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孫方又扯了一扯離城的衣角“小王爺交待了，怕是這些人還會四處找你，叫你千萬要把身子藏好了，萬不能被他們給拿住。”

離城翹唇一笑：“所以我才叫你們取了大梁侍衛的衣服來穿，他們要找人只會在南國的隊伍裏找，哪兒會想到在自己人的隊伍裏找？你們放心到那營帳裏面去喝酒，我這會兒往他們的隊伍裏一混，他們才找不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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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話題依然沒有涉及南國自立的事情。

安南王漸漸有些沈不住氣，忍不住開口道：“陛下，酒我們可以慢慢喝，菜也可以慢慢吃，有的事情倒是不妨先談一談了。”

“哦？”慕容離軻眉毛一挑，將手裏的酒杯晃了晃，看著安南王一笑“王爺想要從哪一件開始談呢？”

安南王一抱拳：“想我南國為大梁蕃國已經數十年，如今本王已經依據前約助陛下您榮登大寶，您之前許我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好好談上一談了？”

慕容離軻將手裏的杯子放下，慢聲道：“在談這件事情之前，安南王是不是也要先辦好另一件事情呢？”

安南王一拍胸脯：“人，我已經帶來了，只要陛下您同意在文書上簽字，許下我南國自立，我馬上就可以把人交給陛下。”

“來了嗎？”慕容離軻作勢四下裏瞄了一眼“那麽朕怎麽沒有看到啊？”

安南王有點急了：“難道陛下還信不過我的為人嗎？既然我只帶八百親兵前來，定然是有十足誠意的，只要陛下您肯在那契約上禦筆親書，這個人我馬上就可以交給陛下。”

慕容離軻冷聲一笑：“王爺此言差矣，我這個弟弟向來詭計多端，我倒不是信不過王爺，我是怕王爺您把他藏得太嚴，連自己都找不到他在哪兒了。要不然，你現在就把他給帶出來叫朕親眼見見？”

“這……”安南王被他一激，反倒有些猶豫。

慕容離軻撫著酒杯不說話，倒是把眼睛看向一旁的屏風，只要一會兒慕容離城被帶出來，那後面便有無數只箭射向他，到時侯連著安南王這老匹夫也一並躲不掉。

老不死的東西，和我玩點花招兒就想自治？你作夢去吧！

安南王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擡頭道：“行，我可以叫人帶他上來，不過陛下，這契約是不是我們也得先商定好了？”

“那是自然！”慕容離軻將手一招“把地圖呈上來，朕與安南王先把這契約一一擬好再說。”

一張碩大的地圖在對面的墻上就勢展開，安南王走過去打眼看了一下便自濕了眼眶。

南國自立！這麽多年來的願望就會在今晚實現嗎？

一邊的博山爐裏香煙裊裊，安南王折身面對香爐，偷著拭了一下眼角。

慕容離軻手裏執著那紙契約緩步走過來：“安南王，這契約上已經蓋上了朕的禦璽，只要將這邊境細分一下，朕便禦筆一揮，成就了南國自立可好？”

“老臣謝過陛下成全。”安南王將那份契約雙手接住，眼淚已經止不住滴落下來。

……

幾百個人擠在一個大帳子裏面連吃帶喝好不熱鬧。

南國的軍士與大梁國的侍從分席而坐，一邊大聲嬉鬧一邊觀賞歌舞。

中間的那位南國舞娘身著一件緊身衣裙，將那個玲瓏身段包裹得凸凹有致，直叫下面這些人全都看直了眼睛。

銅牛抱著一大盆醬肉伸著脖子看那個舞娘，口水都快滴到面前的盆子裏了。

小嬋走過來照著他的頭上一敲，狠聲罵：“別只顧著看了，太子爺交待你的事兒，你又給忘了是不是？”

“哦。”銅牛這才如夢方醒，端著個大盆子往帳子裏走，小嬋抱著盆子走向另一邊。

南國的侍人和大梁的侍從分席而坐，一群全都坐在帳子左邊，一群全都坐在帳子右邊。

銅牛給南國的侍從添肉，小嬋給大梁的侍從們添肉。

待這兩盤肉添完，帳內突然有個人大喊一聲：“唉，這不對吧！為什麽肥肉全都放在了大梁那邊？我們南國這邊全是瘦骨頭啊？”

銅牛和小嬋一怔，回頭一看，這個人卻是認識的，趕快賠笑道：“孫方長官，這個事兒啊，是廚下的人給交待的，我們只管照辦就是，對不住啊，對不住。”

孫方不依，聳著肩膀又自一聲大喝：“上面交待了，你們就這麽辦？我說你們兩個算是哪一頭的人啊？咱們南國的人不遠萬裏到了這大梁，連塊好肉都吃不上，算是個什麽道理？”

話音一落，另一個人身著大梁服飾的人也扯著嗓子站起來大喊起來：“這就不對了吧？你們南國說來說去也只是我大梁的藩國，敢和我們大梁國的人搶肉吃？不懂規矩吧？”

這個聲音聽上去實在是太熟悉了，定睛一看，竟然是羊穗子，而他旁邊那位身材幹瘦，臉上一對八字濃眉沈沈垂下的，不是別人，正是賈半仙兒，銅牛看了他一眼，捂著嘴轉身就出了帳子，小嬋也趕快跟著跑出來。

這一下，連李武也不高興了，把桌子一拍，站起來道：“這位長官，我不知道你們大梁國是什麽樣的規矩，但是我們南國的人從來不低誰一等，你這麽說話，怕是不合適吧。”

這一回羊穗子還沒有開口，只見他旁邊賈半仙兒已經慢慢地站起來，也是一身大梁的服秩，低垂著兩道八字眉慢聲開口道：“我說侄兒你莫急，我們與他們這些南國人爭個什麽？看看他們這些人，一個個面色枯蒿，雙目無神，印堂發黑，目光盡赤，可見個個都是異地荒蠻的短命之人，與他們爭執怕是不吉，好了好，讓著他們讓著他們……”

話音未落，對面的幾十個南國侍從一起站了起來，雙眼冒火地盯向大梁這邊的人：“你們說什麽異地荒蠻之人？什麽爭執不吉，你們罵誰短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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