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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一 第四名死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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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

窗外在下雨。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回蕩著羅教授抑揚頓挫的聲音:“……斐波那契數列被稱為黃金分割數列,是數學史上最著名的數列。意大利數學家列昂納多·裴波那契在13世紀創設了它:0、1、1、2、3、5、8、13、21、34、55、89……需要特別指出的是,0是第0項,而不是第1項。這個數列從第二項開始,每一項都等於前兩項之和……”

夙夜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偏著頭,靜靜地瞅著玻璃窗發呆。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支鋼筆,在白紙本上無意識地勾畫著。一圈又一圈,大圈套著小圈,小圈穿透大圈,循環往覆,層層疊疊,疊加上去,再疊加上去。

雨珠落在光滑的玻璃表面,蜿蜒流淌,勾勒出各種各樣別致的風景:小溪、瀑布、噴泉、松柏、花瓣、脈絡……

漸漸地,恍惚幻化成一張華美岑傲的臉孔:五官輪廓深邃而鮮明,濃黑的劍眉,晶亮如寒星的眼瞳,薄薄的嘴唇……

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煩躁郁悶,這惱人的雨季,這惱人的暮春。

胳膊肘被輕輕連撞了兩下,薛凱奇用數學書擋住臉孔,壓低嗓音,偷偷地警告:“餵,羅老頭看你半天了。”

薛凱奇有雙極有神的大眼,皮膚黝黑,個頭不高,不過相當結實健碩,用東北話講,就是個地道的車軸漢子。據消息靈通的同學說,他父親是政法委副書記。即使在高官雲集的b市,這也算是個比較拿得出手的職位了。毫無疑問,屬於名副其實的官二代。但他性格豪爽粗獷,為人大大咧咧的,身上完全沒有許多官二代那種頤指氣使、高人一等的習氣。

自從和夙夜成為同學,就不遺餘力地想和他搞好關系。

這讓夙夜很是莫名其妙,不過,既然薛凱奇不介意他的冷淡別扭,他當然也不會介意偶爾應付他幾句。

起碼他的出現,讓夙夜在k大校園裏顯得不那麽孤僻了,雖然夙夜並不在乎那一點。

被薛凱奇提醒,夙夜茫茫然地轉回腦袋,果然迎上羅教授不悅的視線。

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羅教授眉間皺成的“川”字形凹痕更清晰了,重重咳嗽一聲:“那位靠窗、穿黑t恤衫的男同學……喏,就是你,你來說說,裴波那契數列與黃金分割率的關系。”

從上課開始,就一直盯著窗戶發呆的學生,顯然是不可能回答出這個問題的。羅教授的目的,就是要警告一下完全不懂得尊師重道、更不懂得珍惜學習機會的學生。

呆呆地楞了幾秒鐘,又被薛凱奇連捅了兩下,才意識到教授叫的是自己,夙夜慢吞吞站起來。

薛凱奇匆匆忙忙將“0.618”鬼畫符似的劃拉到練習本上,自以為很隱蔽地將本子鬼鬼祟祟推到他眼皮底下。

大多數學生,都有個認知上的誤區,以為老師看不見他們的小動作。等到有一天,自己站在講臺上,才會發現,真是視野開闊、一覽無遺啊。

所謂的視野死角,的確是有,可是也僅僅是那麽小小的一個“角”而已。要想逃過老師的法眼,除非能變得像螞蟻那麽嬌小玲瓏。

羅教授不悅地提高了嗓音:“答不出來嗎?也是,你能答得出來才奇怪,幾乎每堂數學課都在發呆。既然如此喜歡發呆,你還來學校幹嘛?幹脆留在家裏發呆多好,起碼還能給你父母省點交通費!”

夙夜擡起頭。

“不服氣是嗎?”看著他木然的樣子,羅教授越發生氣,一般學生回答不出老師的問題,就算是裝模作樣也好,起碼也會表現出尷尬愧疚,面前這個學生,卻始終毫無表情,象是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裏,語氣不由得更加尖銳刻薄,“像你這種整天想著混日子的學生我見得多了,別以為考上k大的都能拿到畢業證,每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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