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冷笑：“哪怕是被拿住了，我也不必怕，這愛說閑話的婆子多了去了，我便不信他十七王爺能把這全城的話嘮兒都給拿了，你就放心吧，他拿不住人過陣子這件事自己就不提了，怎麽也扯不到你我身上來。”

把眼珠子一轉又道“倒是你，可把你那兩只眼睛睜大點吧，之前全力以赴幫了三殿下的忙，三殿下本是領你的情的，可是此時呢，他十七王爺一嚇唬，你又不知道你姓什麽了？哼哼，當心兩頭都討巧，哪一頭你也落不著好，倒是惹得一身騷！”

王氏是個骨子裏有主意的，史可亮倒果真是有些聰明過頭了，此時被王氏一點破，史可亮倒是真有點明白自己初時到底是糾結在哪裏了，放下捂著黑眼圈的手慢聲道：“夫人，那若是將來十七王爺再來找我，我可怎麽說？”

“你啊，放寬了心，該怎麽說就怎麽說，一味公事公辦便好，我們是吃的朝廷俸祿，幹的是份內的差事，本就不欠他十七王爺一分人情，這該做的公務我們都一分不少地給做了，至於有的事情，咱們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你就算再問，我也是這三個字，我-不-知-道！”

“那我就一味說我不知道就行了嗎？”

王氏照著丈夫頭上猛戳了一下，道：“傳閑話這種事兒，你一個大老爺們為啥要知道？你只說平日裏忙著公務沒時間管後宅的事情，婆娘們的嘴裏說什麽我哪裏會有數？我就是橫豎不知道便罷了唄！”

“夫人果真宰相之才啊！”史可亮捂著兩只黑眼圈對王氏佩服得五體投地，理了理衣服就要往床上趴。

王氏一擡腳又把史可亮給踹到了地上：“你給我床邊跪著去，不跪夠三柱香的時辰不許給我起來！”

“夫人，可是這地上太涼啊……”史可亮滿臉苦相。

“就是叫你涼呢，不涼你能給我長記性？哼！”王氏一邊說一邊因黑著臉用被子把自己給裹好轉身向裏睡了過去。

史可亮滿臉無奈，乖乖地在地上跪了，等到三柱香過去，身上也涼，膝蓋也痛，上了床剛挨著王氏的熱身子想要暖和一會兒，又被她狠掐了幾下這才罷休。

史可亮陪著笑臉又哄了一陣，這一夜才算是安寧，唉，誰叫自己沒主見呢，虧得夫人有智慧，自己差一點就做下這種兩頭不討好的事情來了，還是夫人好，唉，家有悍婦才是一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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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擡頭看了史可亮一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史可亮橫了他一眼，滿臉不悅：“笑什麽笑？本官昨晚起夜一不小心撞上了門框，有什麽好笑的？”

旁邊幾個下屬看見史可亮的黑眼圈也在一味強忍著笑，聽得史可亮這般解釋，偏有一個淘氣的道：“史大人，這撞上門框頂多撞上一只眼睛，怎麽會把這兩只眼睛一起都給撞了？”

看著周圍的人滿臉奚落嘲笑，史可亮氣急，紅著脖子道：“本官家裏的門框寬，你們管得著嗎？”

眾人一起低頭竊笑，王磊看著史大人象是真發了脾氣，趕快將卷宗奉上，道：“史大人，這是今天十七王爺拿過來的，說是要拿定城中造謠生事之人。”

史可亮心中已經了然十七王爺是想問的什麽事，故意幹咳一聲道：“他說的是哪一件事情啊？細細說來。”

王磊道：“大人，十七王爺說了，前一陣子引得萬民如潮一起劫下法場的事情至今仍未平息，到了現在還有不少人認定了那個黃姓女子就是當世之鳳凰，竟然還有人暗地裏造了生祠為她祈福，十七王爺懷疑其中另有因由。初時以為這該是大皇子個性偏激處置不當所致，可以後來又多方取證，得知起初煽風點火，妖言惑眾的倒是有幾撥人，懷疑此事另有隱情，此時三位刑場上的主犯已經被悉數救出，但是……”

說到這裏，王磊把嗓子壓了壓，道：“但是如果可以找到人證的話，定然可以證明這些人都是被謠言煽動，順藤摸瓜便可以找到幕後主使之人，如此一來……”

史可亮冷哼一聲道：“如此一來又如何？難道把那三個人重新抓來再砍一回嗎？從古至今，都有講究，但凡上了法場，行刑也只能是砍上一刀，一刀砍不死的，便是老天爺在救命，斷然不許再砍第二回的。這三個人被當眾潑了雞血，取下令牌，驗明正身之後又被眾人劫走，可見天意該他三人大難不死，十七王爺要將此事再重新說道起來，卻是為何啊？”

“這個……”王磊呆著臉想了半晌“許是羽林衛那裏懷疑有人故意生事吧。”

史可亮冷聲一笑：“他懷疑叫他自己查去，關我們大理寺什麽事？這件事情你可別再理了。”

“是，小人明白。”王磊領命，正要再稟告下一件，突然聽得外面有人傳道：“十七王爺駕到。”

史可亮吃了一驚，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見了他就說我不在。”話一說完，低著頭用袖子一掩臉就人往門外走，左腿剛邁出去，便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手腕也被人硬生生拉住。

一個威嚴霸氣的聲音冷冰冰地道：“史大人，急急忙忙的，您這是要到哪兒去啊？”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慕容宸了，史可亮明知此事躲不過，猶猶豫豫地將袖子慢慢放下，恭敬地說了一句：“見過十七王爺。”

慕容宸今天本是帶著怒氣來向史可亮問責的，隨便瞥了他一眼，看見史可亮那一對黑眼圈，卻止不住忍俊不禁，嘴角一抖強掩了笑意，道：“史大人，你這臉上可是怎麽了？”

史可亮滿臉尷尬，低頭說道：“下官這幾日有病，心慌，走路不長眼睛，自己磕著了。”

外人都傳史可亮的夫人王氏是個悍婦，臉上受了這樣的傷，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看著史可亮那一臉無奈，慕容宸強忍了笑，幹咳一聲道：“史大人，我今日來找你，也不是為的別的事，適才可有人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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