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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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朗找了個書院不上課的日子,特地去了一趟安王府。

他來過安王府已經很多回了,連門口的侍衛都認得他,沒有多加阻攔,很快就將他放了進去。

倒是楚斐又稀奇不已:“你是又得了什麽玩意兒,怎麽一大早就到本王這兒來了?”

寧朗搖頭:“我這回什麽稀奇玩意兒都沒有,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情。”

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心上姑娘,寧朗說的十分鄭重。

楚斐還是頭一回看到他這般嚴肅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更加好奇:“這倒是稀奇事。”

他與寧朗認識這麽些天,還是第一次聽他要和自己說正事。

“說吧。”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懶洋洋地端起茶盞垂眸抿了一口,道:“既然你都找到我面前來了,我倒還真想聽聽,你是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幫忙。”

與寧朗認識得久了,他也越清楚這人的秉性,平日裏只愛吃喝玩樂,與什麽正事都不搭邊,雖然是寧府嫡長子,心思卻還和玩童一般,旁的人是為了他身後的權勢接近他,唯獨寧朗是為了那只草編麻雀。

“我也不是來找你幫忙。”寧朗摸了摸鼻子,正經的表情一收,忽而變得十分不好意思起來:“我最近有了一個喜歡的姑娘……”

“哦?是哪家的小姐?”

“不是哪家的小姐。”

“平民女子?”

“是。”

楚斐又問:“你是如何想的,要將她娶做正妻?”

寧朗不好意思地點頭:“若是杏兒願意,那我自然是這樣打算的。”

楚斐盯了他半晌,才問:“是誰讓你來問我的?”

寧朗一楞:“……啊?”

“若是普通女子,你竟然這麽中意,恐怕早就已經去與你爹娘說了,我瞧著你的模樣,也不像是在為這件事情煩憂,既然也不是來找我幫忙,好端端的,你也不會與我說這件事情,想來也是聽了誰的話才來找我的了?”楚斐道。

寧朗聽他講完,不禁肅然起敬:“我什麽都沒說,你就已經猜到了?”

這也不是什麽難猜的事情。楚斐在心中失笑,又道:“我再猜,這回是你妹妹讓你來的?”

寧朗悚然一驚:“這……這你都能猜到?”

“你在我面前誇了多少次你妹妹?你平日裏也最聽她的話,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妹妹讓你來的目的?”

寧朗連忙問:“是什麽?”

“想來也是讓我看看,你口中的那位杏兒姑娘是不是什麽好姑娘。”若是不好,指不定又是要借他的手,讓寧朗認清現實。

楚斐與他相識久,也知道他的性子,最是容易被人哄騙,想來那位寧家小姐也為此很是苦惱,能讓她特地將寧朗叫到這邊來,那杏兒定然也不像寧朗口中說的那麽普通。她想的倒好,讓他做了這個白臉,等回頭她卻還是個好妹妹。

好在他今天心情好,倒也不介意被這麽算計一回。

楚斐回想著當初在茶樓上的驚鴻一瞥,他摸了摸下巴,倒是也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

“你怎麽什麽都能猜得到?”寧朗敬佩不已:“不過你這個倒是猜錯了,杏兒是個好姑娘,阿暖只是擔心她的出身沒有辦法讓你接受。若是我娶了杏兒,她就是我的妻子,而你又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若是你不喜歡杏兒,或者有心人要利用杏兒的身份對你做些什麽,那等以後就晚了。”

“那你這回來,就是勸我接受你那沒過門的……心上人?”楚斐嗤笑:“你娶了誰,那也是你們寧家的架勢,與本王有何關系?”

寧朗一怔。

趁他反應過來之前,楚斐補充說:“不過你既然都來了,那麽我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那個杏兒姑娘是什麽來頭,你不如說給我聽一聽。”

寧朗立刻將剛才心中升起的那一點不對勁拋在了腦後,他連忙道:“是這樣的,杏兒她是個溫柔體貼的姑娘,只是她爹好賭,欠下了一大筆賭債,他還不清,還想要將杏兒賣了……”

“等等。”楚斐打斷了他,問出了和寧暖一模一樣的問題:“你奪人妻子?”

“當然沒有!”寧朗惱怒地道:“我發現的及時,替杏兒她爹還清了賭債,杏兒還是個清白姑娘。”

楚斐頷首:“接著說。”

“杏兒她爹的賭癮戒不掉,杏兒也是個情深義重的,我就喜歡她這樣善良。”寧朗美滋滋地說:“我是不介意杏兒她爹的事情,只是杏兒出身本來就低,我爹我娘恐怕是接受不了的,不過這個也不用擔心,等他們見到了杏兒,自然也會喜歡她了。”

寧朗說著,仿佛都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心上姑娘和自己成親的那一天。

楚斐沈吟一番,問:“你與她是怎麽認識的?”

“是這樣,那天我與朋友在路上,碰巧遇到了杏兒被討債的追趕,我那朋友早先時候就認識杏兒,便拉著我去救人,我將討債的人趕跑以後,然後就和杏兒相識了……”寧朗回憶道:“我與杏兒十分有緣,走在街上總能碰到幾回,一來二回的,我們就……”

他說著說著,十分不好意思,看了楚斐一眼,便又沒聲了。

楚斐無奈:“不是你在和我說?”

“這等事情,不管是任何人說起來,都是會不好意思的。”寧朗又從懷中掏出荷包:“你瞧,這還是杏兒親手給我做的。”

楚斐瞥了一眼,很快移開了視線。

以他從小在皇宮中培養出來的眼光來看,那荷包的手藝實在是拙劣的很。

偏偏寧朗還在高興地說:“你看,杏兒是不是心靈手巧?”

楚斐:“……”

楚斐忽地明白了他妹妹的擔憂。

往壞的方向一猜,不用說,這是遭遇仙人跳了。

“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銀子了?或者說,你幫她還了多少賭債了?”

“這個?”寧朗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沒有準備,他仔細回憶了一番,然後搖頭:“我記不清了。”

“很多次?”

“杏兒他爹好賭,杏兒怎麽勸也勸不住,他爹還不上銀子,就要將她賣了,我就當了我身上的東西,給杏兒還債。”

楚斐往他腰間看了一眼,果然,他身上常戴的玉佩不見了。

“我聽聞你最近被寧夫人拘著,哪兒也不能去?”

“可不是嘛,我都好幾天沒有見到杏兒了,還是她特地托人給我帶了口信,還給我送來了這個荷包。”

楚斐思索一番,然後道:“你回去吧。”

“回、回去?”

“等過個兩天,我會派人去找你,到時候,你再記得過來。”楚斐說:“不過你記住了,這幾天不能再見你那位心上人,若是她托人找你要銀子,你也不能給。”

寧朗頓時急了:“那她爹要是又欠了賭債,要將她賣了怎麽辦?”

“不會太多天的,在你出現之前,她爹也好賭,她也還是沒有被賣掉,你那心上人和她爹都相處那麽多年了,只是拖個幾天,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題。”

聽了他這番安慰,寧朗才勉強鎮定了下來。他再三猶豫下,最後還是答應了楚斐的話。

原本他還打算出了王府以後就去找杏兒,如今也不敢再去了,直接回了寧府,乖乖地在家裏溫書。

寧暖和他打聽了一番,聽到安王囑咐他的話,這才長舒一口氣,知道安王是願意將這件事情攬過去了。

等過了幾天,安王府的管事果然來尋寧朗。寧朗片刻也等不了,硬是頂著小廝的監督從書院裏逃了出去,慌慌張張去了安王府。

楚斐已經在等著他了,穿著一身便裝,見他過來,便搖搖扇子,帶著他坐上了出行的馬車。

等寧朗坐穩了,這才好奇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楚斐哼道:“你不是想要讓我接受那位杏兒姑娘?不親眼見一見,我哪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寧朗聽完,果然大喜:“你見到了肯定也會喜歡她的……不,你不能喜歡她,朋友妻不可戲,只有我才能喜歡杏兒。”

楚斐瞥了他一眼,心道:也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會上當。

等馬車接近了葫蘆巷子,卻在外面停了下來。楚斐率先撩開車簾下車,寧朗楞了一下也連忙跟了下來。

“怎麽在這兒停下了?這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呢?”寧朗納悶。

楚斐悠哉地搖著扇子:“本王在馬車裏坐得膩了,下來走走。你不知道你那位心上人的住處?”

“我當然知道了。”

“那你帶路。”

寧朗走到了他前面。

兩人身著不凡,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註意力。

等走進了葫蘆巷子,看著大門口掛著的紅燈籠,楚斐的眉頭才皺了起來,他收起扇子,掩住了鼻子,似是難以忍受。如今還是大白天,周遭院子大門後面卻還是隱約傳來了女人的嬌笑聲。

寧朗安撫道:“這兒是亂了一些,不過你放心,杏兒是好姑娘,她與這些人不一樣。”

楚斐不置可否。

一直到了杏兒姑娘的家門口,兩人才停了下來。楚斐擡頭看了一眼,果然沒見到燈籠。

寧朗剛要敲門,卻被他制止:“等等。”

“怎麽?”寧朗疑惑轉頭看他:“我們已經到了杏兒的住處了。”

楚斐擡起腳步往旁邊走:“你跟我來。”

寧朗不明所以,卻還是擡腳跟在了他的身後。

兩人繞到了後門,楚斐這才道:“進去吧。”

“好端端的大門不走,為什麽偏偏要走後門。”寧朗更是納悶,卻也沒有說什麽,照他做的擡手準備敲門,卻又被楚斐制止了。

“我是讓你進去,沒讓你敲門。”

“……啊?”寧朗傻眼。

楚斐拿扇子敲了他腦袋一下,足尖一點,跳到了院墻上。寧朗目瞪口呆,張口就要叫,卻被他搶先一步用扇子堵住了嘴。

楚斐壓低聲音道:“你以為本王是為了誰才來這裏,還來爬別人家的院子?連這等丟人的事情我都陪你做了,等這事兒解決了,你不好好謝我一番,明日我就去踹了你寧府的大門。上來。”

寧朗瞪大了眼睛,聽著他的威脅,張口想要說點什麽,卻又乖乖閉上了嘴巴,在心中和自己的心上姑娘連番道歉以後,才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院墻,被楚斐拉了一把,模樣很是狼狽。

他坐在墻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下去。

楚斐指了指屋內:“你看。”

看什麽?

那……那可是杏兒住的屋子,若是他貿然看過去,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可怎麽辦……

寧朗臉色漲得通紅,轉頭的動作都帶著猶豫,只覺得身體裏熱血沸騰,沒一會兒就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楚斐敲著他的腦袋怒罵:“本王讓你看!”

寧朗這才連忙轉頭看了過去。

這一轉頭,卻是讓他所有的熱情全都褪去,一下子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寧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畫面。只見屋子的窗戶看著,他趴在墻頭,竟是正好能看見裏面的場景。他是看到了杏兒沒錯,可杏兒的身邊,還有一個人!

那人不是誰,還是他與杏兒共同認識的人,是他的朋友,是介紹杏兒給他認識的人!

兩人依偎在一塊,模樣很是親密,也是他選的位置好,竟然能將那兩人看的清清楚楚。

兩人耳鬢廝磨,姿態親昵,不但小聲地說著什麽親密話,說著說著,還動手動腳,他分明看的清楚,男人還將手伸到了杏兒的衣服裏!而杏兒非但沒有反抗,甚至還嬌笑著往男人的懷裏躲。

寧朗目眥欲裂,何曾見過羞澀溫柔的杏兒有過這種模樣?

“看清楚了?”楚斐道:“看清楚了,那我們就走了?”

他說完,率先跳了下去。回頭見寧朗還呆楞著坐在墻頭不動,便無奈地拉了他的腳一下。寧朗狼狽地從墻頭摔了下來,可他卻管不了那麽多,連重重摔到地上都沒有發出聲音,掉下來以後,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傻了?”楚斐踢了他一腳:“還在這兒幹什麽?還不快走?等著別人發現本王陪你做這等丟臉事?”

寧朗這才有了反應。

他反應遲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跟在楚斐後面走了出去,一路走出葫蘆巷子,他只覺得周遭院子裏傳出來的聲音刺耳無比。

直到回到了馬車上,寧朗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他頹敗地弓起了腰,仍然還有些不敢置信:“怎麽會這樣……”

“天底下哪裏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有一個貌美如花的清白女子等著你去英雄救美,還身世淒慘,正好等著你的銀子去救?”楚斐嗤笑道:“從這兒出來的人,哪有什麽清白的。”

“可是,可是……”

“與你那心上人待在一塊兒,是你的朋友吧?”

“……”

寧朗雙目赤紅,沈默地點了點頭。

就算他腦子再蠢笨,看到了那樣的畫面,他也能反應過來了。

他是被騙了,還是被自己的朋友給騙了。什麽溫柔善良的杏兒,那都是假的,說不定連那賭債都是假的,他給出去的那些銀子,估計都進了那狗男女的腰包。

他在家中日思夜想,想著自己心上姑娘的時候,那兩人會在想什麽呢?說不定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你早就知道了?”

“也就只有你傻,和誰來往都不會調查一番,破綻這麽多,你也能傻乎乎地被人騙,你以為你妹妹為何讓你來見我?”

寧朗微驚:“阿暖她……”

“你妹妹早就已經發現了,只是她勸你的,恐怕你都沒放在心上吧?”

寧朗無言以對,只能沈默點頭。

“她若是執意阻攔,恐怕還會惹得你不高興,現在倒好,我反而成了這個棒打鴛鴦的人。”楚斐笑道:“難得你妹妹一片苦心,念在我與你來往還算是高興的份上,我也出手幫你一回。”

“阿暖……”

“你回去以後,只說你與那兩個騙子斷了,可莫要讓她操心了。”楚斐搖頭:“虧你還是兄長,現在還反讓她來操心。”

寧朗沈默。

這番話,不只是楚斐,連寧母寧父都說過他,從前他只覺得自己是頂天立地的兄長,現在還是頭一回發現,自己是真的不如阿暖。

阿暖還這麽小,他還說了要保護妹妹,不讓妹妹受委屈,現在反而是連累阿暖為他操心,他也實在是太混賬了一些。

寧朗沈默許久,才輕聲和他道了一聲謝。

楚斐什麽也沒有說,只將他送到了寧府門口。

等他下車時,楚斐才道:“別忘了,你欠了我一個大人請。”

寧朗揚聲道:“我會記得的。”

楚斐擡眼看了一眼寧府大門的牌匾:不知道這位寧家小姐欠了自己這麽大個人情,又打算如何還。

馬車這才離開了。

寧朗急匆匆地跑進了寧府之中,中間還遇到了寧母,寧母看到他,頓時眉毛一豎,剛要訓話,可寧朗跑的更快,一溜兒煙地就沒了人影,讓寧母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

寧朗急匆匆地跑進了寧暖的屋子裏。

寧暖正在屋子裏看出,聽見他跑進來的動靜,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忙擡頭看向他:“哥哥,怎麽了?”

寧朗在她的面前站定,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總算是平覆了呼吸,問道:“阿暖,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

“哥哥說的是什麽事情?”

“就是杏兒的事情。”寧朗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杏兒不是個好人了?”

寧暖恍然。

她之前就知道了安王願意幫忙,如今聽寧朗這一番話,就知道安王是已經將這件事情給解決了。

寧暖在心中謝過了安王,點頭道:“沒錯,哥哥,我都知道。”

寧朗一下子洩了氣。

他沮喪地在旁邊坐了下來,問:“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我已經提醒過哥哥了,可是哥哥也沒有聽我的。”寧暖眼中含著笑意,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不過現在不是正好嗎?哥哥已經知道杏兒姑娘不是好人家,就算是現在知道也不晚。”

寧朗羞赧道:“我身為兄長,卻讓你來操心……”

“這有什麽,哥哥也不是頭一天讓我操心了。”寧暖說:“若是哥哥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不如就聽娘的,好好去書院讀書,若是以後能考個功名回來,那我也算是面上有光了。”

寧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還沈浸在被友人欺騙和讓妹妹擔心的失落之中。

寧暖想了想,轉移他的註意力:“哥哥是不是又逃學了?”

寧朗頓時渾身一僵。

還不等他說什麽,外面就傳來了寧母的聲音。

“寧朗呢?讓我給我出來!”寧母怒聲道:“我怎麽和他說的,讓他好好在書院裏上課,沒事不準逃課,這才安分了幾天,又逃課了!我讓人看著,就是這麽看著的?”

寧朗:“……”

寧朗立刻想起了方才慌張之下直接忽視了寧母的事情。

他立刻站了起來,動作慌亂之間還不小心碰到了凳子。

“阿暖,我……我先走了。”寧朗著急地道:“有什麽事情,等我們下次再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跑,可卻正好和進來的寧母撞了個正著,寧朗臉色一白,很快就被寧母揪住耳朵帶了出去。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寧朗的慘叫聲。

寧暖不禁失笑,又拿起沒讀完的書本,繼續從上一回沒看完的地方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寧母收拾完了蠢兒子,才總算是拍拍手走了過來。

“阿暖。”她在寧暖旁邊坐下,又給香桃使了一個眼色。

香桃心神領會,連忙帶著丫鬟們退了下去,離開時也沒忘記拉上門。

“娘?”

寧暖好奇地看著她:“你找我有什麽事?”

“阿暖,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寧母鄭重地道:“你爹和我說了一件事。是許多天前就和我說了,這些天裏,我們倆都商量過了,你爹說的很肯定,我覺得這次,他應該是不會變卦了。”

“什麽?”

寧母左右看了看,見連門外也沒有人影,這才又湊到寧暖耳邊。盡管如此,她還是擔心會被人聽取,因此壓著聲音,很是激動地道:“他要分家!”

“什麽?!”

寧暖瞪圓了眼睛,也是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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