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我被罰站了

關燈
陸洲在大樹下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繃著小臉,慢慢地往趙穗穗家的方向走去。

趙穗穗家所在的這棟小樓,四戶人家裏只住進了兩戶。

樓道很安靜,只能聽見微風吹響樹葉的沙沙聲。

陸洲踩著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他決定等會兒就在門外看看,沒什麽問題的話就立馬離開。

陸洲想得很好,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剛踏上二樓的臺階時,他就看到了趙穗穗家敞開著的大門。

而門外,趙穗穗正一個人面對著墻站著,腳底下還畫了個圈。

“餵,你站在這裏幹什麽?”陸洲有些疑惑地問。

趙穗穗扭過頭來,見到是陸洲,委屈地扁了扁嘴,小聲說:“我被罰站了。”

陸洲:“......”

沈默了一會兒,陸洲才試探地問:“你不會和你媽媽說了離婚的事情吧?”

趙穗穗覺得有點丟臉,支支吾吾了一會兒。

隨後,她擡眼悄悄看了陸洲一眼,舉起兩根手指做發誓狀,小聲地說:“陸洲哥哥你放心,我沒有說是你告訴我的!”

陸洲:“......”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誰在外面?”屋內傳來馮荷的聲音。

趙穗穗趕緊閉緊嘴巴,並用眼神示意陸洲快走。

然而陸洲卻看了她一眼,轉而往她家裏走去!

趙穗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陸洲一走進趙家的客廳,就看到裏面的一張大書桌。

馮荷面對著有窗戶的那面墻坐著,低頭握筆寫著什麽。書桌的側邊坐著趙景程,只不過現在的他顯得有點焦躁。

馮荷察覺到趙景程的不專心,輕聲對他說了句:“好好看書。”

然而趙景程依然沒能靜下來,轉而往門口看了一眼,剛好看到進來的陸洲,眼睛隨之驚訝地睜了睜。

還沒等趙景程說話,陸洲主動開口了:“馮阿姨好,我是陸洲。”

馮荷聞言扭頭看過來,笑道:“洲洲來了啊?是來找程程和穗穗玩嗎?”

陸洲抿了抿唇,然後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不是,離婚的事情是我告訴趙穗穗的,所以——”

可不可以別罰她了。

然而,他後半句還沒說出口,馮荷旁邊的趙景程就跳了起來,用手指著他,憤怒地說:“好啊!原來是你!”

趙景程剛剛一回家就發現妹妹被罰站了,媽媽還不準他去看妹妹,說是要讓她一個人好好反省。

而門口,趙穗穗早就在陸洲進屋時,就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門口,豎著耳朵聽著裏面的動靜。

在聽到陸洲說的話時,趙穗穗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啊啊啊啊啊,陸洲哥哥到底在幹什麽啊?

馮荷卻因為陸洲的話挑了挑眉。

她當然知道趙穗穗不會無緣無故知道離婚這個詞,肯定是有人告訴過她,倒是沒想到告訴她的人竟然會是陸洲。

但她罰趙穗穗也並不是因為這個。

而且陸洲這孩子的遭遇也挺讓人心疼的,說不定就是穗穗一直纏著人家,陸洲才會和她說這些。

不得不說,馮荷對自己女兒還是很了解的。

“都怪你,妹妹才被罰站了!”趙景程憤怒地說,看上去像是要上前和陸洲打一架。

馮荷連忙叫住他:“程程,回來,不關洲洲的事。”

說完,她又看到門框那邊露出來了一個偷聽的小身影。

馮荷有些失笑,很快又板起臉,朝門口說:“趙穗穗,給我站回圈裏去。”

趙穗穗的小身子一僵,鼓了鼓臉,又慢吞吞挪回馮荷畫的圈裏。

說完,馮荷才又看向雖然繃著一張小臉,但黑漆漆的眼裏依然看得出幾分自責的陸洲。

她蹲下來,手輕輕搭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笑著說:“洲洲,阿姨很表揚你這種勇於站出來的精神。但是呢,穗穗被罰並不是因為你說的話。”

“阿姨罰穗穗,是因為不想讓她因為某一件事,而輕易地否定一個人。”

這兩年運動轟轟烈烈,沒想到卻放大了一些人心中的惡,抓著一些捕風捉影的錯處就將一個人打入地獄。

馮荷不願意自己的女兒也成為這樣的人。

馮荷不知道趙穗穗為什麽會對趙浩陽產生了這麽大的偏見。

自從隨軍以來,丈夫對兩個孩子特別是穗穗的態度,馮荷都是看在眼裏的,有時也會因為他笨拙的討好而覺得又心疼又好笑。

馮荷沒有插手是因為不想強迫孩子,她本以為小女兒和趙浩陽產生隔閡是因為之前缺少父親的陪伴,多相處一段時間,隔閡自然就會消失。

只是沒想到的是,隔閡不僅沒消失,反而變得更大了。

她剛剛耐心地和趙穗穗講了好久,對方一點都沒聽進去,還一個勁兒地說爸爸是壞人,要爸爸媽媽離婚......

馮荷這才把人扔到門外罰站反省。

“所以,這和洲洲你並沒有什麽關系知道嗎?”馮荷笑著摸了摸陸洲的頭。

陸洲小嘴抿了抿,沒說話。

“但是穗穗妹妹現在不能和你們一起玩了。”馮荷說,“你來和程程哥哥一起看連環畫好不好?”

“我才不要和他一起玩!”趙景程炸毛著說。

雖然聽了馮荷的解釋,但還是覺得都是陸洲的錯!因為妹妹是不可能錯的,所以都怪陸洲!

“程程!”馮荷無奈地叫了一聲兒子。

也不知道小時候是不是和他說多了要保護妹妹,導致現在趙景程對趙穗穗那簡直是毫無原則。

陸洲和趙景程相看兩生厭,也不想和他玩,於是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那來吃糖吧。”馮荷抓了一把糖塞給陸洲。

陸洲本來想拒絕,但突然想到什麽,伸出手指只拿了一顆出來,說:“謝謝馮阿姨。”

“不客氣,多拿一點吧。”馮荷說。

陸洲搖搖頭,他其實不喜歡吃糖,“我先出去了。”

馮荷以為他要走了,便點點頭,笑著說:“以後要常來阿姨家玩啊。”

陸洲走出門後,趙穗穗立馬扭頭看過來,劈裏啪啦地說:“陸洲哥哥你是不是傻,你怎麽自己和我媽媽說了!”

陸洲走到她旁邊筆直地站著,沒說話。

趙穗穗又接著說:“但是你是在擔心穗穗嗎?其實媽媽她——”

客廳裏的馮荷聽到趙穗穗的聲音,忍了忍走出來,嚴肅地說:“趙穗穗,不準說話。”

趙穗穗立馬捂住自己的嘴。

陸洲看著趙穗穗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她果然還是那麽笨。但是不管怎麽樣,小笨蛋也算是因為他被罰,大不了以後他就讓她跟在自己身後好了。

馮荷看著和趙穗穗並排站著的陸洲,遲疑地問:“洲洲,你這是?”

“我陪趙穗穗一起罰站。”陸洲說。

“唉,你——”馮荷嘆了口氣,又勸了幾句。

然而陸洲是個脾氣很倔的孩子,只要他自己認定了什麽,別人就很難說動。

但馮荷也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並沒有因為陸洲的加入而免除趙穗穗的罰站。

她只嘆氣對陸洲說了一句:“站累了就進來知道嗎?對了,洲洲今天留在阿姨家吃飯好不好?”

趙穗穗看著媽媽對陸洲比自己還關心,眼巴巴地看了她好久,直到馮荷離開,也沒和她說話。

怎麽辦?媽媽好像真的生氣了!

趙穗穗開始發愁了。

正在此時,她感覺自己的手指被陸洲碰了碰,然後手裏被塞進什麽。

趙穗穗疑惑地眨眨眼睛,張開小手一看,她白嫩的掌心裏正靜靜躺著一顆酥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