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夜裏通宵打牌我也是有些醉了，後半夜我幾乎是靠在何晉鵬的身上打瞌睡，他接著打。我記得前面輸了好幾千塊錢，後來收尾時，發現錢不減反增了許多，居然都是何晉鵬給贏回來的。

清晨才睡的，門一關上外頭有什麽事就都聽不到了。據說何宅很熱鬧，可是我一睡就睡到下午，反正何晉鵬不叫我，大抵不是非出場不可，所以我也睡得心安理得。房門被推開，小家夥很溜了進來，他昨晚堅持到一點就堅持不下去了，還是被哄著，跟他堂姐一起先睡了，這會兒倒是精神的。

一圓滾滾的小腦袋先伸了進來，瞅著房間好半響，見到我坐在床上不動，那雙汪汪大眼轉了轉，“二爸，醒了嗎？”

迷糊勁已經過去了，瞧著那小家夥，我笑了，“沒醒。”

那雙水汪汪的眼猛地睜得老大，然後一臉驚奇，推門進來，然後轉身把門關上，一小步一小步地走過來，還十分好奇地瞅著我，直到來到床邊然後爬上來，就壓我身上，“……奇怪，明明睜著雙眼啊，怎麽還沒醒呢？”

“噗。”我被他逗樂了，伸手捏了捏那紅通通的小耳朵，“好了，已經醒了。”拱了拱腿，使得趴在上面的小家夥的身子也跟著上下起伏，他馬上就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呵呵呵……二爸二爸，要掉下去……啊！”

小家夥沒掉下去前，我伸手接住了那圓滾滾的身子，抓著哈著他的癢，嚇得他又叫又咯咯地笑著，“哎呀……二、二爸啊哈哈……”扭著還是滾到了地上，床是歐式的，不過一尺，地上全是柔軟的毛毯，他就是滾下去也不會傷著。

在毛毯上滾了一圈，小家夥又咯咯笑著爬了起來，一雙小手攀附著床沿邊，“二爸，寶寶是來叫你起床的，爸爸說快要吃晚飯了。”

“……嗯？”已經這麽晚了？“樓下都有些什麽人？”

小腦袋一歪，臉鼓鼓的，一雙大眼轉了幾下，開始數著，“好多人的，嗯……一二三四五……七*十……二爸，可是人來了又走了啊，寶寶不知道有多少個。”小家夥一臉認真，“我聽爸爸跟祖爺爺他們說你不喜歡，所以等那些人都走了，才讓寶寶來叫你。”

我微笑了下，揉揉小家夥的發，“好，二爸現在就起床。”說著就掀了被起身，衣櫃裏的衣服並沒有家裏的多，但卻有何晉鵬的也有我的，他說是媽媽給我們準備的。拿了套把身上的睡衣給換了下來，再進到浴室洗漱，出來時小家夥就趴在床邊玩著手裏的東西，聽見聲音扭了頭轉過來。

“二爸弄好了？”

“嗯，寶寶在玩什麽？”我好奇地走了過去，看到他手裏拿了個藍色的小東西，他馬上獻寶似的舉了起來，“二爸，這是手機！是那些來的人給寶寶的，不知道為什麽，那些人給了寶寶好多東西，還有給二爸的哦，可是爸爸不讓他們上來見你，所以東西都在下面放著，寶寶想看，可是爸爸不讓。”

蹲下來，接過那藍色的小手機，按了幾下居然還真是，正好他放著動畫，屏目也格外的清晰。想來那送禮的人可真是累了一番好意。

小家夥看我沒說別的，馬上翻著手機，“裏面有爸爸的電話號碼哦，只要一按這個，不管在哪裏都可以跟爸爸說話了，還可以看得見哦！還有二爸的，按這個，寶寶記得好清楚的……”滔滔不絕不亦樂乎，我笑著邊聽邊起身把被褥鋪好，偶爾應著小家夥。

收拾好之後，我牽著小家夥下了樓，樓下有傭人在收拾，看得出原來弄得挺熱的。何晉鵬本在沙發那裏坐著，好像和何媽媽商量著什麽，擡頭看見我們下來，朝我笑了笑招手，“過來，有件事跟你說。”

松開小家夥，我走了過去喚了聲：“媽媽。”，然後坐何晉鵬的旁邊，聽著他把話說了一遍，才輕點了一下頭說，“沒事，你決定就好。”

他了解我的性格與喜好，安排的自然是最合我心意的，他說不見那便不見，即使是他的那些姑姑表舅們。既然他覺得我不適合與那些人見面，那便不見。

可，“那，我們明早就回去？”那些拜年的，都明天開始來，自然就得趕緊那些人來之前離開了。

我還以為要多住幾日呢。

“明早回家。回，你家。”何晉鵬看我，回了這麽一句。

微微一楞，我笑了，也不怕何媽媽在場，“這是要初二回娘家？”

這話把何媽媽逗笑了，她說：“年禮都準備好了，你們回家順便幫著我們帶去給親家唄，原是想接他們一起過年的，你媽不同意就作罷了。”話裏帶著惋惜。

心想也知道，母親那要強的個性，即便是孤單二老在家過年，也不會來這裏湊這個熱鬧的。我微笑了一下，不鹹不淡說了一句，“其實，該是今天回去的。”

這麽多年，沒有陪他們二老一起過年了，我為自己感覺孤寂時，他們何嘗不也是？明明有兒卻像孤寡老人，終是我不孝。

感覺背後被輕輕地拍了拍，我擡首對上何晉鵬的視線，他說，“明天回去也是一樣，爸媽會高興的。”

“嗯。”我點頭。

這事商量好了便就這麽定了，晚飯還是昨夜的一大幫人，吃過飯大家還玩鬧起了游戲，連殺人游戲還有大冒險都出來了；然後放煙花，小家夥仿佛是頭一回玩，兩手拽著兩根閃著，尖叫著跑來跑去的，笑得滿庭院都是歡樂。

爺爺奶奶歲數大了，自然不能跟年少的那跑來跑去，不過還是搬了椅子坐在門臺前廊上，笑看著我們一群年輕人玩得可瘋了，煙花好像也是特制的，對著人閃也不怕燒著衣服，玩得可放心了。

中途，瞅我一人落單了，妹妹何晉鳶擠到我身邊，小聲說，“哥哥往年從來不加入的，說這很幼稚，不然就說浪費時間什麽的，一點情調都沒有呢。今年不僅出來，還一起玩，你不知道連奶奶都好震驚呢。”說完還撞了撞我，朝我擠眉弄眼的，那意思是為著我？

還她一笑，我溫溫地回了一句：“我往年也不玩啊。”今年，有他在，我才玩的。

何晉鳶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揚起了開心的笑容尖叫著沖進那一堆煙花之中，不知搶了誰的在那裏舉著甩來甩去，好不漂亮。我假裝沒看見她撞到她哥哥身邊，挨著說了話之後，那男人手裏提著兩根閃著的煙火往我這裏走來。

“好玩嗎？”把我手上正好燒完的枝給拿走，再將手上還閃著的放我手中，而那雙大手並沒有撤開。煙花往我們的左右噴閃著，映著我的笑容與回答。

“嗯，好玩。”

眼前的男人，笑而不語，映了那一身的風華。

長得，真好看。

我笑。

煙花過後，我們上了樓回了房，洗澡時是兩人一起的，看著那帶著愉快笑意的臉龐，我也笑著，那如繁星的眸子，盡是柔軟的深情，一如花香飄過，迷離了美好。

我是主動的，攀著那雙有力的肩上，不斷地送上自己，把自己流放到他的世界裏，即便不再有自我，也無所謂，只要有他，只要是他，到哪裏都是飛翔。

回應我的，是男人的強悍，用他雄壯的體魄征服了我，就連我的魂魄也一並征服了。沈醉在汗水之中，更迷戀他動情時那雙只有我的眸子裏，裏頭，除了我，別無他人。

“……小礬……礬兒……我的寶貝……哈……我的愛！”男人每一次舉動和深的入，都低低地喚著，喚著我的名字，訴著深情。

“啊唔……我愛你……”在瘋狂頂峰，我尖叫著，喊著心中最滿的那一句。激動了自己，刺激了那男人，使得他像發了瘋似的，一遍又一遍，仿佛永遠不會累，永遠不會停歇，直到我只看到一片白茫茫，在雲裏，又霧裏，是天堂，又不知是哪兒。

被清理時，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輕嗯了一聲，喃喃一句：“……脫……肛了沒？”

感覺屁股肉處被拍了一下，不疼，卻嚇得我神清了兩分，本能地縮了縮，就聽到低笑，還輕罵，“就不能說些溫馨點的嗎？”

扭了一下腰，“唔……我……哎呀！”

“怎麽？”男人搬動了一下我，對上我的視線，此時視線已渙散得沒辦法集中，所以有沒有被撲捉到我不知，我繼而俯他肩膀上，悶悶地又一句，“……明早……不是，已經快天亮了……一會，起不來記得……叫我。”

然後，又睡了過去。

玩得再厲害，我也記著天亮後要回家的。

回家，很重要的。

哪有兒子過年不回家的道理。

“好，你睡吧。”耳邊，仿佛吹進了這麽一句低低沈沈卻有力的話，送我安心入眠，進入好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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