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黑色棺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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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淮睡覺並不安分,加上最近天氣轉熱,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和被子各在一邊。

睜開眼睛,並未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壓迫性視線。

楊淮卻不敢耽擱,草草洗漱後便離開了家裏,連早餐都不敢在家裏吃。

當晚,楊淮給自己的好友莊飛打了電話,不過沒有在電話裏提自己的恐怖經歷,只是約了對方在館子裏吃飯。

見面後,兩人先是小酌了幾杯。

莊飛興致上來了,本想提議去洗浴中心找人按摩,可看到楊淮滿面愁容的樣子便按下了這句話,問:“看你心情不太好啊,是不是在公司碰到什麽不高興的事兒了?”

楊淮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碗裏,“不是公司的事兒,是我住的地方有問題。”

“咋?你住的地方不是挺好的嗎?”莊飛在楊淮的朋友圈裏看到他搬家那天曬的照片。

楊淮吃了幾口碗裏的菜,又悶了一口酒,才緩緩開口,把昨晚經歷的邪門事告訴莊飛。

莊飛知道楊淮愛面子,但沒想到他磨蹭半天不肯說的事情竟然這麽無厘頭。

“害,我還以為是多嚴重的事兒呢。就這個?”莊飛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我看你是昨晚應酬喝多了,腦子不清醒,產生幻覺了吧?”

楊淮下意識反駁:“我一開始也是這麽以為的,但是那種視線真的冰冷又瘆人,感覺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而且無孔不入。我昨晚要不是躲在被子裏,根本就睡不著覺。”

哪怕是閉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些冰冷的眼神在自己的肌膚上游走。

粘膩的,滑溜溜的。

像是被毒蛇纏住,卻無法動彈。

莊飛還是不大相信,“得了,你要是實在害怕,我今晚去你那兒住一晚,親自驗證一下你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一開始,一切都還正常。

莊飛一進屋就大喇喇地在他的房間裏轉了一圈,未發現異常後放松地在沙發上坐下,“這不挺正常的嗎?”

楊淮沒有感受到昨晚那種詭異冰冷的眼神,緊繃的神經有了松動的痕跡,甚至對自己昨晚的經歷產生了懷疑,“難不成昨晚真是因為我喝多了?”

心裏一直想著昨晚的經歷,在飯館裏楊淮沒能敞開肚皮吃喝,回到家後發現沒事才徹底放下心來。他從冰箱裏拿出冰凍的罐裝啤酒,給莊飛開了兩瓶,兩人開始談天說地。

最後話題不可避免地拐到女人上。

“按摩中心新來了幾個妞,剛下海的,可水靈了,要去不?”莊飛擠眉弄眼道,“我請你,兩個鐘頭。”

“別吧,下次再說,我現在沒精神。”楊淮笑了笑,“昨晚一整夜沒睡好。”

“行吧,”莊飛把喝空的啤酒罐撂在茶幾上,站起身,“我先去洗個澡。”

楊淮臉色一變。

莊飛察覺到了他的神色變化,好笑道:“瞅你這樣兒,還惦記著昨晚的事兒呢?別怕,我先洗。”

說罷便悠哉悠哉地走進浴室,不多時,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楊淮沒來由的有些緊張,手裏的酒也不喝了,只是屏氣凝神地靜靜聽著浴室裏的動靜。

水聲裏摻雜著莊飛斷斷續續的哼歌聲,一直到莊飛洗完澡。

“這不什麽事兒都沒有嗎?你還是太緊張了。”莊飛頂著半濕的頭發從浴室出來。

楊淮把手裏已經空了的啤酒罐捏扁,“或許吧。”

見莊飛無事,楊淮也壯著膽子去了浴室,誰知洗到一半的時候,那種冰冷的視線再度出現。

“莊飛!莊飛!”楊淮顫抖著聲音叫來自己的好友。

“怎麽了?”莊飛忙不疊地走進浴室。

楊淮此刻已經將熱水關掉,但浴室裏全是霧氣,朦朦朧朧的。

“我的後面,有人在看我。”楊淮動也不敢動,只覺得身後有只眼睛正在狠狠盯著他,讓他頭皮發麻,脊背發寒。

莊飛走近,掃視了一眼楊淮身後的瓷磚,“沒有啊,你身後什麽都沒有。”

楊淮轉過頭,白色的瓷磚光潔如新,上面果真什麽都沒有。

只是在他轉頭的瞬間,那道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目光又落到他的後腦勺上。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套路。

楊淮頓在原處不敢動,漸漸的,一道目光變成兩道目光,再變成四道……

如同有絲分裂般。

片刻後,楊淮只感覺無數道目光,無數顆眼球爬滿了房頂,爬滿了墻壁,甚至是地板。

身上的毛孔在恐怖的目光下有了生命,有了呼吸。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可怕,太磨人。

耳邊甚至還傳來了不明晰的,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有人在暗處監視他,觀察他,甚至還在肆意評判他的一舉一動。

楊淮沒圍浴巾,雙手護頭,尖聲叫著跑出浴室。

不顧一旁勸阻的莊飛,直奔樓上的臥室,一頭栽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體,不肯動彈。

莊飛被他的應激反應嚇傻了。

“楊淮?你沒事吧?我看浴室裏什麽也沒有啊,你別自己嚇唬自己。”莊飛伸手去拉蓋在楊淮身上的被子。

“好多!好多!他們在暗中監視我,要看我的笑話!”楊淮把被子當做了保護罩,死死拽著不肯松手。

“好多?什麽好多啊?”莊飛依舊一臉狀況外。

“眼睛!到處都是眼睛!還有聲音!”楊淮的語氣有點神經質。

莊飛擔心繼續讓他呆在這樣的環境裏,不被暗處那個不存在的怪物殺死,也要自己把自己給嚇死。

好說歹說才勸楊淮穿上衣服,飛速離開了這個邪門的地方。

莊飛帶著楊淮就近來到一個賓館。

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時,楊淮的面色鐵青,身子不停地發抖,同時還神經質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這番詭異的場景惹得前臺的工作人員頻頻打量兩人,以為楊淮磕了藥。

在莊飛再三解釋和保證後,兩人才得以成功入住。

此時的楊淮已經冷靜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般戰戰兢兢。

折騰到大半夜,莊飛也累了,只叮囑他快點睡覺後便把被子團在身上,困倦地閉上眼睛。

楊淮則抱著被子坐在黑暗裏,靜靜地回憶著不久前房子裏發生的事。

那間房子裏絕對有問題。

房東肯定有所隱瞞。

不然怎麽只會在那間房子裏呆著時才有被無數個人盯上的感覺,離開後就沒了。

白天沒有,只有晚上有。

不對,今晚剛回家的時候是沒感覺的。

是去浴室洗了澡後才有的。

難道說那間房子的浴室裏曾經發生過什麽怪事嗎?

正當楊淮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傳來嗒噠的聲響。

楊淮一驚:“誰?!”

他立馬摁下床邊的開關,房間裏的燈亮起來。

房門口沒有人,睡在隔壁床的莊飛已經發出了均勻有力的鼾聲。

楊淮趿拉上鞋走到房門口一看,發現門口是五顏六色的小卡片。

剛才的嗒噠聲是這些小卡片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在顏色鮮艷的小卡片中,有一張黑白色的卡片尤為顯眼。本來轉身要走的楊淮被這張與眾不同的卡片抓住眼球,他蹲下身拿起卡片,上面用黑色的字體印著顯眼的“疑難雜癥事務所”幾個大字。

“這是個什麽鬼東西?”楊淮嘀咕著把卡片翻了個面,發現這上面沒有聯系電話,只有個孤零零的地址,和事務所的業務範圍簡介。

“卡片做得也太不走心了。”盡管這麽說,楊淮還是把卡片揣進兜裏。

畢竟業務範圍裏包含了“驅鬼”一項。

揣著卡片,楊淮重新躺回床上。關掉燈後,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半夜,楊淮被尿意喚醒。

他坐起身來,在房間裏四處尋找廁所。

不料怎麽找都找不到。

明明廁所和浴室就在進門處左手邊的位置,可現在,本該是廁所的位置被冷冰冰的墻壁所取代。

楊淮推搡了幾下熟睡中的莊飛,想告訴他這一奇怪的現象,但是對方睡得像死豬,動也不動。

無奈之下,楊淮只能出門找廁所。

豈料,門一開,眼前並非是賓館裏狹長的走廊,而是一條長長的鐵軌。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眼前這條銀亮的鐵軌無比真實。

楊淮回頭,發現房間消失了,他正站在一個水泥圓臺上。

無處可逃。

其他的地方都是虛空,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楊淮站在這個水泥圓臺上,沒等一會兒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牛叫聲。

是的,牛叫聲。

明明應該聽到火車的嘟嘟聲才合理,但楊淮的大腦像是被漿糊糊成一團,他根本無從辨別。

一頭粗略估計有三米高的水牛一邊發出哞哞的叫聲,一邊踏著堅硬的牛蹄朝著楊淮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楊淮看見水牛的背上馱著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

等走近了,楊淮才發現水牛背上的人穿著的不是白衣服,而是穿著婚紗。

這不是一個活人,是一個假人。

假人有著白皙的皮膚,修長的脖頸和手臂。頭上戴著白色的頭紗,身上穿的婚紗看起來價值不菲。

若不是她的臉一片空白,毛筆蘸墨水在她的臉上寫了粗放的“新娘”二字。楊淮根本沒法在短時間內判斷這是一個假人。

三米高的大水牛除了馱著奇怪的假人外,身後還拖著一節又一節的黑色小車廂。

這些小車廂串在一起有點像景區觀光乘坐的小火車,每節開放式的小車廂只能坐一個人。

這些車廂的顏色純黑,由木頭制成。

第一節 車廂裏沒有坐人。

但從第二節 車廂開始,每節車廂裏都坐著一個面色鐵青,神情憂郁的人。

有男人,也有女人。

他們互不交流,表情木然,仿佛是失去了魂魄的軀體。

楊淮呆站在圓臺上,任由這些載了人的車廂在眼前掠過。

他沒有計數,不知道眼前掠過了幾節車廂,終於——

今晚見到的第二節 空車廂在楊淮的面前停下,小門打開。

坐在水牛背上的假人身體不動,頭卻180度扭過來,那張寫了“新娘”二字的臉發出聲音:“楊淮,快上車。”

明明隔了老遠,楊淮卻能清楚地聽見假人冰冷無機質的聲音。

他懵懵懂懂地擡腳上了車,一腚坐到位置上。

假人轉過頭,大水牛哞哞叫著,拖著堅實的步子繼續往前走。

楊淮坐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的腚下面有個硌人的硬*物,他微微擡腚,伸手一摸,摸到一個長方形的硬塊。

拿到眼前一看,長方形的硬塊上是六個數字:250077。

楊淮覺得這幾個數字很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這幾個數字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水聲。楊淮擡頭一看,發現大水牛正拖著車廂往河裏走。

銀亮的鐵軌在黑色的河水裏若隱若現。

楊淮扭頭,感覺背部的汗毛刷拉一下全豎起來。

他的身後是數以百計,不對,數以千記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車廂。

像是緊密排列的螞蟻,更像是約好了集體下葬的棺材。

楊淮猛然醒了過來。

醒來後覺得下半身像是泡在水裏般濕漉漉的不舒服,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尿褲子了。

莊飛嘲笑了他好一陣,不過終歸是給他買來了一條新的褲子。

“你怎麽回事啊?”莊飛臉上的笑意還沒消下去,“多大的人還尿褲子。”

楊淮苦著臉,“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

“做噩夢嚇到尿褲子?”莊飛問。

一貫愛面子的楊淮沒有逞強,直接把自己在夢裏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莊飛。

可是,夢裏的他明明對長方形牌子上的那串數字很熟悉,但醒來後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串數字究竟是怎樣的。

只隱隱約約記得是六位數。

莊飛:“該不會是你的銀行卡密碼吧?”

楊淮仔細回憶了一下,斬釘截鐵道:“不是。”

“你這事兒還真夠邪門的,要不要好好回憶一下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什麽人?”莊飛遞給他一支煙。

楊淮接過煙,點燃後深深吸了兩口,沈思了一會兒後說:“沒有啊。”

莊飛:“那就是房子的問題了吧?不過我昨晚真的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聽見你在那兒吱哇亂叫了。”

楊淮拿出昨晚自己在門口撿到的黑白卡片,目光落在“疑難雜癥事務所”幾個字上,無可奈何地說:“實在不行,只能找專業人士去房子裏看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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