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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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要念小學了,葉雪在外地培訓請不了假,便由葉頤領他去私立學校面試。其中一項內容是填寫父母資料,葉頤看著那些名目犯了難。

回到家裏,他著急忙慌拉起躺沙發上敷面膜的荊果,說:

“咱們讀個大學吧!”

荊果驚得面膜都變形,問他:“你發燒啊?高中畢業多少年了,還考大學,你記得三角函數是啥不?”

葉頤說:“以後孩子上學讓填父母資料,學歷那一欄,難不成咱倆都填高中肄業?”

“啊這……”

葉雪聽說弟弟和弟妹準備報名成人高考,貼心將自己的學生介紹過來,大學生物美價廉,脾氣還好。

三十多歲“高齡”的兩個人,挑燈夜戰大半年,考上了個普通大專。葉雪替他們計劃:“過兩年再考個專升本,拿下本科學歷!”

夫妻倆給孩子取名“葉幸”,幸福的幸。

別的小朋友,童年都是爸媽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小葉幸的童年生活卻是,爸媽白天上課,晚上回家,進了被窩都還要討論學習。

小葉幸躺在寶寶床裏,嘴裏含著安撫奶嘴,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睛迷惑不解地大睜著。

·

老家的文化產園修到一半,隆氏集團被連鍋端了,隆哥等人咣當入獄。連帶著進去的,還有一大批貪汙腐敗的政府官員。掃黑除惡,任何人都難逃法網。

荊果和葉頤以證人身份接受了調查。

平靜地陳述加入黑she會後經歷的種種事件時,葉頤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再痛苦和逃避了。曾經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已不知不覺從他身體裏抽離了,回想當年,恍如隔世。

他的檔案前科累累,有的是被誣陷,有的是自甘墮落。可此時此刻站在公安局裏,他昂首挺胸,是一個人改過自新後最完美的精神面貌,值得萬眾稱讚。

除大奸大惡之外——犯過錯誤不應被永遠釘死在恥辱柱上,這社會的溫情正在於原諒每一個曾經犯錯的人。正因為犯錯可以被原諒,所以人才會想要改好;如果社會嚴苛到犯了錯就得永不翻身,只會人心惶惶,事與願違。

幾個月後,隆氏集團大廈傾覆,隆哥死刑立即執行。這是許多人的滅頂之災,也是許多人的重見光明。

葉頤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陳鶯,是她抱著個小女孩坐在人來人往的高鐵候車廳,旁邊還有她年邁的母親。聽說隆哥原本轉移了一筆巨款,將她和孩子早早送出了境,可她卻在隆哥落網後默默回國,上交了所有贓款。

葉頤知道,她渴望的是自由,是大大方方活在陽光之下。這世上本就許多東西是金錢無法衡量的,她並不蠢,而是太過通透。

他穿梭在人流裏,朝她走過去。卻在下一秒看見座位空了,她帶著孩子和母親,不知排入了哪一條擁擠隊伍裏。

他只好在心裏默默祝福她,這個灑脫而強大的女人,終於自由了。

·

這一次重回縣城,與以往任何時候感觸都不同。一場大雨後,老家的天空終於徹底晴朗了,在那些正常人看不到的角落,不再藏有深不見底的汙穢與黑暗。

葉頤和荊果買了零食和水果去縣城職高,看望他曾經的兩個“小弟”,曹容和曹易。兄弟倆學的烹飪專業,喜歡得不行,或許有曾經跟葉頤同住時耳濡目染的原因。

“大哥,你瘦下來真帥,我都沒認出來!”

“大哥,我現在做菜可比你以前做得好吃多了,人稱‘小龍蝦一絕’!”

葉頤坐在男寢下鋪,笑著問:“畢業後想進館子還是考大學?”

曹易說想進飯館掌廚掙錢,曹容說還想念書、有個大學文憑,被曹易剜了一眼。葉頤察覺兄弟倆是害怕讀大學會多花他一筆資助費,想早些獨立賺錢。

他拍拍兩人肩膀,拉他們坐到自己身旁,認真說:

“大哥不缺錢,你們想讀書就盡管去讀,讀到研究生我還要給你們辦個熱熱鬧鬧的升學宴。”

兄弟倆笑了:“哪有廚子讀到研究生的。”

葉頤說:“只要你們敢讀,我就敢資助。”

他又問他們成績,曹易英語差一些,曹容數學英語不太好,但在班級裏也算不錯的了。老師說,文化課再努力一點,考個公辦大專沒什麽問題,兄弟倆專業成績很優異。

宿舍樓門口,曹容、曹易十分不舍地分別與葉頤擁抱。葉頤望著他們青澀的臉龐、精神的面貌,心中湧起無限感嘆。

他最後對他們說:“好好學習,去念大學。替大哥看看大學校園是什麽樣子,告訴我大學生活有多精彩。”

三個人齊刷刷眼泛淚光。

回宿舍後,在葉頤送來的那套《三國演義》裏,兄弟倆發現了夾在書頁裏的一些現金,以及一封字跡端正的信。

信中最後說: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人生路長,叩心而行,願我的大猴、小猴,一路平安燦爛。”

·

打聽到肖寶路升了民政局辦公室主任,葉頤尋思送件什麽禮物給他。荊果懶懶說:“萬寶龍的鋼筆唄,他以前沒用過真貨。”笑得葉頤腰都酸了。

來到肖寶路家裏,正聽到他被老婆罵,原因是在並夕夕直播間買到假黃金項鏈,□□一燒就黑了。

葉頤和荊果心裏偷笑——肖寶路在眼瘸這方面也算是“十年如一日”了。

昔日好友,多年後重聚一堂,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肖寶路緊緊摟住葉頤肩膀,邊喝酒邊哭,一點也沒有當領導的樣子。當葉頤掏出送他的萬寶龍鋼筆後,肖寶路更是哭得厲害,抽噎著說:

“你們兩口子……高中的時候就一個騙我高價買假貨,一個明明知道是假貨還不告訴我……嗚嗚嗚……狼狽為奸,蛇鼠一窩!”

他又抱來自己五歲的女兒,非讓孩子認幹爹幹媽。葉頤和荊果哪想到這一出,兩人趁肖寶路去廁所嘔吐,連忙出門在一家金店買了對童鐲,當做給孩子的認親禮。

肖寶路聽葉頤說生了個兒子,這不巧了嗎,又吵嚷著要定娃娃親。葉頤哭笑不得:“現在可不興這個……”

臨走時,肖寶路一家三口跟葉頤荊果在飯桌前合影。照片裏,少年們都褪去青澀,長成大人,像一株植物從開花到結果,每個階段其實都值得懷念。

·

幸福的時光過得緩慢而悠長,每一天都像金色的陽光照耀到柔軟的花瓣上。

阮弦再婚了,對方是葉雪所在大學的一名退休教授,研究生物學的,也愛在園子裏種花種草。阮弦不喜張揚,讓方教授直接搬進來就是,方教授卻私底下找到葉雪和葉頤,告訴他們自己想給阮弦一個值得紀念的婚禮。

兒女們自然讚成,默契地瞞著母親忙上忙下。

直到被載去試婚紗的那天,阮弦才恍然大悟,拭著眼淚不肯換衣。方教授還沒到場,她對子女直抒胸臆:

“我跟你們爸爸結婚時,我向他承諾過,這輩子只為他而穿婚紗。我可以跟另一個人共度餘生,可我只願意為他穿純白婚紗。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當年穿西裝戴禮花的樣子,他挽著我的手,我們緩緩走過紅毯,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葉頤沈默半晌,開口道:“可是媽媽,或許爸爸在天上也想再看你穿一次婚紗。”

這句話擊破阮弦心理防線,她哭了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

待方教授趕到婚紗店時,她已經換上一身雍容大方的綢緞婚紗,眼睛裏似乎有光,望著他問:“這身好看嗎?”像透過他在問另一個人。

方教授楞了片刻,才使勁點點頭,說:“好看好看。”

……

家裏兩個小娃娃,一個念小學,一個該上幼兒園了。每天早晨,葉幸穿好衣服洗漱完,就被葉頤送到隔壁去找爺爺奶奶吃早餐,然後爺爺開車先送哥哥葉正去小學,接著再送他去幼兒園。

有時荊果和葉頤雙雙出差,索性直接把葉幸扔到隔壁去住。周末葉雪沒課,便帶著倆娃去游樂場玩兒,偶爾還去周邊旅游一兩天。阮弦和方教授也算周末“放假”,看看話劇,逛逛展覽,跟朋友聚聚會。

文化產業園建成的那一年,荊果大松一口氣。臻華設在西南的分公司也初具規模了,大boss想讓她繼續跟進這個項目,直至最終完成。荊果只提了一個要求——她不加班。

葉幸要讀小學了,這段時間她跟葉頤忙著參觀走訪各所小學,想給孩子挑個好一些的環境。沒選葉正念書的那所國際小學,總覺得風氣浮華,內卷嚴重。

挑來挑去,最後選了個普通公立小學,鄰近郊區,風景優美,開設了許多探索大自然的實踐課程。校長治學理念與他們相合,真正重視“育人”,培養的是腳踏實地、自由發展的孩子。

他們相信,今後無論葉幸成績好壞,都能在這所學校裏度過他最快樂的童年。

·

開學前一天晚上,夫妻倆陪著葉幸收拾好文具和書本。

葉幸把脖子上從小佩戴的黃金鎖頭取下來,交到葉頤手裏,一本正經地說:“爸爸,老師不讓戴飾品。”

葉頤看著手裏的金鎖發了楞。

荊果從葉幸枕頭底下摸出一只大紅平安符來,放進他文具盒底層,對葉頤說:“佛祖保佑著呢。”

葉頤溫柔一笑,攬她入懷,在她額頭輕點一吻。葉幸捂住眼睛,“咦惹”一聲。

讀小學而已,明明不是什麽大事,這一夜卻孩子失眠,大人也失眠。

窗外銀月如鉤,夜風吹動窗簾沙沙作響,兩個人的被窩也在窸窣響動。一陣接一陣,翻波湧浪,熱氣騰騰。

十個月後,葉幸終於知道那一晚為什麽自己總也睡不著——

原來是爸媽在悄悄制造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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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記(最後一篇):

今天是5月21日,星期天。收藏11個,評論74條。

千言萬語,寫一篇《後記》來說,讀者朋友們有空的話戳我作者專欄看一看喲!

此刻,我心情滿足,心生蕩漾。時隔六年,終於又有一篇完結小說了嗚嗚嗚……一路艱辛(只有11個收藏能不艱辛嗎),但我無怨無悔。

這絕對是我寫過最治愈的一篇文。可能再也寫不出葉頤這樣溫柔的男主,也不會再寫荊果這樣受盡傷害的女主。

深情致謝!每一位能看到這裏的讀者!浪費了你們生命中寶貴的幾個小時,我深感愧疚。最後!我宣布,我要滾回古言找溫暖了,現言這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來過,OK,我走了!

完結,撒花??ヽ(°▽°)ノ?

(本文不定時更新番外)

(預收《野風》,可戳作者專欄,啥時候想獎勵自己一篇現言了,我還會回來為愛發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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