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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初現端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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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聞人澈好感+10,當前好感10。”

這一次還不等謝瑤問,系統就連忙解釋:“之前的好感度都換算成積分了,沒有清零。”

謝瑤病還沒好利索,吸了吸鼻子,語氣蔫蔫的,沒有太大興趣的樣子,“哦,這樣啊。”

馬車骨碌碌開始轉動,謝瑤的困意來了擋也擋不住,頭在車上一點一點,最後索性直接靠著車壁睡著了。

再睜眼時,她已經被謝白月喊醒。

“謝瑤瑤,別睡了,快醒過來。”

被人從睡夢裏搖醒,謝瑤有點煩,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點啞,“知道知道,我醒了別催。”

謝瑤頂著一副還沒睡醒的萎靡樣子爬下了馬車,被婢女領著,一路都像夢游一般飄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真好,終於可以睡覺了。

回到房間第一秒,謝瑤就把自己扔在被子裏,習慣式地扯起被子從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閉上眼睛,謝瑤決定要睡到自然醒。

但是腦海裏的一個晴天霹靂卻讓謝瑤騰得一下睜開了眼。

她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和聞人危去圍場的那次,她完全沒有下馬車的印象,也沒有被人搖醒的回憶。

這……

總歸她自己是不能從馬車上飛下去的。

謝瑤徹底睡不著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謝瑤這一病,折騰了小半月才徹底生好利索,而在病中每天三碗藥不僅灌得她頭皮發麻,謝白月還跟念經一樣在她耳邊嘀咕,病好後要去敬安王府上門賠罪。還要把之前的所有誤會解釋清楚,謝瑤以後不得再糾纏敬安王。

所以,從早晨開始,謝瑤就被謝白月耳提面命,耳朵都快長繭了。

“既然病好了,該做的事都一並做了。”

“別想著拖,拖有用嗎?”

開心自己不用喝藥沒多久的謝瑤,已經跟朵蔫了吧唧的花一樣無精打采。她一臉覆雜道:“我覺得我沒有痊愈,如果將病氣過給七王爺,這樣不好。”

謝白月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地能掐出水:“放心,我陪你去。”

但聽在謝瑤耳朵裏,和要送她去見閻王沒什麽差別。

聞人危前腳說了不想再看到她,她這後腳就去,這樣真的不會給聞人危氣出什麽毛病嗎?

最起碼也得等這茬過去了再說,讓他消氣了才好下手。

謝瑤:“我剛剛惹了七王爺不快,現在就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你以前惹的事還少嗎?怎麽突然知道害怕了。而且,現在不去道歉,你準備什麽時候去,過年的時候再登門拜訪?”

謝瑤眨了眨眼睛,順著謝白月的話問道:“可以這樣嗎?”

謝白月再次在謝瑤身上吃癟,感覺自己要被氣吐血,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捏了捏太陽穴,一臉疲憊:“謝瑤瑤,你故意的嗎?”

“啊?”

謝白月望去,謝瑤滿臉茫然不知所措,一點都不似在作假。看上去沒有一點點借力打力氣人的壞心眼。

……但這更讓人生氣了好嗎。

謝白月決定,等這次事情結束後,她會自動遠離謝瑤瑤,還自己一份清凈。

“今天就算是外面下刀子,你也得給我去敬安王府賠罪。”

謝瑤小肩一垮,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知道了。”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謝白月突然被她爹喊走了。

“大小姐,丞相找您有要事相商。”

謝白月:“知道了,我隨後就到。”

謝瑤滿臉希翼,“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

“你必須去。”謝白月忍無可忍,不喜歡謝瑤這鹹魚樣,把自己的貼身婢女都派了過去,“你寸步不離地跟在三小姐身邊,看著她給七王爺道歉。”

“是。”

看著婢女虎視眈眈的眼神謝瑤覺得自己要涼。

上了馬車,謝瑤這一路上都在虔誠祈禱聞人危不在家。

但老天就是要和她作對,不僅聞人危在府裏,聞人澈也在。更讓謝瑤無語的是,小半個時辰的路程,沒多大功夫就到了。

愁人。

“令尊已經提前遞過拜貼,王爺現在正和九王爺在花園裏,我這就帶您過去。”

看到管家看起來格外敦厚慈祥的樣子,謝瑤稍稍安了點心,跟著進去了。

謝瑤第一次去敬安王府,第一個反應就是好大,第二個反應是貴。不僅貴,還貴得格外有格調,一看就是聞人危的風格。

管家帶著謝瑤七拐八拐一通走之後,才到達了目的地。彼時的謝瑤,已經開始有點累了。

一入院,聞人澈正在裏面鬥蛐蛐,看上去挺開心。而聞人危在不遠處的亭子裏,與自己對弈。

今天雖然天氣好,但聞人危還是穿上了狐裘披風。

看到他脖頸處的毛領,謝瑤的眼神突然變得飄忽不定,她想起了之前給聞人危揪禿過披風毛,一時間有點心虛。

“呦,謝三小姐來了。”聞人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謝瑤,嘴裏還叼了根草莖,笑嘻嘻道。

謝瑤扯起一個笑容:“民女見過敬安王,見過順安王。”

“王爺在那等您,謝小姐,請吧。”

謝瑤點了點頭,跟著管家走到了聞人危所在的亭子裏。

見她進來,聞人危瞥了一眼,就轉而把視線重新放在了棋盤上,完全一副不認識謝瑤的樣子。

謝瑤也偷偷看了幾眼,然後發現……她看不懂。

可能最開始是她教聞人危,以後說不定要聞人危教她。

身師傅但卻並未得到一聲尊重,謝瑤有點emo。

註意到她的視線,聞人危道:“會下棋?”

謝瑤:“會一點。”

聞人危:“嗯。”

這就完了?謝瑤眨眨眼,不太懂聞人危的目的。突然想到然後隨口問一句,不像是聞人危會做出來的事。

誠然,聞人危一般不會做沒意義的事,但並不代表他不做。

不顧及任何因素,不步步攻於算計,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聞人危只會在謝瑤身邊才能這樣。

但顯然這點,聞人危自己還沒有發現。

一旁的侍從端過玉盆,讓聞人危洗了手,正拿帕子擦手的時候,聞人澈走過來了。

他聲音爽朗,“你們聊什麽呢?”

聞人澈離謝瑤有點近,謝瑤都可以聞到他身上陽光的味道。

“就聊我給七王爺道歉的事,怪我那天失了分寸,害王爺落了水。幸得王爺寬宏大量不與我一般計較,還肯讓皇上給王爺禦賜的太醫來我診治,民女感激不盡。”

這樣沒有一絲阿瑤的痕跡,聞人危漆黑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厲色。

謝瑤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把謝白月教的話說漏。

聞人危卻半晌都不吭聲,謝瑤有點好奇擡眼看了一下,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表情難看到,仿佛不是聽謝瑤在道歉,而是聽謝瑤在罵他。

謝瑤抿了抿唇,猶豫道:“王爺您倒是給個反應啊,要是風太大您沒聽清,我也念不出來了。”

謝瑤想,自己背不出第二遍。

聞人澈忍了三秒鐘,破功了,他大笑起來,笑到最後都直不起腰,眼裏都泛出了淚花,最後捂著肚子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

這話說的挺無厘頭的,但謝瑤的緊張被他的笑聲驅散了點。她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分外誠實道:“可能是之前你離我遠,不像現在這麽近。”

再去看聞人危的臉色,稍微好點,但好像還有別扭。

“那個還有……”謝瑤說不出口,這鍋她背得不太熟練。

聞人危看到一旁笑成一朵花的聞人危,蹙眉道:“你先出去。”

“不是吧,什麽話還不能讓我聽。”

聞人危不說話,僅僅是沈默著,壓迫感就來了。

在他哥冰冷的眼神裏,聞人澈悟了,謝三小姐再怎麽著,也是個女孩子。姑娘家涼皮薄,他七哥身當事人聽聽也就算了,他一個大男人賴在這算什麽回事。

聞人澈紅了臉:“好好好,我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見這周圍沒人了,聞人危道:“說吧。”

“那個……”謝瑤深吸一口氣,心一橫說:“前段時間糾纏七王爺,給王爺帶了很多困擾,是我的錯,以後都不會了。”

才怪,聞人危現在討厭謝瑤瑤,那她再往他眼前湊,他肯定會生氣。

索性還不如告訴他放下了,再慢慢溫水煮青蛙,然後一鼓作氣贏下好感度,從而走上上人生巔峰。

謝瑤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天才,她已經不是過去的謝瑤了,她現在是鈕祜祿·謝瑤。

只不過,聞人危的反應卻和謝瑤預想不太一樣。

不是該高興嗎?怎麽表現出來,像是她欠了他錢一樣。

聽她說以後不會煩他了,聞人危忽略心底那一絲異樣,盡力維持面上的平靜,“你最好說到做到。”

謝瑤一楞,這有什麽做不到的,她現在是相府的三小姐,又不是聞人危身邊的小宮女。多得是時間見不到,聞人危又忙,一段時間過去,他怎麽可能還會記得她。

就算能記住,那印象也不深了。

謝瑤小算盤打得很好。

聞人危:“失陪。”

甩下這兩個字,他扶著輪椅離開了。

謝瑤的心揪了下,身子微微往前伏,看到有侍從小跑過去推著輪椅走才作罷。

“你別在意,我七哥也不是針對你。”聞人澈又過來了,手裏還拿著蛐蛐籠子,見她看“要玩嗎?”

謝瑤被他那個制作精巧的籠子吸引了視線。

聞人澈見狀,十分大方地把籠子遞過來:“給你了。”

“這不太好吧。”謝瑤擺手道。

“這有什麽不好的。”聞人澈直接把籠子塞進了她手裏,“我還有很多,不在意這一個。”

謝瑤拿著蛐蛐籠子,收也不是,還……聞人澈不要。

“還是你嫌棄這玩意兒不好,不上趟。”聞人澈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怎麽還和不上趟有關系了呢。

謝瑤還來不及辯解,就聽到聞人澈倒苦水。

“很多人都想當皇帝,可我不想。還要被人說不上進。”聞人澈一向幹凈的眼裏多了點別的情緒,“可是我就是無心那些東西啊,我只想這一生都自由順遂。”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想把心裏的壞情緒都告訴給謝瑤,冥冥之中覺得,除了七哥,也就她不會笑話自己。

謝瑤嘆了一口氣,“可我覺得你才是個聰明人,敢於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已經很勇敢,很上進了。”

聞人澈暗淡的眼睛亮起,“真的嗎,沒騙我?”

“騙你幹什麽。”謝瑤又道:“行行行,騙你我是小狗,行了吧。”

系統:“聞人澈好感+20,現在好感度30。”

“走,我帶你去看鬥蛐蛐。”停了一下,聞人澈不好意思道:“我忘了你們小姑娘都不喜歡蟲子。”

“其實我還行。”謝瑤道:“我不怎麽怕蟲子。只是我道完歉了,也該走了。”

聞人澈的笑容肉眼可見垮下來,他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不高興就是不高興,“我七哥人大方,不會介意這些的。再說了,只有一會會兒。”

病中躺了這些多天,有沒有什麽娛樂途徑的謝瑤其實也很心動,她朝四周看了看,聞人危不在。

謝瑤想,溫聞人危也挺忙的,應該不會在這時候突然殺出來。

“好。”

謝瑤不怕蟲子,但其實也沒有多喜歡蟲,尤其是不太理解看兩只蟲咬來咬去能有什麽樂趣。

但聞人澈卻喜歡得緊。

“真有那麽好看?”謝瑤也看向了蛐蛐籠。

而她沒發覺的是聞人澈的眼睛卻看向了她。

聞人澈眼裏藏著光:“有。”

“不好,你的蛐蛐要跳出籠子。”謝瑤連忙拿手去擋。

聞人澈還在看謝瑤,幾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再說啥,“什麽。”

手也跟著去捂。

蛐蛐是沒捂到,他倆的手到是碰在一起了。

謝瑤沒怎樣,聞人澈卻像打翻熱茶一樣猛地縮回了手,然後一直從臉上燒到脖頸。

“你還好吧?”謝瑤問道,在她的概念裏,這不算什麽。

系統:“聞人澈好感+10,現在好感度35。”

但聞人澈卻把剛剛那只手放在背後,跟做了錯事一樣,“沒……你看蛐蛐,別看我。”

“那個……”謝瑤斟酌了下用詞,“只剩下一只,還要看嗎?”

丟了只蛐蛐,聞人澈笑得還挺開心,“啊?那不看了,另外那只也給你,和蛐蛐籠子湊成一對。”

謝瑤:“我謝謝你啊。”

結束的時候,謝瑤手裏不僅多了一個籠子,還多了一只蛐蛐。

“那個,謝小姐”聞人澈視線頻頻看向謝瑤。

謝瑤了然道:“放心吧,我會愛惜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你不愛惜也行,我多的是。”聞人澈支支吾吾半天,自己也沒搞懂想說個啥。

兩人正在園子裏告別,聞人危過來了。

他看著仿若金童玉女的一對璧人,覺得分外礙眼:“阿澈,你母妃告知我,今日之內要監督你作完一篇賦。”

“啊?”聞人澈哭喪著臉,“我就是受不了這個才躲到你這兒來的,而且七哥你之前不是都不管的嗎?怎麽今天突然說這個事。”

聞人危:“因你攢下未完成的賦太多,我看了心煩。”

聞人澈:“那你不如和之前一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這次偏要管。”

聞人澈還想說什麽,卻看見聞人危的手指在輪椅上輕輕點了兩下,這是他七哥耐心盡失前的樣子。

“我馬上去。”聞人澈拔腿就跑,還不望回頭:“謝姑娘,我們改日再一起玩。”

努力縮小自己,降低存在感的謝瑤:…毀滅吧,累了。

見聞人澈提起她,聞人危借著臺階,裝作剛剛發現謝瑤,“你怎麽還在這裏?”

謝瑤:“回王爺,我這麽大一個人在這站很久了。不過您說得對,打擾了這麽久,我該走了。”

天越來越陰了,保不齊等會兒就要下大雨,謝瑤覺得此時不溜,必定會有晦氣。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不好,謝瑤連忙往亭子裏跑。中途還順手推著聞人危一起跑。

“這雨怎麽說下就下啊。”躲進亭子後,謝瑤一邊擦臉上的雨水一邊說道。

“王爺您沒事吧。”謝瑤湊近聞人危身邊一看,他身上沒多少雨點,發絲都沒濕幾根,“您沒淋濕就好。”

這種恭維,含著欲望的、含著恐懼的,聞人危見得多了,多到麻木。可他在謝瑤身上,卻沒有看見過一丁點刻意。

她就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沒有什麽多餘的目的。

聞人危的心像是被撞了下,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他的阿瑤站在這裏。

扶著輪椅退開一步,聞人危道:“我派人帶你去換件衣服。”

“不用了,這點雨沒什麽。”謝瑤擺手道:“借把傘給我就行了。”

“我可不想謝三小姐回去後再次發熱賴上我,而且……”聞人危一本正經地說道:“敬安王府,沒有油紙傘。”

謝瑤楞了,她還想借著還傘再來找聞人危一次呢,結果倒好,聞人危在說什麽鬼話。她打賭,誰嫁給聞人危誰倒黴。

“王爺,姚大人過來找您,說是有要事相談。”那位侍從撐著一把油紙傘,俯身道。

“知道了,帶我過去。對了,記得傳人帶謝三小姐去換一件顏色相近的衣服。”

侍從打量了謝瑤一眼:“回王爺,府裏沒有姑娘家的衣服。”

謝瑤正想說不必了。

聞人危:“那就去買,這事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

姑娘家,來時一身衣服,來後一身衣服,容易被別人說閑話。

侍從:“是。”

“等會兒有婢女帶你過來,你跟著她走就是。”

謝瑤:“……好。”

謝瑤尷尬地站在涼亭裏等著。

不過沒等多久,就有侍女跑來,“謝小姐跟我走吧。”

謝瑤看著她手裏的傘,一臉黑線所以敬安王府裏人人有傘,就聞人危沒有是吧。

聞人危:“說吧,你今天來這裏有什麽事?”

“我就不能是來看看你嗎?怎麽一副我有事相求才會登門的樣子。”姚晏安嘩得一聲打開折扇,桃花眼裏滿是算計。

聞人危擡眼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嗎?”

“也對。”姚晏安低頭笑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過我今天可不是了我,而是了我的妹妹姚夢音。”

聞人危對姚晏安的話沒有一點反應,他不關心,這個姚夢音他不認識也不感興趣。

“誒你別這樣啊。”不知想到了什麽,姚晏安噗嗤樂了,一收扇子道:“她也算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和我有什麽關系,而且——”聞人危道:“你每次撒謊的時候會擺弄扇子,這件事你知道嗎?”

“好,我現在知道了。”姚晏安挑了挑眉,把扇子放在桌上,“現在是在說你的事,怎麽跟你沒關系,姚夢音喜歡的人是你。”

聞人危面無表情,像是在聽著和他無關的故事。

“姚家的人一面忌憚著我的影響力,一面又不得不仰仗我。長久以此,自然不滿,所以想方設法攀上你,借此來打壓我。”姚晏安看聞人危沒生氣,繼續道:“所以你看不上姚夢音,最高興的人是我。”

聞人危:“沒其他事情的話,你可以走了。”

“不過,你今年都及冠了,好歹也看看別家姑娘。你看看四皇子聞人琰,他已經娶了兩個平妻了,那兩個老丈人在官場上幫了他多少你心裏有數吧。”姚晏安的眼底情緒不明,“我們這樣的人,哪有選擇感情的條件,不過是在選擇家族而已。”

“憑我自己,也可以走上去,不需要借誰的勢。”聞人危添了茶,面色平淡。

誠然,如他所說,他有這個傲的資本。

姚晏安搖搖頭,“我知道你的性子,也知道你心裏有人。可是,那小姑娘不是已經不在了嗎?你該不會要她終生不娶吧。誒誒誒你別生氣,我不說了。”

聞人危眸子裏滿都是森然的冷意:“滾。”

姚晏安面色訕訕,知道自己踩了聞人危的雷區,“那行,消息我帶到了,我不管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茶盞中的茶已經涼了,聞人危滿心孤寂,他卑劣陰險,手上沾上了無數鮮血,背地裏也有不少仇家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他臟到了骨子裏,只有這份愛得是幹凈的。

姚晏安說的不對。

他不是在守阿瑤,而是在守自己的心,不然他怕配不上那樣純凈無暇的人。

阿瑤她看起來軟綿綿好像沒有脾氣,但其實嬌氣得很。你看他失言了沒有護好她,就生氣得四年裏都不肯讓他夢到一次。

他的愛情,是一場無聲但瘋狂的宴會,只困住他一個人,但他甘之如飴。

冷茶入喉,聞人危斂起眼底的情緒。

“王爺,王爺不好了,謝小姐闖進祠堂了。”

謝瑤換好衣服出去沒多久,就碰到了姚晏安的妹妹——姚夢音。

姚夢音身穿粉色外衫,內裏是一條同色系的襦裙,腰間掛著幾個紫金鈴鐺,走起來路來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張揚到了極點。

姚夢音一見到謝瑤,擡起下巴看人:“你就是謝家庶出三小姐?”

“庶出”這兩個字被念得格外重。

謝瑤:“你是誰?”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姚夢音指著謝瑤鼻子的手轉而指向自己,“搞清楚,我可是左督禦史姚晏安的妹妹姚夢音。”

她看著謝瑤的眼睛夾雜了點期待,而謝瑤也很給面子,“是姚晏安的妹妹啊。”

“想起來了?”姚夢音問道。

謝瑤:“還是不認識。”

不過想起來姚晏安是誰了,就是這家夥祝福她能活到他們再見面的時候。

謝瑤想起來就牙癢癢。

“你!”姚夢音雙手交叉抱著,“你怎麽敢對王府未來的女主人這麽說話。”

謝瑤板起臉,站在原地等著,想聽聽她還能說什麽。

姚夢音:“看什麽看,我哥哥去給我提親了,她和七王爺關系那麽好,七王爺一定會同意的。”

謝瑤:“恭喜你。”

然後她轉身就走。

姚夢音傻眼了,她目的是了炫耀,但是謝瑤明顯不吃這一套。

她跑到謝瑤面前伸出雙手擋住她,“你就這反應?”

謝瑤想了想,“那我應該是什麽反應?”

姚夢音覺得奇怪,“外面的人不是都在傳你喜歡敬安王,還追著敬安王不放嗎?”

“……謠言害人。”謝瑤繞過姚夢音,再次往外走。

這破敬安王府,她是不想待了,煩!

“我不信,外面都在傳你愛七王爺愛得如癡如狂,你肯定是在誆我。”

謝瑤……人都要麻了。

姚夢音看著她的腰間眼前一亮,謝瑤心下預感不好,而下一秒她的玉佩就被姚夢音扯斷搶走了。

“想要的話,就來求我。”姚夢音惡劣道。

謝瑤本來不想搭理的,但剛轉過身她的臉色就一變,不好,那玉佩上刻著她的名字。

再轉身時,謝瑤只能看到姚夢音的粉色衣角了。

咬了咬牙,謝瑤追了上去。等她氣喘籲籲追上姚夢音時,只見她一臉得意得從屋子背後走出來。

姚夢音:“玉佩我扔裏面了,想要的話就進去取。”

她想看到謝瑤憤怒的表情,卻失望了,不管她怎麽刺激,謝瑤都不上鉤。

謝瑤:“哦。”

“你就哦,你就這反應?”姚夢音的嘴大到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然呢?我給你劈個叉。”

姚夢音給自己氣著了,臨走之間惡狠狠地放話,“敬安王要是知道你的玉佩在那兒,他一定會活扒了你的皮。”

謝瑤沒理她,慢慢勻著自己的氣兒。

敬安王府那都有守衛,只有這間屋子沒有,按照聞人危的性子,這肯定有問題。

姚夢音那個舉止看起來挺張揚的,順著窗戶把她玉佩丟進去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但謝瑤還是不想進去。

答案太簡單了,這麽莽進去肯定得出大問題,她就擱這蹲著,就算聞人危來了她也不怕,一口咬定她沒進去過,還可以讓聞人危幫忙拿下玉佩。

這麽想著,謝瑤就在這等聞人危過來,中途因太累,還坐在了門口。

聞人危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謝瑤,身穿的鵝黃色絳紗袍和帛畫雨花錦裙,頭發挽了一個簡單的鬢,剩下全鋪在背上,與阿瑤很像。

聞人危:“你在這裏幹什麽?”

謝瑤擡起來,看見是聞人危,面上一喜,“你來啦。”

然後跟只雀躍的蝶一樣,撲到聞人危的身邊,說話間不知不覺就帶上了嬌氣,“我的玉佩被姚夢音扔進去了,她說你發現我進去會拔了我的皮,然後我就沒敢進去,你能幫我找一下我的玉佩嗎?”

聞人危:“不用找了,玉佩不在這。”

“啊?什麽。”

剛剛下完暴雨,還灰蒙蒙地,院子裏只有謝瑤身上的這一抹鵝黃,然後聞人危才聞到鼻尖的青草香,胸腔裏的火氣,騰的一下沒了。

等等。

聞人危扶著輪椅過去,看到謝瑤剛剛坐的地方,那裏的草被揪起來許多。

阿瑤也有這個習慣,無聊或者害怕就會禍害手邊所有的小東西。

聞人危心作擂鼓,面上卻不顯,只是轉身緊盯著她。

謝瑤就跟在他身後,一轉身輪椅差點撞到她。

“這有什麽問題嗎?”謝瑤看了看那塊被她揪禿的草坪,小臉一紅,不敢與聞人危對視,一雙漂亮眸子左瞟又瞥。

聞人危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而心情一好,他就想使點壞。

仿佛不經意問的,聞人危笑了下,直視著謝瑤道:“你之前是真喜歡我還是假喜歡我?”

謝瑤的臉紅了,本來就不敢直視,結果現在頭低得快要鉆進地縫裏。

“你胡說什麽呢。”謝瑤小聲嘟囔道。

聞人危:“滿京裏的人都知道敬安王府裏有祠堂,不許別人進也不許別人碰。姚夢音再怎麽大膽,再怎麽仗著自己哥哥在朝中的地位胡作非,這間屋子她也不敢進,即使是站在外邊往裏扔東西也不敢。”

“所以,謝三小姐的玉佩應還在姚夢音身上。”

謝瑤低著頭,腳尖開始霍霍地上的草:“知道了,那我去找她。”

聞人危眼神一凜,再說話時嗓音已經有些喑啞:“王府大門,我已經派人過去了,她會在那裏等著你。”

“好,謝謝王爺,我走了再見。”說完這段話,謝瑤兔子也似的逃了。

聞人危卻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水氣打濕他的衣擺,他才回過神來。

地上那兩處禿了的草還在默默控制著謝瑤施下的暴行,聞人危的內心突然湧起來一個大膽而瘋狂的想法。

聞人危:“朔光。”

“屬下在。”

“去監視謝三小姐,將她的生活日常事無巨細地全都記下來告訴我。”

“屬下領命。”

而謝瑤一路小跑直到遠離聞人危,才讓她捂著胸口停下來。

要命,剛才聞人危的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

謝瑤拍拍自己的胸脯給自己順氣,然後找人帶路,一直走出了敬安王府。

她剛一跨出門檻,謝白月的婢女就撲過來問她,“三小姐,怎麽樣了?”

謝瑤把這茬忘了。

進去的時候,她不滿謝白月監視她的行,而且她以進去道個歉就出來,於是就讓她的婢女等一會兒。

沒想到耽擱了這麽久。

謝瑤:“挺好的,我給敬安王道歉了,他看起來還挺高興的……吧。”

婢女不懂,“三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現在你別像催命一樣監視我,我真的背不住。”

說完這句話,謝瑤提步就往馬車那裏走。

“站住!”是姚夢音帶著哭腔的聲音。

謝瑤轉身一瞧,姚夢音雙目泛紅,眼睛腫得像核桃,顯然是剛剛大哭過。

看起來是挺可憐的,但謝瑤又想到她剛剛無比囂張地說自己是敬安王妃……謝瑤可憐不起來了。

她板起臉,直接說道:“玉佩還我。”

姚夢音吃了頓教訓,難過成這樣還嘴硬:“誰稀罕你的破玉佩!”

話這麽說,人倒是恭恭敬敬地把玉佩給謝瑤送過來了,還拿手絹包著。

謝瑤拿起玉佩,轉身就往謝府的馬車走。

“等等,我還有話要說。”姚夢音道。

謝瑤面向她,一板一眼,“你想說,我還不想聽。”

“你!不是敬安王要求的,我才不站風口裏給你道歉呢。”姚夢音看了一眼敬安王府朱紅色的大門,面色鐵青,不情不願地說道:“對不起,拿你玉佩還整你是我的錯,希望你原諒我。”

語氣幹巴巴地,聽著就讓人悶火。

謝瑤這時已經上了馬車,連簾子都沒掀開,“我拒絕,別再來煩我。”

“謝瑤瑤,你給我站住!”

謝府的馬車沒停,姚夢音只能看到一個車屁股。

直到上了自家的馬車,姚夢音心裏還是窩著火,看到姚晏安嘲弄著看自己,她心裏更是生氣,“你怎麽都不幫我,不是說你是敬安王身邊的紅人嗎?”

姚晏安一搖扇子,眼裏是藏不住的輕蔑,“我卻是是,可你是嗎?你搞清楚,我給了你梯子,是你自己蠢笨爬上不去。”

當然,姚晏安知道聞人危是個什麽性子,才對姚夢音這種作死行格外支持。

姚夢音:“我再怎麽說也是你妹妹,你看到別人欺負我,你都不管?”

剛剛謝瑤懟姚夢音的時候,姚晏安就端坐在馬車裏。

“我聽到了,她罵的很對,有意見?”姚晏安側過臉,連看上一眼都覺得煩。

姚夢音氣瘋了,她口不擇言道:“憑什麽?她一個庶女,也敢在我頭上叫囂?”

姚晏安搖扇的動作一頓,啪的一聲,將扇子扔到了桌上。

姚夢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這位哥哥也是個庶子,甚至連當年入仕,都是外人引薦的。哪曾想,昔日被瞧不上的人,竟一躍飛天,成了姚家需要仰仗的存在。

姚晏安:“鬧夠了嗎?”

姚夢音往角落縮了縮,“……夠了。”

“那就閉嘴。”

“可是我就是忍不下謝瑤瑤爬上我的頭這耀武揚威的勁。”姚夢音小聲憋屈道。

姚晏安涼涼看她一眼,“她比你強。”

姚夢音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姚晏安的臉色不對,只好忍了作罷。

不過,姚晏安確實覺得,姚夢音比不上謝瑤瑤。看來謠言誤人,謝瑤瑤明明不是個空有其表的草包。

這倒有意思了。

謝瑤回到府裏還沒多久,屁股都沒坐熱,謝白月就蹲著點過來了,“給聞人危道歉了嗎?”

“道了。”謝瑤老老實實回答。

這麽乖,不像謝瑤瑤。

“你沒鬧什麽幺蛾子?”

謝瑤不敢置信地看過去,“我能鬧什麽幺蛾子?不過到是有人鬧我。”

“誰?”

“姚……姚……姚什麽安來著。”謝瑤不僅沒記住名字,還把名字記差了。

滿京裏知名知性的就一戶姓姚,謝白月想了沒多久就想出來了,“姚夢音?”

謝瑤反問道:“不是叫姚什麽安嗎?”

“她庶出的哥哥叫姚晏安。”輪到謝白月一臉黑線。

“這樣啊。”

“不對。”謝白月銳利的視線看向謝瑤,“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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