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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垂死的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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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兀自低頭沈思,擡頭卻見一名小吏手裏持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幾個藥瓶子。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這是要往哪兒送去?”離城問他。

那小吏上前行了一禮:“回這位大人的話,前幾日隨著那罪男子叫丹朱的一同帶回來的還有一位女刺客,其時她傷得極重,叫獄醫治了這麽些時日還不見好,史大人特地叫我到外面買了些金創藥過來,說是要給她治上一治。”

“那名女刺客傷得很重?”離城撫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道“她在哪兒?你帶我去見一見她。”

相對於別的女號來說,這一間也算得幹凈的。

床上還結著不少血痂,錦娘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臉色青中帶紫,全身都是僵直的,除了還有幾絲微弱的鼻息之外,整個人看上去如同死人一般。

一旁的獄醫取了那些藥物過來,由兩個婆子扶著,試著撬開錦娘的牙關將這些藥物強灌下去,無奈錦娘牙關咬得緊緊的,藥根本灌不下去,順著嘴角流了一身。

那藥湯子一直流到扶著她的婆子袖子上,那婆子滿臉不高興,皺著眉頭看著那獄醫:“我說先生,這名女子她就這般半死不活的可有些時日了吧?這若是還有個救,怎麽會連醒都不會醒?這又是藥水又是湯糜的白折了多少好東西在她身上,要我說,您也就別治了吧,由著她沒了這條命,橫豎也給我們省些事。”

那獄醫皺了皺眉頭,道:“這位女子初進來的時侯,神智還算是清醒的,此時昏迷不醒怕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所至,上面的大人們說了,那個主犯要從嚴拷問,下面的人一個也不要難為。上面既然這麽說,我們便盡心去救治便好,至於她能不能活過來,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那婆子聽了這話也就不再開口,捋了捋袖子叫另一個婆子將錦娘仔細扶好了,自己拿著根筷子硬生生地將錦娘的牙關撬開,又用另一根筷子壓了她的舌頭,拿著個藥碗強往下灌,連嗆帶吐,好歹也給錦娘灌下了一半湯藥進去。

湯藥進了腹中,那錦娘卻依然不醒,僵直著身子如木偶一般又被這些人放回到床上。

一眾人忙活完了正要離開,回頭卻見離城站在門口,獄醫趕快向著他行了一禮:“大人來了?”

離城盯著床上躺著的錦娘看了一會兒,沖著站在一旁的獄醫問:“她是從幾時開始昏迷的?”

獄醫答道:“這名罪女子送來的時侯失血過多,然神智還算清醒,到了第二天早上聽這看牢的婆子說自己的主人已被押入牢中開始受刑,她便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還掙紮著脅持了一位看獄的婆子,逼著人家帶她去見自己家的主人。可憐她自己已經只餘下半條命了,這脅持別人不成,自己反而掙開了傷口倒地昏迷不起,這幾日一直未醒。史大人交待了我們幾個要小心照應,只是看她這情形,怕是難以再醒轉過來。”

離城低下頭暗自嘆息:這名女子還當真是個忠仆,真想不通,象丹朱那樣的人怎麽手下的人個個這麽忠心,前幾日見過的甘未也是如此,而這個錦娘也是如此。

離城走過去,擡手試了試錦娘的鼻息,又從懷裏取出一個針匣來,拿出幾根銀針,照著錦娘的胸口和頭頂各下了幾針。

不一時,卻見錦娘突然胸口一抽,輕咳一聲,人雖然未醒,那個身子已不似前番那般僵直了。

獄醫吃了一驚:“這位大人難不成是扁鵲再世?這般將死之人卻是幾針就給救活了?”

離城笑了笑:“這名女子心火倒是比外傷重,你們這幾日怕是只顧著給她開一些治療外傷和補氣補血的藥了,卻沒有想過這心頭火塞,光治這些外傷和盲目進補哪裏就有用?”

離城低頭又撫著錦娘的手腕把了一會兒,轉身到一旁的案幾上隨手開了一張方子過來:“你們按著這幾味藥去抓了來,一日餵上三次,每次兩三勺即可,你們把她給照顧仔細了,她那主人雖然挺不是個東西,她們這些人卻不該受他的牽連。”

那獄醫雙手接過方子,連聲稱是,離城盯著錦娘又看了一會兒,確定她的情況有所穩定,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餘下的幾日,下人們仔細照拂,錦娘的傷勢也開始恢覆了,當她聽說是這裏的一位大人給自己治的傷的時侯,倒是警惕了好一陣,暗自思量這些人是不是故意設計,先給自己施以恩惠,再從自己嘴裏套出什麽話來好陷害公子,若是果真如此的話,哪怕自己直接自斷筋脈,也斷然不會說出任何對公子不利的事情來的。

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這些人除了每日給她治傷之外,別的話還當真一句也沒有問過,這一下倒是叫錦娘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丹朱身上的罪名已經安完了,這每日裏只許在牢中自省,半刻也不許離開。倒是那個甘未和一並被抓來的那些個死士,被這獄中的人治好了傷,每天還能出去透透風,走動走動,活泛一下筋骨。

和錦娘一樣,甘未也一直以為那些人為了撬開自己的口舌叫自己一起來汙蔑公子,這才給了這些許好處,所以每一日都警惕得很,但凡有人接近,他便瞪大了眼睛,一副隨時可以為了主人慷慨就義的表情。

不想過了一陣子發現根本沒有人拿他當回事,所有的案子一落定,全當沒有他這個人一樣,並無一人要求他說什麽對自己家主人不利的話,於是甘未也放松了不少,有時還湊著機會四處打探自己那些兄弟分別關在哪裏。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幾天他竟然在院子裏遇到了一位兄弟,那位也是由獄卒押出來曬太陽的,看上去氣色也很不錯,明顯沒有怎麽受刑,一身刀傷也被治好了。

初時甘未還未敢走近,怕有圈套,兩三日後發現自己放風的時侯根本沒有人管,幾個看守只顧著聊天閑話根本不理他們,反正他們身上都帶著手枷和腳鐐定然是逃不走的,與其費心看著這些人還不如自己也曬曬太陽說說話圖個輕省。甘未確定不會有人偷聽這才與那名兄弟湊到了一起,相互問侯幾句,打聽一下兄弟們現在如何了,在這裏可曾被難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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