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短短一瞬

關燈
房間裏靜悄悄的。

盛熙陽怔了一下,退後一步,看著盛霭。

盛霭依然站在那兒,並沒有多作解釋,只是道:“如果你不願意走,我也要送你走。”微微一頓,“船票已經買好了,今晚十一點鐘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好嗎?還是去英國讀書,等這邊沒什麽事情了,你再回來也不遲。”

盛熙陽其實知道他現在留在這裏確實幫不上任何忙,可能還是個累贅。

他沒有任何說“不”的理由。

盛霭說了那番話以後,過了很久,盛熙陽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熙陽。”盛霭叫了他一聲。

盛熙陽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盛霭隔著鏡片望著盛熙陽,眼底的情緒很溫柔,但也很無奈,“收拾完東西,過來一下,好嗎?我想跟你說說話。”

盛熙陽點了點頭。

他轉身出去,把房門輕輕關上了。

回到自己房間,盛熙陽開始收拾行李。

他這次回英國,可能會待很久了。

關於剛談戀愛就異地戀這種情況,盛熙陽沒有任何經驗。他埋頭收拾東西,只是覺得心情有些不好,情緒有些悶,等到把東西都快收拾好了,盛熙陽才覺得鼻尖酸酸的。

他只是擡手揉了揉鼻子。

那種酸澀就像是不受控制的洪水一樣,要從心底湧出來。

盛熙陽盡量不讓自己鼻子紅眼眶紅,看上去太丟人了。

他在自己房間裏平靜了很久,覺得沒有關系了,才走出去,上三樓,找盛霭。

現在時鐘指向的時間七點半。

也就是說,盛熙陽和盛霭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獨處。

盛熙陽以為盛霭會在房間裏跟他呆三個小時。

但是當盛熙陽進了房間,盛霭就從沙發上起身,對盛熙陽道:“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微微一頓,又道,“行李多嗎?不多的話可以帶上,一會兒我直接送你去碼頭了。”

盛熙陽搖頭說不多。

他回房間拎上了自己的行李,跟著盛霭出了門,先上車把行李放好了,再坐副駕駛上。

盛霭開車帶盛熙陽出了公館。

盛熙陽一開始還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什麽事情?遇到……”

他是擔心又遇見寧燁,怕寧燁還想拿他做文章。

“不會,”盛霭的鏡片被路燈照了又照,但依然能見眉眼的溫柔,“我打聽過了,今晚寧大帥做壽宴,寧燁不會出來。”

盛熙陽的心就放了下來。

盛霭開車在路上繞了一會兒,最後把車停在了路邊。

盛熙陽下了車,擡頭一看,發現眼前的建築名叫“景春樓”。

裏面隱隱約約傳來唱戲的聲音。

盛霭下了車走到盛熙陽身邊,輕輕握住盛熙陽的手腕,“時間還早,帶你去聽聽戲。”

盛熙陽被盛霭牽著走進景春樓。

因為不是專門的梨園,這兒的人唱戲也只是餘興,所以並沒有梨園那麽專業。臺下坐著的人有來喝茶的,有來談事情的,也有單純來嗑瓜子看戲的。

盛熙陽和盛霭找了個靠角落的地方坐下。

說起來,盛熙陽聽過戲,也見過名家唱戲的表演,但真正置身於這種時代,坐在這樣的茶樓裏,看一看,聽一聽,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臺上唱的是《穆桂英掛帥》。

如今唱的還是豫劇,沒有變成後梅蘭芳唱的京劇。

盛霭要了兩杯茶,也要了一些小點心。

盛熙陽想向其他賓客一樣,嗑嗑瓜子看看戲,忘掉自己今晚就要離開南京的心情。

他的手剛伸到放小點心的碟子上面,就碰到了盛霭的手。

盛熙陽側過頭來。

盛霭微微擡起手,指了指一盤龍須酥,跟盛熙陽說:“這個好吃。”

盛熙陽吃過龍須酥。

他拿起一塊龍須酥,先遞到了盛霭的唇邊,眉眼微微彎起,“哥哥先吃。”

盛霭似乎怔了一下。

但很快,他也微微一笑,垂下眼來,就著盛熙陽的手,咬了一口龍須酥。

等盛霭吃過了,盛熙陽才自己咬了剩下的龍須酥。

吃的時候,盛熙陽的耳朵還微微有些泛紅,覺得這似乎是更親密的舉動,但做了以後,反而會心生雀躍。

就算已經親過了,這樣做感覺也很不一樣。

在景春樓裏,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看了一場戲,也沒有說什麽話,時間就已經過了大半。

盛熙陽和盛霭離開了景春樓。

上了車,盛熙陽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沒有那麽難受了。他反覆回味著今天看的戲,跟盛霭說:“我會唱京劇版的《穆桂英掛帥》。”

“是嗎?”盛霭把車慢慢開到了靠近碼頭的街邊,停了下來,“唱給我聽聽。”

盛熙陽回想了一下,就唱了兩句,唱完以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要是當初再好好學學刀馬旦的功夫,就可以演給你看了。”

盛霭微微一笑。

他把車窗降了一條小小的縫下來,便有柔軟的夜風從縫中吹進來。

盛熙陽側過頭,望著盛霭。

過了一會兒,他微微直起身子,往盛霭那邊靠了靠,指尖觸碰到盛霭的臉龐,“哥哥,我看看……你的傷。”

盛霭把臉轉了過來。

盛熙陽看見盛霭的唇角有傷,但處理過,所以不是很明顯,再加上四處光線都很暗,更加看不分明。

“怎麽弄的?”盛熙陽問道。

“被木倉把撞了一下,”盛霭透過鏡片望著盛熙陽,“不嚴重,已經不疼了。”

盛熙陽半跪在車座上,手指輕輕碰到盛霭的唇角。

大概是下意識的,盛霭還是微微躲了躲。

“還說不疼,”盛熙陽想起自己的行李裏帶了藥,“我給你上上藥吧。”

盛霭沒有說話。

盛熙陽從自己的行李拿了點消炎藥出來,可能沒什麽用,但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他用棉簽輕輕沾了藥,準備給盛霭塗上去。

但盛熙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盛霭漂亮文雅的眉眼,一時間就忘了自己要做什麽,每次這麽近距離地看盛霭,盛熙陽都想把盛霭的眉眼畫下來。

車內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車窗外面的朦朧路燈。

兩人離得很近,呼吸纏繞。

盛熙陽的心跳得有些急,有些快,但他又像是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一樣,臉微微一紅,嘗試轉移註意力低頭再用棉簽沾了一次藥。

盛霭提醒他:“已經沾過了。”

盛熙陽的臉更紅了。

他擡起頭來,在盛霭似乎還打算說什麽的時候,先傾身湊過去,微微偏頭避開眼鏡,吻上了盛霭的唇。

在昏暗的車內,一個吻只停留短短一瞬。

盛熙陽撤開後,覺得親過了,可以塗了,不怕待會兒沾上藥沒法吻了。

他剛低下頭來第三次給棉簽沾藥,就感覺脖頸被人往前一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