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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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樹林。

樹枝上麻雀恍然驚起,間或有箭矢射出的鳴金聲。滿地秋葉,平白給這篇樹林增添了一份蕭瑟。

“安姑娘,稍微忍一下。”晏清緒手腕用力,“唰”地從自己衣擺上扯下一塊幹凈的布。

“沒事兒不疼,不過是擦傷。”

安雨的胳膊被晏清緒握在手中,大臂外側有一道出血的擦傷,從那傷口處來看,不難推斷出之前有箭矢從她身後射出。

當時還是安雨反應快往側面一避,那箭才堪堪穿過她胳膊側面,造成了輕傷。

晏清緒聞言沒說什麽,皺著眉頭繃緊手上的布,將安雨胳膊處的傷口仔細包紮起來。

“這圍獵兇險,看來沒讓舅舅來是好事。”

“你也不該來,有我一個就夠了。”晏清緒悶聲道。

安雨一頓,看向晏清緒。

這人明顯有點兒不高興……

她就不用問為何不高興了。

“那張家掌櫃心眼多,要是就你一個人過來少不得要被針對,我和你一起也好幫你分擔一下火力。”

“所以你受傷了。”

安雨:“……”

“可本來應戰的就是我們阮家,哪有讓你一個人過來,我們都在背後躲著的道理?”

晏清緒一噎:“我也沒有保護好安姑娘。”

“這還算沒保護好?方才掉下來的時候若不是你護著我,我現在腳腕都不保。”安雨真心實意地道。

若是仔細觀察能發現,晏清緒身上也有不少細微的擦傷,大多是在關節的位置。

兩人身上都灰撲撲的,是剛才從山坡上滾下來所致。

盡管安雨從一開始心裏便知道這場由張家掌櫃舉辦的圍獵不會那麽簡單,可終究還是低估了其兇險。

在進入場地,她與晏清緒成功捕獲了兩只兔子和一只鳥後,便有人躲在樹林之後朝二人放冷箭。

甚至還不止一個人。

安雨胳膊擦傷後,晏清緒便縱馬帶著她的馬一起朝前方疾馳。但路上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她只覺得隨著風聲的還有無數“嗖嗖——”的箭矢聲。

直到二人跑到一處山坡上,晏清緒和安雨這才拉緊韁繩緊急停了馬。

本以為那冷箭不會跟上來,但誰想到還沒等兩人緩過來,那箭便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連逃跑的口子都沒有。

無奈之下,二人只好棄馬滾下山坡。

當時二人也就是對了一下眼神,隨後便躍下——

安雨緊閉著眼睛,猝然聽到一聲微弱的“抱歉,唐突了”,然後便被人抱在了懷裏滾下高高的山坡。

說實話,這山坡真挺陡,若是她自己滾下來少不得要受一些輕傷。

……

“還說呢,你有沒有事?”安雨見晏清緒將自己的傷口包紮好問道。

“不礙事,都是小擦傷。在下雖說不是魏大人那樣的武官,但畢竟被父親逼著從小習武……安姑娘,習武之人與普通人不同,我們懂得如何巧敗。”

安雨道:“巧敗?”

這的確是沒有聽說過的詞。

晏清緒點點頭,幫安雨胳膊上的傷綁了個利落的結:“就好比方才我們從山坡上滾落下來,我心裏明白那麽高的山坡不可能毫發無損,但我能利用自身的技巧使收到的傷減到最輕。”

“我看不一定。”安雨道。

“?”

安雨看出晏清緒的疑惑道:“若你真的明白什麽事巧敗,剛才就不會硬要保護我了,你手腕這處磕痕,是剛才托著我的頭是碰到的吧?”

晏清緒連忙道:“……不礙事,安姑娘很輕,就算帶上安姑娘也跟我一個人滾下來差不多。”

安雨:“……”

所以說你還是不懂什麽叫巧敗。

兩人簡單處理完傷口,安雨擡頭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們縱馬跑了那麽遠,這裏是哪裏?

“城東附近……有小溪嗎?”她出聲問道。

“……”晏清緒也是初來乍到,並不知道。

兩人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打量了一圈兒四周的環境。

安雨看著晏清緒的動作還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沒事?”

那山坡真是又長又陡,一個人的重量滾下來都不好說,更不用說剛才晏清緒怕他受傷,懷裏還抱著一個她。

“沒有大礙。”晏清緒見安雨擔心,還真就在她面前活動起自己的手腳,證明方才沒有受傷。

安雨放下了些心。

“沒想到就是個商戶大會比試,張家掌櫃能下如此黑手。”

今日參加這圍獵之前,阮家人都擔心這張家掌櫃會從中作梗,找一些人在樹林中針對阮家,也是因為此,安雨才極力勸阮掌櫃不要參加。

她當時說有晏清緒和她便足矣,可以應付今日的圍獵。

想過圍獵兇險,但沒想到會像今日這般兇險。

“有點不對勁。”晏清緒道。

“?”

“那張家掌櫃是可以找人,但能在昨日結束後到今日,找到那麽多善於騎射的練家子麽,這真是一個做生意的掌櫃所為嗎?”晏清緒皺起了眉頭。

他會武藝,尤其善於騎射,由此也更明白方才之兇險。

那些冷箭配合精妙,若不是他帶著安雨即使躲藏,換個人來……怕是會受傷不輕。

“躲在林中之人更像是想下死手。”

此言一出,就算是安雨也覺得不對勁起來。

“若是要針對,搶奪獵物便可,為何要傷人?”

“對,這也是我沒有想明白的。”

“難道……這林中之人還有,不是張家但想針對我們的?”

“……”

“我們阮家並未在柳城樹敵多少,為何下這麽重的手?”安雨不明白。

晏清緒也想不明白,只好道:“猜測無益,眼下我們還是盡早找出出去的路才好,待到出去與那張家掌櫃當面對質,說不定便可知道謎底。”

“好。”

……

兩人決定要找到回去的路,可周圍山林密布,他們對柳城周邊也不熟悉,走了半天也未曾看到熟悉的林子。

“按照方位來說……我們走了這麽久應當能看到剛開始出發的樹林才對。”

晏清緒點點頭。

“可現在……”安雨看著周圍的環境,和之前那片樹林沒有半分相像,甚至連地形也不同。

“我們可能錯估了馬匹的腳程。”

兩人之前為了追兔子便縱馬跑了不知多久,後來遇上那放冷箭的,逃命時又縱馬一陣好跑,眼下竟不知離城東樹林還有多遠。

“這柳城邊上山巒密布,一座山峰接著一座山峰,我們怕不是……迷路了。”

安雨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後,嘆了口氣:“只可惜背簍在滾下山坡的時候不見了。”

那背簍裏不僅有兩人綁好的兔子,還有在圍獵一開始發下的信號花。

信號花本就是為了防止圍獵的商戶們走的太遠,迷路後發出位置用的,眼下兩人連求援的道具都沒了。

安雨擡頭看著漸暗的天色道:“圍獵本該黃昏時結束,到時候若是有人發現我們沒回去,應該會叫人來找。”

晏清緒點了點頭,問安雨道:“安姑娘身上可還有火折子?”

“有。”

“那我們便爬上那一座稍微緩些的峰頂吧,眼看天就要黑了,若是有人來找我們,到時我們點上火把也更容易被發現。”

“好。”

……

柳城本就氣溫寒冷,入夜更是。

寒風裹挾著不知從哪傳來的“嗚嗚”聲響徹在山谷之中,給夜晚增添了幾分詭異。

等到安雨和晏清緒兩人登上山頂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若是擡頭看看,甚至能看清天空的幾顆明星。

“有沒有合適的火把?”

接著月色,兩人在地上尋找合適的樹枝。

很快,一小堆差不多大小的樹枝便被晏清緒捆在了一起:“如果沒有合適的……誒,這個還可以。”他把那捆成一堆的樹枝放在地上,彎腰撿起了一根正常火把大小的木棍:“這木棍看上去還算趁手。”

安雨順手接了過來,正準備掏出火折子就被晏清緒拉下了袖子:“等一下。”

安雨以為晏清緒是擔心現在點了一會兒來人便無法燃起火把,便道:“我這火折子是夠的,現在可以先點一次,等一會兒有人聲我們再點起來。跑了一天找找附近有沒有果子充饑。”

豈料晏清緒搖了搖頭,用下巴點了點南邊,對安雨道:“你看那邊。”

她順著晏清緒指的方向看過去,之間山峰底下有一道城墻。

那城墻的位置離他們不算很近,但也算不上遠。

“往那邊兒看。”晏清緒拉著安雨蹲下身來。

安雨稍微擡了點兒頭,朝著更遠的地方看過去——只見黑壓壓的密林之下,城墻南邊有一處紮營之地。

那營地看不真切,只覺得人數眾多,一個接一個的營帳排布開來,應該有相當大的規模。

“這裏是東南駐軍?”安雨問道。

“若是東南駐軍,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晏清緒的語氣變得沈重起來。

安雨一楞,問:“怎麽說?”

她不了解華朝軍務之事,也看不出來眼前這片營地是否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眼下這篇駐軍真的是華朝東南駐軍,為何沒有看見華朝的紮營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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