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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殿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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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長憶身子軟綿綿的,只覺得渾身冷得厲害,頭腦也暈眩,剛才那道聖旨的內容不停在他腦海中回蕩。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跪也跪不住了,被祁依柔那麽一推,直接歪倒在地,怎麽也爬不起來。

李玉紅著眼睛,拼命掙脫開了束縛,跑過來想把祁長憶扶起來。

“殿下,您先站起來,站起來啊……地上這麽涼,您的身子會受不住的……”

可是他拼命攙扶著小人兒,小人兒卻雙腿無力,只是跌坐在地上,身子不停的打顫。

他的手指緊緊的摳著地面,被祁依柔踩過的那只微紅腫脹,其一根指甲已經斷裂開來,滲岀細細密密的血絲。

李玉趕緊去扒開他的手指,“殿下,別用力,別再用力了……”

可是小人兒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李玉顫抖著手,也沒能把他的手指從地上扒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指在地上留下血痕。

祁長憶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在這天寒地凍之間,仿佛凍成了一個冰人兒,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不流了。

祁依柔見他這副樣子,絲毫沒有愧疚之心,反而繼續譏諷道,“別裝了,推了一下就站不起來了嗎?你又不是多麽嬌弱的身子,別再丟人現眼了,還不趕緊站起來!”

祁依柔說著又想過來推操祁長憶,李玉卻猛地站起身來,不顧一切的把祁依柔推倒在地,然後撲過去打了她。

只聽見丞相府的院落內不停響起一聲聲尖叫,“來人啊,來人啊,快點把這個瘋子給我拉下去!我要把他處死,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幾個宮人趕緊過來,想把李玉拉走,誰知李玉死死地掐著祁依柔的脖子,指甲把她的皮膚劃出血來,怎麽也不肯松手。

—直跪在地上的老管家,這時突然站了起來,裝作沒站穩的樣子,猛地撞向那幾個宮人,其一個不小心踩到了祁依柔的手,她頓時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

“三公主殿下,實在是不好意思,老奴跪的久了,這膝蓋有些站不穩了,還望公主殿下恕罪啊。”

“反了,你們全都反了!我一定要治你們的罪,一定要治你們的罪!”

老管家暗自冷笑了一聲,使了個眼色,其他的奴仆這時也紛紛站了起來,將那些想要上前的宮人全部攔住。

兩夥人頓時糾纏在了一起,分不清敵我的互相推操,擁擠,撕打,整個丞相府混亂不堪,響起此起彼伏的痛叫。

這時一直跪坐在旁邊地上的小人兒動了動,慢慢撐起身子站了起來,身形踉蹌了兩下。

他看著滿院的陣勢,眼神迷茫,找不到焦距。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心只有一個念頭,遠離這裏,遠離所有人,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藏起來,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的膝蓋和手指都痛得厲害,但是仿佛沒有感覺似的,搖搖晃晃的走到了門口,走出了丞相府,來到了大街

上。

雪白的衣袍沾了些臟汙,小人兒心臟仿佛空洞洞的,那裏冰冷一片,沒有了跳動,好像被人深深刺了一刀,然後在不停的向外流著血。

他只是不停的向前,走著,走著,沒有目的,沒有歸宿,像一具冷冰冰的軀殼般。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街上亮起了萬家燈火,行走的人們三五成群,臉上的笑容盡是幸福美滿。

小人兒形單影只,滿身瘡痍,眼角越來越濕潤,模糊的看不清前路。

身旁匆匆走過的行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他站立不穩,直接被狠狠撞到了地上,掌心擦破了皮,血珠瞬間滾落了出來。

那人連忙道歉,想把他扶起來,“小公子實在不好意思啊,你沒事吧?”

祁長憶的眼神一片灰敗,暗淡無光,躲開了那人的攙扶,自己晃晃悠悠的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可能是摔的痛了,他的眼淚突然就開始大肆的滾落下來,被風一吹冰冷刺骨。

沒有人會再給他擦淚了,他只能自己擡起衣袖,用力的把眼淚擦掉,擦的臉頰都有些紅彤彤的。

他順著寬敞的大街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子都凍得麻木了,一直在流血的指甲和掌心,血跡也已經幹涸掉。

帝都城的街道就算在晚上,人也非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太過吵鬧。

祁長憶孤零零的拐到個幽暗的小巷子裏,順著墻根慢慢的坐到了地上,抱著膝蓋,小腦袋深深的埋了進去,洶湧而至的眼淚盡數落進了衣袍。

裴哥哥和二姐姐要大婚了……

他們是一對金童玉女,天賜良緣,都是很優秀很厲害的人,自己呢,這麽笨,不配與他們相提並論……

老天爺一定是不喜歡他這樣的笨小孩,所以對自己一點都不好,大家都喜歡聰明的小孩,可是自己怎麽也學不會那些,所以啊,永遠都不會有人真的喜歡自己……

小人兒就靠在墻邊,一直默默的哭著,沒有註意到身後突然顯現的幾個人影。

丞相府仍是一片混亂,直到裴爭突然回來,整個院落的人才安靜下來。

裴爭站在門口,冷眼掃視著院子裏的人,卻獨獨發現少了一個身影。

他壓抑住心的怒火,冷冰冰的目光看向李玉,眼神陰郁可怖。

李玉匆忙過來行禮,隨後想到了什麽似的,在院落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自家殿下,頓時後背冷汗直冒。

“裴,裴大人,殿下不見了!這可怎麽辦啊!”

祁依柔捂著脖子上的傷痕,“又不是找不著了,那麽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

裴爭一個閃身,速度極快的移到了祁依柔眼前,把她嚇得猛的向後退了一大步,差點坐在地上。

裴爭盯著她問道,“不知三公主來本相府上,有何貴幹?”

祁依柔看著他陰鴦的眼神,有些害怕,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我,我和二姐姐來傳達聖旨,誰知裴大人竟然不在府上……”

裴爭眼神一變,“既然我不在,誰讓你們宣讀聖旨的?”

他說著又上前了一步,俯視著祁依柔,目光兇狠的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

祁依柔微微睜著眼睛,不知該作何回答,眼神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祁冰之,口無聲的喊道,“二姐姐……”

祁冰之走過來,聲音輕柔,“裴大人,柔柔也是無心的,還請您不要責怪。”

“無心?”裴爭嘴角勾起抹冷笑,“我看分明就是有意。”

“裴爭,你別忘了你的身份,別忘了要和你完婚的是誰!”祁依柔突然大聲喊道。

誰知這句話卻深深刺痛了裴爭,他沈聲,“李玉,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一遍。”

李玉踏了他嘴角的血跡,把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在祁依柔是如何針對自家殿下的過程添油加醋了一番。

祁依柔聽了反駁道,“你胡說!我什麽時候打他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動手了?”

“三公主,奴才的眼睛可還沒被挖掉呢,兩只眼睛全都看到了,您不只打了殿下,還踩斷了殿下的指甲,十指連心啊,那該是多麽痛……”

祁依柔微微瞪大了眼睛,慌忙搖頭,“我沒有,我沒有啊,我根本就沒有用力踩,他的指甲明明是自己折斷

話還沒說完,祁依柔的脖子就突然被人掐住,剩餘的話全被咽進了肚子。

裴爭瞇著眼眸,手指微微用力,祁依柔呼吸困難,臉頰都有些脹紅了,手指不停的掙紮撲騰著。

整個院落裏的人沒有一個敢亂動的,裴爭的怒意太過明顯,誰敢勸阻他就能立馬把手下人的脖子掐斷似的。祁冰之眼眸充滿了擔心憂慮,上前勸阻道,“裴大人,裴大人……”

裴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力氣終是松了下來。

祁依柔的身子沒了支撐,軟綿綿的癱在了地上,她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咳得眼角泛起淚花,擡頭死死瞪著站在身前的人。

“裴爭!我是公主,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你居然敢這麽對我,你就不怕父皇怪罪於你嗎?”裴爭冷笑一聲,微微俯下身子。

“看來三公主還沒有搞清局勢,來人,把三公主帶下去,本相為皇上分憂解難,倒可以替皇上好好教導一番。”

幾個丞相府的護衛馬上要上前來把祁依柔拉走,祁依柔害怕的不停閃躲,手腳並用的四處爬,爬到祁冰之身邊,拉著她的裙角哀求。

“二姐姐,二姐姐,你快救救我,裴爭他瘋了,他是不是瘋了啊?他怎麽敢這樣對我?”

祁冰之看了眼裴爭,眼神覆雜,她比祁依柔想的多些,自然也知道這次大婚背後所代表的權勢利益糾紛,憑借如今朝局勢,她知道在裴爭和自己的三妹妹之間,皇上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裴爭。

“柔柔,你聽話些,我相信裴大人他,也不會過分責備於你的……”

祁冰之將自己的裙角收回,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半步。

祁依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二姐姐,你……”

祁依柔所做的這一切,不只是為了自己,還因為祁長憶與裴爭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威脅到了祁冰之的地位,他也是為了祁冰之出口氣,沒想到祁冰之現在居然這樣對她。

祁依柔呆楞著,一句話都再說不出來,失魂落魄的被護衛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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