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蕪心裏閃過一抹對趙崢的感激。他是真的很用心地為她選人。陸洧和邵見陽做交易, 邵見陽對陸洧的身份顯然心知肚明，但他依然能擋住陸洧，實力可見一斑。估計不但邵見陽, 葉楓對上陸洧也有這個底氣。他們都是趙崢為她牽的線。趙崢選人, 在保護她方面，沒有打折扣。何其難得！

“不用了, 謝謝。”李蕪對邵見陽說。非親非故，她不想欠邵見陽人情。即使她和陸洧處於分手狀態, 她對他的信任也比對其他人的信任多。

陸洧千方百計要和她獨處，她躲得了一次, 躲不了第二次。她也想知道，陸洧和蔣凝霜到底在搞什麽鬼。

邵見陽面露遺憾，意味深長說：“小蕪, 聽你邵哥一句，做人不要太倔強。該硬的時候硬, 該軟的時候軟, 不要雞蛋碰石頭。”

李蕪微怔。為什麽她覺得他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另有所指？

蔣凝霜說：“邵見陽，你準備了什麽浪漫的環節？我能撿漏嗎？”

邵見陽說：“當然。雖然我失禮在先，但還是希望能作出一點補償, 挽回我在你們心中的形象。希望霜霜你不要介意。”

蔣凝霜笑得迷人, 說：“我很期待。”

事情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蔣凝霜幹脆不和陸洧李蕪一起吃飯，把邵見陽拉走了。邵見陽倒也幹脆，既然李蕪堅決說不用幫忙, 他走得毫不猶豫。陸洧答應幫他從國外弄一批最先進的醫療器材回來，他很心動，要講一點交易道德。

李蕪沈默吃著陸洧端來的飯菜, 都是她喜歡吃的。

她不說話，陸洧也不說話，默默吃飯。

吃完之後，李蕪起身，陸洧拉她的手，被她冷淡躲開。陸洧不勉強，把手插進兜裏，說：“走吧。”

李蕪跟著他離開醫院，乘坐保姆車去圖書館。

星期三的市立圖書館人不多。陸洧說：“你想看什麽書？我去拿。”

李蕪有些懵。她以為陸洧有話和她說，去圖書館只是借口，沒想到真的來了圖書館，真的要看書。

看什麽書呢？她兩輩子都不是喜歡舞文弄墨的人，上輩子只喜歡看志怪的話本，大多數時候還不用自己看，叫說書人說給她聽。這輩子文化水平好一點，但也不愛看書。上午在醫院的會客室，裏面的書和雜志都是醫療相關的，看著跟看天書一樣，差點把她看睡了。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給過他她喜歡看書的錯覺嗎？

但相比於理會陸洧，她寧願看書。李蕪直接找到小說區，找幾本薄薄的志怪小說看。陸洧亦步亦趨跟著她。

她拿書夠不著，他便幫她拿下來，臉色淡漠依舊，行動卻十分溫柔體貼，殷勤備至。

李蕪抱著書想找位置坐下看，陸洧領著她坐電梯到頂層，推開一間休息室的門。休息室裏有床和書桌椅，還有盥洗間，布置簡單，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你看書看累了可以午睡一會兒。”陸洧說：“如果你不想看書，我讀書給你聽？”

不得不說陸洧安排得很周到，說到李蕪心坎裏了。如果他還是她男朋友，她一定毫不猶豫使用他充當人形讀書機，讓他讀書哄她午睡。

但他不是。

“我自己看，你出去。”李蕪板著臉，不冷不熱說。

陸洧點點頭，紳士地退出去，還體貼地關上門。

李蕪放下書，脫了鞋子躺到床上。中午沒有工作的時候，她都習慣找個地方小睡一會兒。她一點都不想利用午休時間看書，只會看得她更想睡覺，下午沒精神。

李蕪睡了一個小時才醒來。醒來時，陸洧坐在旁邊正在看書。見她醒了，他擡眼看著她。李蕪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更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做過許多次了，他看著她睡覺只能算毛毛雨。不過他之前一直是守禮君子。她叫他不要做的事，他都不會做。現在出息了，會偷偷趁她睡覺的時候進她的房間。

陸洧倒了一杯檸檬水遞給她喝。李蕪接過喝了。陸洧看著她，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

李蕪起來做了簡單的梳洗，補妝。走出房間後，她隨陸洧走到露臺。

露臺鋪著木地板，開著一個觀景池子，池子裏養著錦鯉和幾株蓮花。露臺四周綁著粉絲的氣球，隨風擺動，藤編的戶外桌椅上，放著精致的下午茶。

陸洧從籃子裏拿出一束只有三支的火紅玫瑰花，遞給李蕪，說：“約會愉快。”

攝錄機一直在旁邊拍著他們。

李蕪只能接過，低頭嗅了一下玫瑰花，微笑說：“謝謝。誰教你的？”陸洧是那種會和伴侶一起做家務的男人，但論浪漫的手段，他是一張白紙，不會主動去設計安排。如今這陣仗，他是開竅了？

陸洧說：“邵見陽準備了一車玫瑰花，你應該會嫌多吧。所以我只拿了三支。”

李蕪想想她收到一車玫瑰花的反應，第一反應應該是驚喜的，第二反應估計和陸洧說的差不多，嫌多了，不知該如何處理，家裏放不下，扔了太可惜。第□□應是賣掉吧，既能賺錢又能解決麻煩，不會浪費。

“三支夠了。”一車玫瑰花賣掉也很麻煩。她從哪裏找那麽多人力物力？她又不缺賣花的幾個錢。

陸洧說：“你喜歡就行。”

“我和你已經分手了。”李蕪提醒說。

陸洧說：“嗯，分吧。我們的開始確實不太好。”他不再和她爭執他們是不是已經分手這個問題。

李蕪沒想到他接受現實接受得如此快，終於松口同意分手。但他的同意和他的所作所為明顯不符合。最好的前任不是像死了一般嗎？他卻非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李蕪不動聲色問：“那你千方百計和我約會幹什麽？”

“因為我們的開始不太好，我們就忘掉，重新開始吧！”

“……我能拒絕嗎？”

“你可以選擇自己心甘情願，或者我讓你心甘情願。”

李蕪盯著陸洧，不敢相信他在威迫她。這次他甚至不聽她的意見了，自顧自決定了。他不接受“拒絕”這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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