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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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芝芝心下一慌, 但看見一瘸一拐的陳諭時,她臉上的神情堪稱驚奇:“……雖然我確實應該表現出害怕,但你是不是有些太努力了?”

陳諭臉上的邪笑一收:“你說什麽?”

葉芝芝:“你太身殘志堅了, 讓我有些意外。”

“都到這個時候還嘴硬, 我可不像蔣祁, 那麽憐香惜玉。”陳諭一邊說著一邊往葉芝芝身邊走。

因為腿瘸又想要裝作正常,走得比較緩慢和格外堅定。

待走到葉芝芝身前, 他邪笑著伸手準備拉開葉芝芝身上的被子, 葉芝芝找準時機一腳踹到他受傷的腿上,陳諭臉色瞬間蒼白,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不斷滴落。

他慘叫一聲, 反應極快地扶住床沿才沒有滾到地上。

“葉、芝、芝,”他咬牙切齒的說, “你以為你能反抗得了多久?”

葉芝芝內心踹踹但還是強裝鎮定:“你確定要在這麽關鍵的時刻做這種事?”

陳諭臉上滑過一絲被說中後的楞然。

“如果我沒猜錯, 讓你來抓我的人,應該是蔣尋州吧, ”葉芝芝想了想, 繼續說,“他讓你故意制造車禍, 抓了我和蔣祁, 或者說只要抓住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就能得到集團?”

“你們到底是哪裏來的信心,覺得抓了我就可以威脅蔣祁?”葉芝芝語氣嘲諷。

“呵呵,難道不是嗎?”陳諭冷笑一聲, “圈子那麽大, 打蔣祁主意的女人也有不少,你卻是唯一一個和他有聯系, 他卻沒有動手的人。”

“葉芝芝,你不用著急否認,既然抓了你,我們自然做過一番調查,聽說蔣老爺子極為滿意你,都要讓你成他孫媳婦了?”

“所以……你確定還要在這裏玩兒‘我跟他不熟’的戲碼?”

“哦,原來你們都知道啊?”葉芝芝笑了笑,眼中劃過一絲狡黠,“也就是說,你們確實是要拿我來威脅蔣祁。”

“這麽說來,蔣祁應該並沒有在你們手上。”

剛剛醒過來的時候,葉芝芝還有些擔心蔣祁會不會也被抓了過來,但醒過來時只看見陳諭她便猜測也許蔣祁並沒有和她一起被抓。

不然陳諭絕對不會在這裏跟她廢話那麽多,而是應該馬上當著蔣祁的面傷害她,一邊達成他們的目的。

聽見她這樣說,陳諭並沒有否認:“算他運氣好,沒想到被打暈後,那條狗會那麽礙事。”

“你沒想到吧?那條土狗竟然沒被撞死,跳窗後還想扒開車門救你,蔣祁比你先醒,下車剛準備開門,就被我一棍子敲在後腦勺。”陳諭臉上帶著些大仇得報的快慰,越說越是興奮。

“啪嗒一聲,”陳諭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瘋狂,“他就倒在了地上,後腦勺上全是血,明明人都要不行了,還抓住我的腿不肯放。”

葉芝芝右手緊緊抓著被單。

“我踹了他好幾腳,他楞是不放,”陳諭繼續說,“如果不是那條土狗,蔣祁恐怕現在已經被我弄死了。”

“那土狗倒是忠心,直接狠狠咬了我一口,我見時間來不及了,本想帶走蔣祁,但我太愛你了……”

“你看,我對你多好,蔣祁我都沒有弄死,我只是帶走了你,芝芝,我最愛的只有你。”

“為了你,我寧願放棄弄死蔣祁的機會。”

“當然,”陳諭瞇了瞇眼,舔了舔嘴唇,“讓蔣祁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我帶走,他肯定會更加痛苦吧?”

嘴唇已經被她咬得泛白。

葉芝芝定了定神:“謝謝,這樣的愛我可受不起。”

見陳諭還想繼續,葉芝芝又道:“我可剛出了車禍,你也不想我有個什麽三長短,害蔣尋州算盤落空吧?”

“你放棄蔣祁帶走我,他就沒有一點意見?據我所知,他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陳諭忍著疼,目光似陰溝裏的財狼一般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葉芝芝,最後說:“呵,行,我原本也沒想著今天動你。”

“不過給你提句醒,不管蔣祁答不答應,我都不打算把你放回去。”

“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跟我繼續嘴硬,我可有的是時間折磨你。”

陳諭說完,轉頭往外走。

見他背影就要離開,葉芝芝在他身後說:“等等。”

陳諭轉頭看他。

“我的狗呢?”

葉芝芝手腳有些發冷,有些不敢聽接下來的話。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閑心想那只畜生?”

葉芝芝:“……你不想我配合你們?”

“配合你們和反抗你們,是個截然不同的結果,”葉芝芝手指用力,連床單都被她抓出了折痕,“陳諭……蔣祁也就算了,我對他並沒有太過強烈的感情。”

“混圈的誰會相信一個男人?”

“但狗不一樣,如果你連我這樣的要求都完成不了,讓我一點念想都沒有……”葉芝芝緊緊地盯著陳諭,“我可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陳諭一向知道葉芝芝是個傲的,自然也知道葉芝芝口中的“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也不是她的托詞,在這樣的劣勢中,如果不滿足一下她的要求,要是真的性子烈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承認他被葉芝芝那句“混圈的誰會相信一個男人”取悅了,只要想到蔣祁那麽對她,她卻對他沒有感情,陳諭竟覺得要是一直把葉芝芝囚禁下去,慢慢打斷她的傲骨,好好調`教一番,沒準兒這個傲氣的女人終究會對他俯首稱臣。

“那條狗跟瘋了一樣,咬了我一口不說,見我帶你走,還想跳上車跟著,”陳諭緩慢說,“可惜再好的狗一受傷殘得比人都快。”

“它跟著我的車一路跑,又受了傷,不過一會兒便被車子甩在後面。”

“原先還想著拿著它來跟你做個伴兒,但它不識擡舉就不是我的錯了。”

“你問你的狗在哪兒,不如問問我,它現在還活著嗎?”

陳諭見葉芝芝一直緊繃的神情終於變得有些動搖,心中一陣快慰,嘴上卻說:“那條狗精力旺盛,我想應該還沒死。”

“葉芝芝,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去救它。”

“你也不想它孤零零的死在郊外吧?”

葉芝芝眼眶一紅,咬牙看著陳諭:“滾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陳諭低笑一聲,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門。

葉芝芝擦了擦眼淚。

就算她求了陳諭又怎麽樣?他那種人是不可能回去救狗的。

現在……只能相信蔣祁了。

但是,她也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必須摸清楚周圍的環境,看有沒有出去的機會。

東區郊外。

一條背毛上被大片未曾幹涸血跡的土狗步履蹣跚地走在並沒有什麽人煙的公路上。

東區是半開發地區,之前不是沒有富二代想著在這裏投資,建了不少爛尾樓和工廠,但因為管理不善、投資回報率太低,錢很快打了水漂。

所以一條受傷的土狗走在這裏,連一個駐足觀看的人都沒有。

只有大型的運貨卡車,三三的小轎車呼嘯而過,卷起一地塵土。

蔣祁第一次覺得土大帥靈敏的鼻子是多麽有用的身體器官,也萬分慶幸,他那離變成人還差百分之一的人氣值遲遲未滿。

葉芝芝身上獨特的氣味在各種味道混合中那麽清晰,清晰得仿佛在一片硝煙中閃過的明燈一般,他跟隨著氣味前進。

他感到體力的迅速流失,背後的傷口也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土大帥的身體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但是不行,他現在還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中。

蔣尋州既然敢讓陳諭做下這等事,肯定留了後手,芝芝現在的所在地肯定不是那麽好找的。

時間拖得越久越是對芝芝不利。

只要他能找到芝芝被藏匿的地點,所有問題才能迎刃而解。

夜晚變成白天,在蔣祁頭昏眼花快要堅持不住時,他鼻尖上的味道終於停留在了一個地點。

那是一棟很平常的爛尾樓。

他腳步微微晃動,聞著葉芝芝身上的味道,沿著樓梯走進地下通道,隨後在最深處,四周都漆黑一片時,發現有一個房間竟然從門縫下透出了光亮。

葉芝芝的味道從裏面不斷的散發出來。

他用爪子刨了刨門,聲音低低的叫了聲。

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找個地方躲著,但只要一想到陳諭看著芝芝時那惡心的視線,他就忍不住想要馬上看見她。

十分鐘前。

陳諭端著托盤打開房門,把飯菜直接放在了葉芝芝身旁的櫃子上。

“吃吧,我還等著你身體徹底恢覆。”

葉芝芝從床上坐起來,倒也沒有耍性子不吃飯,而是直接端著飯碗強迫自己吃下去。

剛吃了沒口,便聽見門外有熟悉的嗚咽聲。

還有幾聲短促的狗叫聲。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門的方向。

陳諭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直接打開門,那條他以為早就死絕了的狗竟然正趴在門口奄奄一息,看見他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葉芝芝顧不得身上還乏軟得很,甩開碗筷便跌跌撞撞往門口走去。

陳諭面色鐵青,正準備一腳踹到它身上。

蔣祁知道現在不是惹怒陳諭的時候,以他現在的體力無異於螳臂當車,於是準備硬生生抗下這一腳。

卻沒料到身體卻被女人柔軟的身軀堅定又輕柔地抱在懷中。

葉芝芝擋在它身前,怒視著陳諭:“你想幹什麽?!”

陳諭臉上閃過不耐煩的神色:“它竟然能循著味找到這裏,那我們就必須換個地方藏人,葉芝芝,要不是看在這狗快死了的份上,我絕對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它。”

說完這話,陳諭腳步蹣跚地往外走,門被他哢擦一聲鎖上。

葉芝芝聽見他跟人通話的聲音。

“轉移地點,葉芝芝的狗找了過來,只要查查監控,順著那條狗找到這裏可不是什麽難事……”

葉芝芝松了口氣,開始查看土大帥身上的傷勢。

卻見土大帥的眼神明顯含著人類特有的靈動深沈。

葉芝芝猶豫了一下,摸了摸狗頭,小聲說:“……蔣祁?”

本來傷勢頗為嚴重的蔣祁聽到這裏立馬精神了,他心神俱震,看著葉芝芝的眼神有些呆呆楞楞的。

這個樣子倒是極為像自家真傻狗。

她看著土大帥身上的傷,半是關心半是心疼,心想這事兒早晚要戳破,現在這個處境也由不得繼續裝作不知道,於是輕笑一聲,說:“你真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雖然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但時間久了也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見傻狗還呆楞著,葉芝芝摸了摸狗頭:“光楞著可不是蔣總的風格,給點反應?”

“男朋友?”

土大帥的狗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後慎重的點了點頭:他難道還能否認不成?

葉芝芝想了想又說:“你那麽聰明,跟我在一起住了那麽久,應該也知道我早就不是原來的葉芝芝了吧?”

她都能發現蔣祁人變狗的秘密,蔣祁那麽聰明,怎麽會發現不了她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蔣祁沈默一瞬,又點了點頭。

“呼——”葉芝芝露出輕松的神色,“現在好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的秘密。”

“很公平是吧?”葉芝芝點了點狗頭。

蔣祁聞言又點了點頭。

看見狗背上的傷,葉芝芝在這個小小的房間找了半響才找到一些紗布和醫用酒精,似乎是陳諭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

她有些心疼的給蔣祁包紮傷口:“也不知道多久才會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蔣祁趴在地上只覺得體力和精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趴在地上任由葉芝芝動作,眼皮越來越沈。

“先睡吧……陳諭一會兒肯定要轉移地方,但應該要等到淩晨,趁徹底沒人的時候才行動。”

不知道蔣祁回到自己的身體裏會不會有什麽條件或者限制,雖然她也挺信任蔣祁的,但雞蛋最好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她也會想辦法擺脫陳諭。

蔣尋州和李聞芳,搞這麽迂回的綁架,倒是好算計。

之前她只把這對母子當作早死的炮灰看待,沒想到卻被這樣的炮灰角色逼到現在的境地。

在葉芝芝的撫摸中,蔣祁眼皮越來越沈,轉瞬間便睡了過去。

稍後,他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來。

睜開眼睛,蔣祁只感到後腦勺無法令人忽視的鈍痛感。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手上的心電監護儀指夾因為他的動作卻不慎脫落。

一瞬間,監護儀發出了“嘀嘀嘀”的警報聲。

呆坐在旁邊的林澤被聲音驚醒,本以為是不是蔣總出了事,擡眼卻看見他睜開了眼睛,正準備坐起來。

“蔣、蔣總?!蔣總你快點躺下!你現在的身體不能移動!我馬上叫醫生過來看看!!!”林澤臉上全是震動和驚喜,手上也不閑著,企圖把蔣祁又重新按倒在床上。

但手剛一伸出去,便被自家老板那陰沈眼神給逼退了。

最後只能默不作聲的把老板扶在床頭坐好,然後老老實實地把指夾又給老板夾好,老板神色閃過一絲煩躁,似乎也覺得監護儀的滴滴聲有些呱噪,倒也沒有拒絕。

林澤松了一口氣。

“找到芝芝的位置了嗎?”蔣總聲音冰冷,一上來就是個究極問題。

找肯定是沒有找到的。

“還、還沒有,陳諭行動十分詭秘,沿路的監控也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壞了不少,警方目前還沒有找到他,”林澤越說聲音越低,“蔣董事長已經去了您父親的家,想要逼問蔣尋州……找到線索。”

蔣祁冷笑一聲,說:“她現在在東區,安排隨行車輛和保鏢,我要親自把她接回來。”

林澤有些傻眼的看著自家老板。

蔣總剛剛從病床上醒過來就知道葉芝芝的所在地?難不成老板還會未蔔先知?

他有心勸勸蔣總好好休息一下,一切交給警方,但看蔣總壓抑到恐怖的神色,他理智地把勸說吞進肚子裏,馬上安排起事情來。

蔣祁把手背上的針管一拔,冷著臉換下病號服,也沒管迎上來想要檢查的醫生,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林澤應付完醫生,又匆匆給蔣老爺子打了個電話,但並未透露蔣總要親自去找葉芝芝這個重磅炸彈,只是報了個平安,便匆匆追了上去。

蔣中澤勉力坐在床上,他如今病入膏肓,醫院已經沒有有效的治療條件,於是只能在家將養著,私人醫生更是每天跑四五遍,李聞芳自是不願意在家伺候這個病得要死的男人,但勸他去醫院他又不去,說是想要落葉歸根,死在家裏。

蔣老爺子看見自己唯一的兒子現如今落到這種田地,心中不是沒有觸動,但一想蔣祁,他便勉強收了這心思,站在他床前質問:“虎毒都還不食子,到了這般田地你到底要爭什麽?”

蔣中澤氣息不穩,但乍然遭到蔣老爺子的質問,心中也不是沒有怨氣,畢竟在他的角度,他確實沒有精力也管不了那麽多,之前去蔣家老宅,也僅僅是為了讓蔣尋州和李聞芳有個較好的結果。

“爸,你在說什麽?我現在精力不濟,早就沒空管那個逆子,”他聲音虛弱,依舊忍不住控訴,“我也不是想要和他爭,我就是讓他放過他弟弟和他後媽,這也有錯嗎?他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麽了?”

蔣老爺子冷笑一聲:“看來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蔣中澤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值得他爸這麽大年紀還登上門來罵他。

“蔣祁送我孫媳婦回家的時候出了車禍,現在才醒,”蔣老爺子微瞇了眼睛,氣勢驚人,“對方趁著蔣祁昏迷,帶走了她,現在還不知道人在哪裏……”

蔣中澤越聽越疑惑:“所以這件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對方撞了蔣祁的車,帶走了蔣祁的女友,那肯定是和蔣祁有仇。”

“我當初就對他說過,‘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自己被仇家尋上門,這也能怪我?”蔣中澤絲毫沒有擔心蔣祁的意思,說得義正言辭好不痛快。

蔣老爺子臉色鐵青,沒空跟他瞎扯,直接道:“蔣尋州和李聞芳呢?”

說到這人,蔣中澤神色立馬緩和下來。

當時蔣祁給他了個選擇,一個是把公司股份都給他,另一個則是和李聞芳凈身出戶,把尋州送到國外。

說實在的,這個選擇他都不想選,但奈何李聞芳和蔣尋州太不爭氣,竟然落下那麽大一個把柄,要是蔣祁真的追究起來,他們進局子是板上釘釘的事。

為了保全財產,他自然是要選擇第二個選項,並抽時間和李聞芳、蔣尋州談了談,在他看來,只要股份還在手中,就算李聞芳凈身出戶,蔣尋州出國,他都能暗中接濟,更不用說,他反正都快要死了,到時候股份還不是留給蔣尋州的?

蔣祁難道還會跟一個死人爭?

李聞芳和蔣尋州自然對他的決定沒有異議,只是離婚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蔣祁沒有催促,他們也便沒有立即行動。

這幾天李聞芳和蔣尋州常常出門,一出門就不知去向,他雖然有些奇怪,但又覺得沒什麽,便沒有多問。

但距離昨天李聞芳母子出去之後,隔了一整晚,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有回來。

以前人再晚都是會回家的,蔣中澤本沒覺得什麽,但被老爺子這麽一問,心下不免“咯噔”一聲。

他隱約有了不太好的預感,說:“他們昨天出門說是出去散散心,現在還沒回來。”

蔣老爺子氣極反笑:“開車撞人的兇手名叫陳諭,確實是和蔣祁有過節,但陳諭開車撞人之前曾和李聞芳、蔣尋州單獨見過面。”

“陳諭這邊剛把人撞了,人就搭乘昨天的飛機飛往C國。”

“我查了查他們的資產,發現你名下的財產大半都被轉移走,現在陳諭扣著我孫媳婦,一開口就是拿我孫媳婦威脅我孫子。”

“張口就要集團所有現金流,這和直接要了集團有什麽區別?”

“蔣中澤,你雖然是我兒子,但看人的眼光卻一點都沒隨我,這麽多證據下,你還看不出點什麽?”

“不、這不可能……聞芳怎麽會直接把我撇在國內?難道我在她心中就沒有一點位置?”蔣中澤似乎被李聞芳的無情打擊了個徹底,“我明明都跟她說好了,說是凈身出戶,但我私底下肯定會給她補償,她怎麽會幹出這種事?”

說到激動處,蔣中澤忍不住咳嗽了聲,臉色也瞬間變得頹敗無比。

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已經時日無多,自覺平日裏也十分寵愛那對母子,為此不惜和前妻的兒子鬧得水火不容。

沒想到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裏,那人卻卷著他的錢毫不猶豫地扔下了他。

他這一輩子究竟看清了李聞芳和蔣尋州的為人了嗎?

見蔣中澤神色頹敗,似乎是受到了嚴重打擊,蔣老爺子直接揮了揮手,沖著後面的人說:“搜搜看有沒有什麽監聽設備。”

蔣中澤聞言擡頭:“爸……什、什麽監控設備?”

“當然是你的好妻子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好心地弄了監控,好放心的離開啊?”蔣老爺子沒好氣的說,“個蠢東西,被人蒙在鼓裏戲耍這麽久都不知道,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我的種。”

身後的黑衣專業人士立馬上前,現實拿出設備在房間轉了一圈,不過一會兒便從各個角落翻出來三四個監聽設備,隨後又拿出工具拆開蔣中澤的手機,從立馬巴拉出一枚芯片。

蔣中澤只覺得世界都被重組了。

他手腕顫抖地把那部手機翻來過去看了半天,實在不清楚自己的手機為什麽會被李聞芳裝了監控,他不常換手機,這只手機用了幾乎整整三年,他神色慌張地四處看了看,只覺得自己毫無隱私,是只被李聞芳隨意監視的玩意兒。

他不免背脊有些發寒。

蔣老爺子讓人毀掉了所有監聽設備,這才看著蔣中澤。

“你知道她們現在會在C國的哪裏?”

“我、我不知道。”蔣中澤臉上一陣猶豫,神情中還有些心虛。

蔣老爺子拍了拍桌子,那張被放在蔣中澤旁邊的桌子震了震。

蔣老爺子說:“蔣氏集團內部有些資料非常重要,是和國家科學院有聯系,不巧的是,李聞芳和蔣尋州得到你的財產還不算,竟然把內部加密資料拷貝了一份帶往C國。”

“人心不足蛇吞象,要錢也就罷了,竟然還偷取國內的保密資料在國外發展。”

“中澤,你確定你還不告訴我她們正躲在哪兒?”

“盜竊國家機密,是什麽罪名我想你也應該清楚,你也不想臨死還背著一個‘通敵賣國’的標簽吧?”

蔣老爺子最是了解蔣中澤不過,知道他這個人極為好面子,自然不允許自己在死後有這樣一個標簽。

加上被人隨手便丟棄的報覆心理,蔣中澤閉了閉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澤西山莊。”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頹敗了下去。

蔣祁神色嚴肅,腦袋上還裹了醫用紗布,顯得整個人都有些病態的瘋狂。

林澤開著車,大氣都不敢喘。

隨後,性能極好的科尼賽克如同魅影一般停在那棟熟悉的爛尾樓。

身後跟著的一串車隊也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蔣祁冷著臉走下車,擡眼便看見爛尾小樓處有人影晃動,正一臉焦急的打著電話。

他不過冷哼了一聲,隨性的保鏢便全部出動,往那人身前跑去。

之前他還在土大帥身體裏的時候,就發現這裏不只陳諭一個人。

但一只狗誰會在意?

恐怕他們誰都料不到,他們正是輸在對一只狗的輕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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