的起來,他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這才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霧蒙蒙的無盡山脈延綿不絕,幽暗的月光照不清遠方,只能感受到寒風肆虐的悲涼苦愴。

這是處熟悉的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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