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遺憾隨著愛意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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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遲聞人危所料,在幾天後的一個夜裏,謝俊飛反了。

他率令幾人拼湊的殘隊,一路殺進了皇城。

事發的時候,謝瑤還在睡夢中,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正好起身去看時,卻被聞人危攔住。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軟甲,看上去氣宇軒昂,和平日裏那個除了謝瑤外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聞人危有點不太一樣。

“你好好待在這裏,有暗衛照看,不許亂跑,否則小心你的腿。”他叮囑道。

謝瑤:“好,我知道了。”

聞人危捂住她的眼睛,“睡吧”

謝瑤閉上眼睛,聽到腳步聲,然後是殺戮聲一瞬間的增大,又馬上被隔絕在外。

系統急啊,聞人危身上還帶著舊傷,謝俊飛明顯是打著趁他病要他命的心思,它大喊道:“你別睡了,都什麽時候了!你不擔心聞人危啊醒醒。”

謝瑤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沒有一點困意,她問道:“那你覺得我能怎麽辦呢?我什麽都不會,就這樣單憑擔心沖出去,不管會不會影響聞人危,不知死活地舞去戰場?”

系統被她噎了一下,它承認謝瑤說的有道理,但一般都不是這樣演的,“可是……你就應該出去,然後不管是替聞人危擋箭,還是被謝俊飛或者他的手下劫持,讓聞人危退兵,然後……”

謝瑤問道:“然後?然後什麽,你別忘了,這是生活。”

“你……”系統發覺了,今晚不止聞人危不一樣,連謝瑤也是,和之前那個傻乎乎的謝瑤不太像,分外理性。

謝瑤深呼了一口氣,慢慢說著自己的擔心,“我怎麽可能不擔心,我怕得要死,怕他出事,怕他出意外,怕謝俊飛手裏有對付他的手段。但我知道越是這個時候,我就越不能給他添麻煩。而且系統……”

謝瑤擡頭看向那些散亂的棋譜和黑白交融的棋子,“我已經無法置身事外。我想,你們應該也承擔不了聞人危再次發瘋的代價。”

系統很長時間都沒說話,最後幹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你別擔心,這場戰爭比起聞人危以前經歷的輕松多了,他什麽傷都不會有的。”

謝瑤隨意點點頭,顯然是沒有聽進去,不真入了這個局,無法體會到紛亂覆雜的情緒。

她下了床,腳踩在冰涼的地上,拿了一個花瓶放在身邊,然後縮成一團,等聞人危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嘈雜聲停了,謝瑤又屏息等了會兒,殿門被人推開。

謝瑤悄悄站起,手裏拿著花瓶準備砸。

“阿瑤。”聞人危的話卡在喉嚨裏。

花瓶掉在地上,應聲而碎,謝瑤驚了一下,腳往那些碎片踩去,然後被聞人危眼疾手快連忙拉進懷裏。

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在發抖,語氣放軟“嚇到了?”

謝瑤:“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如果有不舒服要趕緊告訴我,不要自己硬撐,怎麽不說話,哪裏痛。”

說著說著,眼淚就往外湧

是聞人危久違了的,謝瑤的話多,他十分受用,將人好好抱在懷裏放在床上。

“真嬌氣,別哭。”聞人危道:“又貪涼不穿鞋,著涼了有你好受的。”

“你能看到我不穿鞋,怎麽沒看到自己身上有傷。”謝瑤看著聞人危左臂上的劍傷,十分心疼。

聞人危掃了一眼,“他使詐,說你在我手上,我恍惚了片刻。”

謝瑤一口氣卡在喉間,上不來又下不去,瞪大眼睛看著聞人危。

他少年時如履薄冰,走一步需要看幾步。但此時,那些空白的時間像是被補回來了,一切遺憾都隨著愛意有跡可循,紛紛被填滿。

他眼底多了些少年時期的意氣風發,是想忍著的,但沒能忍住,透著一副在心愛女孩姑娘炫耀的樣子,眼睛也一閃一閃:“你怎麽不問問然後?”

“然後怎麽了?”謝瑤緊張得心都快起來了。

聞人危道:“然後我砍了他的腦袋。”

謝瑤掐住自己的掌心,她告訴自己,這是她選的人,她不能揍,不能。

“不用擔心,事情我都解決了,你可以安心繼續當你的貴妃。”聞人危道。

謝瑤深呼一口氣,“答應我,以後不管再怎麽樣,都不能在以身涉險,再來一次,我可能會被嚇死。”

“擔心我?”

謝瑤忍著心裏的委屈:“你又不傻,這麽明顯的事情,看不出來嗎?”

聞人危睜著眼睛說瞎話,“看不出來,所以你要多講講。”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謝瑤沈下眼睫,“好,快去處理傷口。”

聞人危正想抱抱自己可愛的阿瑤,卻聽到內侍傳報,“皇上,謝白月要見您,說有關於謝瑤瑤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訴您。”

“關於阿瑤?”聞人危和謝瑤對視一眼,“傳,押去太極殿。”

謝瑤不理解:“她在幹什麽?”

聞人危:“看看就知道了。”

這個她可以,不用怕給聞人危添麻煩,“我和你一起去。”

謝瑤不說,他也會帶她去的。但是她說了的話……聞人危挑眉:“我可不會平白無故帶你去。”

謝瑤懂了,踮起腳親了親聞人危的嘴角,退還沒來得及退,就被聞人危勒住了腰,加深了這個稍縱即逝的吻。

出於考慮,謝瑤躲在了屏風後,想看看謝白月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而謝白月想的十分簡單,謝俊飛謀逆的事情沒有告訴她,她更加沒有機會知道唯一的弟弟已經被聞人危斬於馬下。

她想,一個和謝瑤瑤長得不像的異族小國公主都可以因為一身鵝黃,而被聞人危註意到,給予無上的寵愛,甚至因為她遣散了後宮。

那麽如果換她來呢?

這個想法自從聞人危穩定了局勢之後就像夢魘一樣折磨著她,謝俊飛今天起兵,更加給她一個合理的理由。

她和謝瑤瑤還有三分像,而今天又特意往謝瑤瑤那裏打扮,原本的三分就變成了六分,如果能得到聞人危的喜愛,不僅可以赦免弟弟的罪,甚至還可以圓了當初想要成為皇後的理想,擁有無上權利與榮耀。

而且,明明一開始,要嫁給聞人危的就是她,原本該成為皇後也就是她,只不過當年錯了,現在只不過是將一切換回正道而已。

想到這裏,謝白月的脊背挺得更加直,呼吸也急促起來,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榮登後位的樣子。

內侍推開太極殿的門,謝白月腳步一頓,看到了燈火闌珊下的聞人危。上一次見面,還是他身穿鎧甲班師回朝的時候,英氣是英氣,但瞧著讓人害怕,而現在換了黑色龍袍,隨意坐在太師椅上,就讓人移不開眼。

“大膽,還不趕緊向皇上行禮。”

謝白月如夢初醒,跪在地上道:“罪婦給皇上請安。”

聞人危審視道:“你說你有關於謝瑤瑤的事情要告訴我,什麽事?”

顯然,聞人危沒有註意到她身上的鵝黃色衣服,意識到這點的謝白月很屈辱,以前都是謝瑤瑤學她,而如今她居然模仿了謝瑤瑤,可是事已至此,謝白月擡起頭,聲音柔美:“皇上。”

她跪著,一步步往聞人危身邊蹭。可憐而又脆弱,是個正常人都會忍不住憐惜她。

但問題是,聞人危不是個正常人。

謝瑤回來了,鵝黃對他來說就從一個人的特定標記變回了顏色而已,誰穿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反正都沒謝瑤漂亮。

再說了,聞人危只對謝瑤特殊,對其他人依舊是那個暴君。

茶杯摔下來砸在謝白月膝邊,一些碎片甚至劃過她的臉頰,臉上、手上都有了細小的傷口。

謝白月抖著身子去看聞人危,他的臉冷得像隆冬的寒冰,聲音也淬著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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