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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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楚斐便急哄哄地上了寧家的門。

他一見到寧朗,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本王聽說你與那山匪頭子在一塊兒了?”

寧朗楞了一下,繼而悚然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他聽到的。

他昨晚偷偷爬了寧府的院墻,結果正好就聽到了他與寧暖的那一番對話。楚斐可實在是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他讓寧朗去青州與那窩山匪打好關系,結果他竟然還和山匪頭子好到床上去了!

寧朗震驚地看著他,結結巴巴地道:“是……是青州那邊給了你消息?是誰告訴你的?她……她是不是又反悔了?”

楚斐應道:“那本王就不知道了。”

寧朗頓時失望。

楚斐展開扇子,唇角翹起,得意地道:“若是你需要本王幫你,本王倒是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幫我什麽?”

“幫你八擡大轎把小寧夫人請回來。”

寧朗頓時紅了臉。

他低下了頭,撓了撓頭,很是不好意思地道:“可她也還沒答應呢。”

“本王說了,自然會幫你。”楚斐拿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沖著他遞了個暗示的眼神:“本王出馬,難道還有搞不定的事情?”

寧朗看他的眼神頓時變了。他激動又喜悅地看了楚斐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抓起楚斐的手,鄭重地道:“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好的。”

楚斐笑了笑。

他心中想:他倒不需要寧朗幫他這個,只要以後他想要迎娶阿暖過門時,寧朗也能如今日這般幫他才好。

寧暖將寧朗含糊著不願意說的事情說給了江雲蘭聽,一聽到寧朗對人家姑娘做出了這種事情,江雲蘭又氣又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兒子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睡了人家姑娘,竟然還不管不顧從青州跑回到了京城裏來。

再聽寧朗說的,那姑娘還不願意嫁給寧朗呢!

江雲蘭頓時坐不住了,眼看著要到手的兒媳婦,哪裏有讓人跑了的道理,定是她兒子太蠢,才招了那姑娘嫌棄。她立刻命人備上馬車,收拾好行李,又帶著一些箱籠,裏面裝的可都是給兒媳婦的見面禮。然後她才揪著寧朗的耳朵,又帶上寧暖,找了個出門游山玩水的借口,急匆匆地趕往青州。

他們離開後沒多久,隔壁宅子裏也駛出一輛馬車,跟著一塊兒去了。

……

寧暖還是頭一回去那麽遠的地方,她本是不該來的,可又實在放心哥哥不下,幹脆便穿了寧朗的衣服,換做男裝一塊兒跟了出去。

馬車顛顛頗頗,行駛了數日,才總算是到了青州的地盤。

見著刻著青州二字的石碑,意識到馬上就要見到人,寧朗頓時緊張了起來。

他戰戰兢兢地坐在馬車裏頭,轉頭看看坐在一旁的娘親和妹妹,不由得雙腿也開始發軟。寧朗哆哆嗦嗦地問道:“阿暖,娘,不如我們還是回京城吧……”

江雲蘭瞪他:“回京城做什麽?”

寧朗訕訕,一時說不出來。

大概是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情緒,直到到了青州城裏,一行人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寧朗都沒有緩過來,反而是更加緊張了。

“我們先在客棧裏頭住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到山上去。”江雲蘭說:“對了,你說青州多山匪,可我到了青州,怎麽到如今也沒碰著一個?”

寧朗含糊:“也許是看到了我吧。”

“既然看到了你,那姑娘怎麽還沒有來找你?”江雲蘭斜了他一眼,說:“等明日你帶我上山,可別給我丟鏈子,你確定,那姑娘是沒放在心上,不把你當回事,而不是將你從山上趕下來了?”

寧朗連忙點頭:“對,對,娘,我當真是自己下山的。”

江雲蘭這才放心了。

她將寧朗趕去隔壁屋子裏,他們趕了一天的路,等到了青州的時候,天色也不算是早。因此誰也沒有出門,用過晚膳以後,三人很快便歇下了。

等到了第二天,江雲蘭一早就起了床,她帶著人準備了一番,這才命丫鬟去將寧朗推醒,讓他帶著一塊兒去山上提親。至於寧暖,她雖然是扮了男裝,可到底還是個姑娘家,山上除了山匪頭子以外,可全都是男人,到底也不適合她去,因此江雲蘭便讓她待在客棧裏,等著他們回來。

寧暖目送著他們走了出去,等他們離開後不久,自己也換上了寧朗的衣服。

“小姐?!”香桃詫異地看著她:“小姐,您難道是打算偷偷跟出去?”

“怎麽會,那兒是山匪窩,我一個人偷偷去了也不安全。”寧暖道:“我還是頭一回來青州,還是想要看看青州是什麽模樣,從前我也就只在書上看到過而已。”

“可小姐……”

“如今我是個男子,你應當叫我少爺了。”

香桃張了張嘴巴,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

寧暖作男裝打扮,她自然也得扮成小廝。香桃皺著一張臉,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在京城裏,她們小姐不願意出門,到了青州反倒是樂意往外跑了。偏偏青州人生地不熟的,據說還有很多山匪,一聽就沒有京城安全,讓香桃擔心的很。

青州比之京城,風格要粗狂豪邁一些,京城的街上盡是穿著精致的公子姑娘,青州比京城還要更冷一些,大多人身上穿著的也是動物的皮毛。

寧暖饒有興致地青州街上閑逛,忽地瞥見一個攤子上有著一張老虎皮,她挑了挑眉,不由得走了過去。走得近了,還能聞到皮毛的異味。

寧暖上回見到老虎皮,還是寧朗給祝寒山寄的,她本以為老虎皮子難得,沒成想連青州路邊一個普通攤子上都有。

許是寧暖面上的驚訝太過明顯,攤主熱情地推銷起來:“這位公子,您瞧這老虎皮子,可是前些日子剛打來的,還新的很,您若是喜歡,那就五百兩銀子拿走吧。”

“五百兩?!”香桃頓時驚呼出聲:“這麽貴?這價格可都能買一匹馬了。”

“這可是老虎,買馬容易,打老虎可不容易,你想想,若是一個不慎,這小命也就丟了,這老虎多難打啊,你再看看,我這皮子顏色鮮艷,可是上好的皮子,難道連一匹馬都不值?”

香桃也不知這老虎皮的市場價格如何,一時說不出話來。

寧暖剛要張口,忽地聽到身旁傳來一句:“老虎皮?你這老虎是在那座山,哪裏打的?”

寧暖轉頭看去,卻見有一人站在她的身旁,比她高上一些,容貌俊逸,身姿挺拔,神采飛揚。

這人的話一出,攤主頓時變了臉色,攤主認出了他,頓時一臉討好:“楊……楊先生說的是,我記錯了,記錯了。”

“這是狗皮。”這人轉頭對寧暖說:“用顏料染上的顏色,你若是買了,帶回家以後,洗完這顏色就掉了。”

寧暖恍然大悟,連忙道謝。

楊先生擺了擺手,說:“我看你面生,也不像是青州人,是從哪裏來的?”

寧暖遲疑了一下,才壓著聲音問道:“在下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楊先生:“難怪,我瞧著你細皮嫩肉的,也就只有京城裏來的人才像個小白臉一樣。”

“……”

“在青州裏頭,你可得小心一些,今日是你碰巧遇到了我,若是遇到了別的人,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甭管賣什麽的,你看著就想是從外頭來的,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不把你的錢袋掏空了也不罷休。”

寧暖楞了又楞,這才又向他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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