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月嬋獻舞

關燈
漢城,方耀國的都城,擁有方耀國最熱鬧最繁華的街道。漢江水穿城而過,滋養著漢水兩岸,讓兩岸子民富足安康。方耀人皆崇尚漢水,這奔騰不息的漢江水不僅養育了他們,還賦予了他們好漢水般率真熱情的性格。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方耀人多是熱情好客,方耀男子豪氣沖天,方耀女子開放大膽。

說方耀女子開放大膽,可是一點兒也沒誇張。這不,就這幾天,一向冷清的漢城驛館內,突然就熱鬧起來!

館內外多是方耀女子,借著吃飯打尖,一個勁兒沖館內瞧,走了一波又來一波。

著實讓人好奇!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有傳言說驛館裏來了兩個謫仙,使得不明真相的方耀女子好奇心大作,紛紛跑去圍觀,這才有驛館熱鬧異常的景象。

這也成了漢城最近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而這所謂的謫仙,不過是兩個長得好看的男子。

話說這兩位謫仙般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容善和女扮男裝的若水。

這傳聞就像長了翅膀,一傳十,十傳百,硬是活生生將兩人傳成驚世之少年,此少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尋。

嘖嘖,原來在古代,也是個看臉的時代。

漢城的百姓谙知八卦精神之道,只用了三天的時間,謫仙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各家各戶,就連久居深宮內的方耀小公主也聽了一耳呢!

才短短幾日,驛館就已經收到了一堆又一堆拜帖與請帖。

看著這麽一堆帖子,真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若水翻了翻帖子,不由打趣道:“容少,我們成名人了!”

可不是嗎?若是在21世紀,他們說不定可以順勢組團出道了!

容善皺了皺眉:“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容善說得沒錯,這對他們出使任務沒有一丁點好處,反而是如此高的爆光度,甚至會將他們處於危險之境。

“怎麽辦呢?無法辜負的熱情呢!”可不是,每一張貼子後面都有一顆充滿愛意的少女心呀!

容善眉間的墨色更濃郁了些。

“國書已經遞上去有一些時日了,卻遲遲不見耀王覲見,遲則生變,恐怕這次出使困難重重。”容善面色晦暗,擡眼看著若水,“我要拿你怎麽辦?”

他如何他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可是卻見不得她有一丁點傷害。

窗外正下著雨,一株木芙蓉被雨水壓得低低的,花瓣也落了一地。今天驛館內清靜了不少,可能是因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前幾日驛館內人員走動甚多,人群中總有幾個神色異常的人,讓容善甚是緊張,他得時刻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他深知在此多停留一日,便多一分的危險。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我一小姑娘,放心吧!倒是你,容家大少,容止大將軍的嫡長孫,赤炎國使者,多少人盯著?”

正因如此,容善才更加擔憂,此時他尚能護得了她左右,一旦風雲突變,以他的身份反而會牽連到她。他必須盡快完成使命,帶她離開這詭譎之地。

“現在首要任務是能見到耀王,可是耀王也不知何故拖著一直不肯召見。”縱容善有通天本領,對方不接招也是無可奈何。

“如此見不得耀王,不是長久之計,不如看看耀王身邊親近之人可否得見?”

“只能如此!”

“聽說左丞相方清深得耀王之心,可從此人入手。”

“方清亦難得見。”

“聽聞方清好歌舞,我看我們可以試試。”左丞相方清的喜好,耀人皆知,稍加打聽,不難得到。

“歌舞?”容善有些吃不準:“好是好,可你我皆不善此道,要如何入手?”

“這是個問題!”若水突然想到了月嬋,如果她在此,事情就好辦多了,就憑她那明麗的聲線,婀娜的身姿……可是她遠在赤炎,遠水救不了近火。

“要不我們去青樓風月之地看看?”

若水提議立刻被容善否決了:“你我出使方耀,皆為赤炎之表,怎可行此荒唐之舉?”

屋內兩人一時默然。

此事真正是陷入了兩難境地,兩人皆一籌莫展。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落下來的雨滴砸在木芙蓉花瓣上,其中一朵花只留下孤零零的花蕊了。

雨停放晴的時候,薛勇來了,他還帶來了一封書信。

此封書信正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是夜,容善若水著黑衣蒙面束發,兩人悄然出了驛館,隱入黑夜。

出了驛館不久,便來到一戶人家,此戶門庭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為了避人耳目,他們徑直來到隱蔽的後門。

他們人剛一到,後門就被打開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為他們引路,看來主人早有準備。

小廝將他們引到別院一處水榭,便躬身離開了。

水謝裏茶水點心已經備好,一旁的酒也溫得剛剛好。

明月掛在天邊,月光如水,隔著雲層落在別院裏,院裏的桂樹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抹墨色倩影由遠及近,款款而來,素衣清顏,風姿綽約。來人行了禮落坐,解開面紗,露出微笑。

“月嬋姐姐?”

若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才幾天不見,月嬋怎麽變了一副模樣。

她拉起月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看了個遍。沒錯呀,還是那個月嬋,怎麽就感覺大不一樣呢?

從前美則美已,但是遠不如現在這般清麗絕艷,動人心魄,舉手投足間皆是風雅。

可是月嬋為什麽會出現在此?

月嬋將溫好的酒添入琉璃杯中,舉杯邀道:“若水妹妹,容公子,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三人舉杯,一飲而盡,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月滿水榭,餘輝灼灼,清風徐來,清景無限。

酒過三巡,三人皆微醉。

月嬋雖然只字未提,但此時她的模樣,一路走來心境如何,多少能猜出個大概。

孤身一人來到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從赤炎到方耀,千山萬水,定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艱辛。

從棄婦到青樓女子,再到如今方耀左丞相的座上賓,無奈多過選擇,甚至幾乎沒有選擇的機會。

她清楚地記得那天,老鴇媽媽同她說有個清貴公子看上了她,今天就要來接她,從此她便有依有靠,生活有了著落。

她一時有些蒙,覺得不太真切,等回過神,竟生出幾分歡喜來,不由暢想著未來生活,她與那清貴公子相敬如賓……

可是清貴公子沒有等來,倒是突然來了一群官兵,不由分說,便要將她和好幾個姊妹帶走了。

老鴇媽媽一陣撒潑打滾哭天喊地,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嬋等人被官兵帶著。

月嬋心想,大概是太子的人,看來自己這次是兇多吉少了,只是連累了其他姊妹,於心不忍。

可是奇怪得緊,她們一行人被安排在一個小院裏,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教其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言談舉止行始坐臥。

多日之後,來了一位老者,勸說她們去方耀當間者。任務完成之後,不僅還她們自由,還許諾會給她們一輩子的財富。

月嬋和她的姊妹都很迷茫。

去方耀當間者絕不會這麽簡單輕松,可她們也不敢拒絕,因為她們不知道拒絕的後果是什麽。

一時竟無人答話。

老者面色一暗,茶杯捏碎在手心裏,一個姊妹當場嚇得跪坐在地上,泣聲道:“我願意。”

其她姊妹也紛紛跪下,表示願意。

月嬋也只能跟著跪下。

可是那一刻她並沒有多害怕,在遇見白姑娘之前,她一直生活在低低的塵埃裏,悄無聲息地活著,悄無聲息地死去。遇見白姑娘之後,她知道活著的意義。她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知道活著有多麽的不容易。

從前,她認為自己的命不好,一切的苦難皆是上天都對的懲罰,她甘願承受一切痛楚。可是,後來發現不是這樣的。她跟著白姑娘一起,與太子對抗,與六殿下虛與委蛇,莊莊件件,哪一莊哪一件不是逆天而為,驚世駭俗?在她心裏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命可改,天可逆,天命在我!

那怕前方是萬丈深涯,也要砥礪向前,絕不後退。

如今還能與故友並肩而戰,心裏好不痛快。

“時也,命也!管他今夕何年,只爭朝夕!”月嬋的杯子被她的水袖帶倒,酒水灑了一地,也不去管。

“通透!”若水欽佩月嬋,卻也生出幾分悲壯來。

三人籌謀良久,從初步計劃到實施過程一一推演,以及各種細節或突發狀況如何處理應對,最好的結果和最壞的打算,都盡可能做了較詳細的分析……等到結束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若水和容善也不能再此久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與猜忌,而影響接下來的謀劃。

兩人決定先回驛館,再做進一步的規劃。

天已經開始亮了,身上的夜行衣著實有些不妥,兩人換上了素雅的男裝,這才又由後門,出了月嬋的別院。

時間尚早,街上只有零星幾個人,有些是早起賣早點的小商販。

兩人從小巷子裏悄悄走過,盡量不引起別人的註意。

眼看就要到驛館了,卻遇上一個頭疼的事情。

熱情的方耀女子堪比21世紀的私生飯,竟然有幾個女子蹲守在驛館門口。

真是頭大。

看來驛館的正門是不能進了,只能去後巷翻墻了。

想想莫名有點小興奮是怎麽回事?

後巷陰暗潮濕,草木橫生,鮮有人跡,真是情人私奔,戀人幽會的好地方。

院墻修得有點高,容善帶著若水,想要悄無聲息地翻過墻,還有稍做準備。

容善從腰間解下一物,稍稍擺弄,竟然變身成爬墻神器——飛爪。

這飛爪很是了得,輕輕一拋,便勾住墻頭,容善用手掌扶住若水的腰肢,稍稍一推,借著巧勁,輕松躍上墻頭。

若水低頭一看,真高,下意識地摟緊容善,容善身子一僵,又不動聲色地從墻頭一躍而下,緊張得若水摟地更緊了些。

腳落在地上的感覺真踏實。

容善隨即一只手收了飛爪,掛回腰間,見那懷中女子還緊緊摟著自己,嘴角滿意地勾起。

他的另一只手沒動,依舊小心地握在若水的腰肢上,她的腰肢是那樣的柔軟纖細而脆弱,讓他不敢多使一份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折斷。

待若水擡眼,他正眉眼含笑,望著她的樣子溫柔極了。

庭院中有木芙蓉,正沐浴在晨曦的第一縷陽光裏,花瓣上的晨露映出星星點點,一時清香滿園。

恰有小婢女經過,又慌忙溜了。

小婢女徑直躲到墻角裏,才按下跳動如鼓點的胸口,忍不住大口呼吸。

兩個嫡仙一樣的人兒,竟然是斷袖?

小婢女傷心了。

但是想到剛剛那畫面,也太美了,是那麽的不真切,如夢如幻。

小婢女心想,一定是自己起得太早,還沒睡醒,神志不清明!

不久,民間傳出一些流言,驛館裏的嫡仙好男色。

不想,驛館裏的人不減反增,以前大多數是女子,現在男子也莫名多了起來。

什麽叫有顏即是正義?

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兩個正主郁悶了,想低調行事,不想反而更高調了是怎麽一回事?

計劃不能再耽擱,要速度提上日程,恐遲則生變。

好在萬事謀劃妥當,只等月嬋獻舞那日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